第207章 跳出陷阱的反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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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照立在县衙斜对面的茶摊下,指尖轻轻捻着一枚粗糙的粗瓷碗底,眸光沉静,敛着万般思绪。
宋若素来守礼守矩,行事最讲章法,便是出府传递口信,也必定严格恪守时辰,从无半分逾矩。早前他与城中售卖杂书的文人乔宇交好,二人年纪相仿、志趣相投,时常称兄道弟。宋若为人仗义,感念对方家境清贫,时常帮扶接济,二人往来也始终坦荡规矩,只在西街铺子的柜台前碰面闲谈,绝不私下独处逾矩,始终谨守秦照定下的避险规矩。
是仗义的宋若念着兄弟情分,暗中将自己的手稿尽数转给了乔宇。乔宇借着这批优质书稿,拓宽了代售门路,不仅顺利结清罚金、洗脱罪责,更是借此在城中数家书坊站稳了脚跟,彻底扭转了窘迫境遇,家境日渐宽裕。
其中一篇名为《名声》的话本手稿,情节跌宕,兼具责罚与盛赞的双重反转,一经流传便轰动县城,引得无数读书人争相打探追捧。后续断更引发的热度与催稿浪潮,更是将乔宇的小铺子彻底带火,月月营收稳步上涨,日子愈发安稳富足。
起初,宋若始终谨记秦照的叮嘱,步步谨慎、刻意避嫌。可乔宇次次见他,都满脸恳切、感恩戴德,一口一个兄长,姿态谦卑至极,将宋若的帮扶之恩尽数挂在嘴边。
“若不是宋兄仗义相助、屡次帮扶,我这小摊、我这一家人,早就走投无路、难以为继了。”乔宇常常当着旁人的面感慨道谢,一丝不苟清点账目,将分好的铜板规整封好,郑重递到宋若手中,“这份恩情,我乔宇此生永世不忘。”
日复一日的感恩示弱,加上源源不断的收益回馈,一点点瓦解了宋若心底的警惕。此后,乔宇更是借着兄弟情谊,屡次以家宴、长辈寿辰为由,恳切邀约宋若前往自家私宅做客小聚,频频拉拢走动。几番推脱之下,宋若终究碍于多年兄弟情分,不好一再推辞,破了自己的底线,踏入了乔宇的后院,一头栽进了这位结义兄弟精心布设的恶毒陷阱。
前因后果层层梳理至此,乔家设宴当日的所有经过,已然清晰明了。
秦照将手中粗瓷碗轻轻搁在木桌之上,指尖在桌面沉稳叩了两下,眼底无半分波澜,已然洞悉全局阴谋。
对面的秦母伸手细细替他理平微乱的衣袖,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后怕与冷冽:“这哪里是设宴请人小聚、吃茶闲谈,分明是处心积虑,早早挖好了圈套等着人跳。”
当日乔家后院,一桌酒食看似寻常,实则早已被人暗中动了手脚。宋若才落座进食几口,便骤然头晕目眩、头重脚轻,当即攥紧桌沿,强撑着身子想要起身离席脱身。
乔宇见状,立刻快步上前将昏沉的宋若死死按住,又迅速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汤品,刻意遮掩药异,柔声劝诱:“宋兄看着脸色极差,定是赶路劳累,快喝口热汤缓一缓,去内室歇息片刻便好。”
宋若此时头脑昏沉、四肢发软,尚未跨出厅堂门槛,便被乔宇半扶半拖,强行带进了僻静内室。
待他昏昏沉沉、意识回笼之时,屋内早已被人精心布置,乔宇的妻子雷氏衣衫凌乱卧于榻侧,一处刻意伪造的污名现场赫然入目,处处都是构陷宋若的铁证。
乔宇当场瘫坐在地,放声拍腿痛哭,字字泣血,当众凄厉控诉,指控宋若忘恩负义、趁他不在家中,强行玷污其妻雷氏,品行败坏、猪狗不如。
站在人群最前方的乔氏宗族亲眷雷氏族人,故作凛然义愤,狠狠抖了抖衣袖,伸手指着榻上尚且迷糊的宋若,厉声呵斥:“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身受乔宇大恩,不思回报,反倒登堂入室,玷污良家妇人,胆大妄为、丧尽天良!”
周遭一众乔家长辈紧随其后,纷纷高声怒骂,刻意造势,顷刻间便将流言声势传遍整条街巷,引来无数路人围观议论。
宋若尚且混沌未醒,来不及开口半句自辩,门外早已等候多时的县衙官差便一拥而入,铁锁应声而出,将他牢牢锁死,当场羁押。差役动手时机精准无比,分毫不差,显然是提前埋伏巷口,只等信号落地,便即刻收网。
宋若蒙冤入狱的消息,连夜被人快马送至项争府邸。
项争闻讯,一刻未歇,连夜策马奔赴县衙。
深夜的县衙,内堂灯火昏沉,光影摇曳,透着几分肃穆与阴冷。
项争阔步跨过门槛,径直走到公案前,目光锐利地盯着案后端坐之人,语气强势:“易守海,宋若是我府中贵客、秦照的小舅子。今夜之事纯属误会,我现在要带人离开。”
易守海慵懒靠在椅上,随手翻了翻桌上堆叠的卷宗,指尖捏着朱笔,轻轻敲击案面,声响清脆,带着几分刻意的戏谑与施压。
“项公子,此处是县衙公堂,执掌律法刑狱,并非你府邸私院,容不得肆意妄为。”易守海抬手将卷宗重重掷在桌面,声音冷硬刻板,“受害人雷氏当堂控诉,人证现场俱全,依照律法规制,理应羁押审讯。这是朝廷官面的处置章程,你一句随口之言便要提人,是将县衙律法视作无物?”
项争脸色骤然沉冷,怒意翻涌,一掌狠狠拍在案几之上,震得桌上纸笔微颤:“不过是单方面的片面之词,不足为信!你即刻派人查验真相,先将人交由我带回,严加看管候审!”
易守海唇角勾起一抹冷嗤,微微仰头斜睨着他,眼神极尽轻蔑。
“严加看管?公子还是不要掺和此事为好。”易守海身子微微前倾,语气骤然冰冷刺骨,“玷污良家妇,乃是大顺律明文规定的重罪。一旦查实,轻则刺字流放、抄没家产,重则当众杖毙、以儆效尤!你项争虽然是王子,但无官无职、无品无差,也敢肆意干预县衙羁押刑狱之权?”
项争按在案几上的指节微微发颤,青筋隐隐凸起,胸中翻涌的滔天怒火,被他硬生生死死压下。
他在城中虽然身份尊贵,贵为王子,但国君对他很是冷落,很不待见他,时间久了,造成句话的事情就可以把人带走,但项争完全束手无策,无能为力。
“那依你所言,此案最快何时开审?刑罚底线,究竟如何界定?”项争强行压下满心躁怒,沉声追问,不肯放弃分毫希望。
易守海端起茶盏浅抿一口,语气漫不经心,字字诛心,“宋若已然入狱,牢狱责罚、皮肉之苦在所难免。你就算站在这里对峙整夜,也改不了半分律法规矩、既定结局。”
项争袖中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喉头滚动,再也说不出一句辩驳之言。宋若被关押在县衙大牢最深处,暗无天日,距离天亮仅剩不到四个时辰,而他身为王子,竟连一面探视的机会都求之不得。
项争满心愤懑,大步踏出县衙角门,额角青筋暴起,牙关咬得咯咯作响。易守海那副仗规压人、冷眼嘲讽的模样,还有那些字字句句的严刑恐吓,层层堆叠,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满心皆是屈辱与无力。
夜色幽深,街角马车的阴影之中,秦照缓步走出,声音低沉清淡,稳稳叫住失态的他:“项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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