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旨意骤降,城主易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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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崇被锁押进京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郡城。
弹劾他的奏章一封接一封送入郡衙,罪名层层叠加,转眼就让他成了朝野上下人人声讨的众矢之的。
郡衙贺崇心腹书吏岑慎,平日只负责抄抄写写,从不掺和派系争斗。眼看清算之势蔓延地方,生怕被贺崇一案牵连,竟当街悬梁,自绝性命。
岑慎一死,本郡大小官员尽数人心惶惶。
孙无义手中握着一封检举信,掂量许久终究没有递出。他看得明白,这场风波背后牵扯顶层权斗,贸然出头只会引火烧身,索性将信藏回袖中,按兵不动。
郡衙太守主簿更是吓得魂不附体。情急之下,他咬破指尖写下血书自首,连带二百三十五两赃银一并上交,只求能留一条活路。
可血书自保,终究是痴心妄想。
一队挎刀披甲的青鸾卫径直闯入大牢,当众将这名郡衙太守主簿押至街头,当场处斩。青鸾卫只奉国君密诏,向来不受地方衙门管束,行事杀伐决绝。
这一刀落下,满城哗然,原本满天飞的弹劾折子瞬间绝迹。朝堂之上,项洪章顺势压下所有相关卷宗,轰轰烈烈的弹劾风潮,一夜之间骤然平息。
主簿一死,郡城内再无人敢妄议朝政。
同一时间,宋家偏院之内,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绝望,正缠上秦照。
秦照独坐桌前,盯着杯中静水出神。接连两夜状态异常,全无动静,让他心底越发发沉。
他暗自揣测,莫非前些时日伤势伤及根本,落下了外人不知的隐疾?若是真如此,日后留在宋府,只会沦为旁人笑柄,再也抬不起头。
宋宁端着热汤推门而入,见他垂头丧气、郁郁寡欢,出声安抚:“大夫已然诊过,只是劳累体虚,别胡思乱想。”
秦照闷哼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憋屈:“说得轻巧,真要是身子出了问题,最先被人笑话的就是我。”
廊下的苏沛沛听见屋内动静,当即唤来丫鬟小环,低声嘱咐了几句。
时至二更,小环端着热敷药布与一叠旧文稿入内。遵照苏沛沛的吩咐,她依照古方替秦照查验气血、热敷通脉。
查验完毕,小环收起药布,低声回禀:“姑爷,您气血稳固、脉络通畅,并无半点亏虚。先前迟迟没有动静,是屋内常年燃着的安神香压制了气血流转,和您的身子没有关系。”
秦照闻言,瞬间挺直腰背,心头大石彻底落地。
次日天刚亮,他便腰背笔直,当着宋宁的面一丝不苟整理衣领,眉眼间满是扬眉吐气的得意。
“听见了?我身子好得很,半点毛病没有!往后别总用看病人的眼神瞧我。”
宋宁看着他刚脱困境就得意忘形的模样,无奈放下茶盏,淡淡叮嘱:“既然无事,便安心在府中静养收心,别总想着外出游荡。”
说罢,她收拾好随身物件,前去处置宋家主宋阙从边境带回的一众紧要政务。
宋宁刚走,宋阙便遣人前来,传唤秦照去往书房。
书房案上,整齐摆放着旧年文稿与二人婚契。宋阙刚批阅完边境公文,抬眸看向秦照,语气郑重。
“你近日在郡城行事颇多,风头渐盛,再顶着赘婿名头终究受限。我已吩咐下去,为你和宁儿补办正规大婚,扶正你的名分。自此之后,无人再敢以出身低位轻视你。”
秦照闻言,直接拉过椅子落座,坦然回绝:“家主,不必了,这名分我不转正。”
宋阙眉头紧锁:“脱去赘婿身份,对你百利而无一害,你为何拒绝?”
“未必是好事。”秦照端起茶盏浅啜一口,笑得随意,“赘婿二字,如今就是我最好的护身符。外头所有人听闻我的身份,先入为主便认定我是吃软饭的无能之辈,根本不会费心防备。”
“对手皆以为我无依无靠、窝囊无用,出手必然轻敌懈怠。我正好借着这层伪装,暗中摸清所有人的底细,届时反手一击,方能一击制敌。”
他放下茶碗,补充道:“若是正了名分、穿了高门礼服,全城目光都会钉在我身上,层层监视、处处受限,我还怎么藏锋蓄力、暗中行事?”
宋阙听得额角微抽。执掌宋家数十载,他还是头一次有人把赘婿身份说得这般理所当然,甚至硬生生变成了处世优势。
“纯属歪理。”宋阙揉了揉眉心,满心无奈,可细细斟酌,竟找不出半分反驳的余地。他轻叹一声,松了口,“罢了,你既有算计,我便不干涉。只是你父母那边,我会亲自登门解释安抚,免得二老心中存结、心生芥蒂。”
交代完毕,宋阙即刻收拾文稿公文,动身折返边境。那边军务堆积如山,远比府中婚事要紧得多。
宋阙奔赴边境之后,封地扩张的各项账目源源不断送至宋府。
宋氏大举迁徙近万难民进驻新垦封地,人吃马嚼、开荒建屯耗费巨资,扩张封地欠下的外债,很快累积到两百一十万两之巨。
危急关头,天云会果断入局兜底。雷有义送来无息借据与难民名册,安明远带人接手粮运、人力调度,勉强稳住了封地运转的缺口。
秦照摊开最新的交割契书,对照旧年文稿逐项核对盘查。
账本清晰明了,并无外界谣传的隐秘横财。封地主城金库全数清点,所有金条折算下来,仅剩三十六万两黄金,根本填不上两百余万两的巨额亏空。
老旧矿场早已积水报废、彻底废弃,如今全城冶铁产能,全靠新矿场支撑维系。更棘手的是,主城最核心的城关商权、抵押财源,压根不在宋氏手中,而是被城中一股隐秘势力牢牢把控。
秦照合上账册,面色沉凝。
靠着天云会的接济与新矿场的产出,眼下的资金危机尚能勉强压制,可封地真实家底,远比外人看上去更为窘迫空虚。
封地账目尚未理清,顾兰已然登门。
她裙摆边角尚且沾着未褪的烟灰,昔日煊赫的顾氏大宅惨遭大火焚毁,家业尽数化为灰烬,如今的她,早已一无所有、落魄潦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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