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残卷托付覆灭反转(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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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氏家族府宅之内,红灯笼挂满回廊檐角,灼灼红光映彻整座庭院。后院门前整齐摆开两大桌鲜果、蜜饯与铜钱,喜庆铺陈,年味浓重。苏沛沛身着一身新裁绯红小袄,眉眼明媚,有条不紊招呼两侧仆从列队就位,等候年终封赏。
府中管事与一众下人规规矩矩分列两列,站姿端正,口中此起彼伏道着恭贺吉利话,氛围热闹喧腾。苏沛沛并未急着亲手分包红纸赏银,反而端起一盘盛满铜板与银角子的精致托盘,快步走到秦承远身前。
“爹,今日是府中补办的新年晚宴,阖家团圆、论功行赏,这份赏钱该由您二位亲手下发,才算周全体面。”苏沛沛将托盘稳稳递出,笑意温婉,“满府下人都在看着,也好让大家感念老爷恩典。”
秦承远一生勤俭度日,素来省吃俭用,从未当众给全府仆从散过银钱恩典。他指尖捏着厚实的红封,一时手足无措,愣在原地,神色局促生疏。
一众仆从笑着应声,纷纷取来扫帚,在院中忙碌清扫,动静鲜活热闹。
院中几名年轻丫头先是微微一怔,随即难掩欣喜,踏着初雪欢呼奔走。小环抬手接住飘落的细碎雪籽,乌黑发丝转瞬沾染一层薄白,她转头朝着廊下高声提醒:“诸位莫只顾着看热闹!快取笤帚清扫石阶积雪,仔细路滑,磕碰了老爷夫人!”
廊檐内侧的木门“啪嗒”一声轻轻合拢,将院中的喧嚣暖意与门外凛冽寒气彻底隔绝在外。
屋内炭火熊熊,烧得正旺,细碎炭火爆裂声响彻静谧房间,暖意融融,驱散所有寒意。
宋宁静立桌旁,抬手解下肩头厚重斗篷,稳妥挂在侧边木架之上。她缓缓转身望向榻边的秦照,清冷眉眼之间,翻涌着平日难得一见的缱绻心绪与执拗情愫。
“洞房那一夜,我曾许过你一桩承诺。”宋宁缓步朝着床榻走近,声线压得极低,温柔却笃定,“彼时你身负重伤,气血亏虚,根本经不住折腾。我说过,待你旧伤彻底痊愈、体魄康健,这夫妻之名、夫妻之实,我便尽数补给你。”
秦照慵懒靠在床头,抬手轻抚胸口与双肩。往日征战留下的崩裂旧伤、周身骨肉滞塞沉郁之感早已荡然无存,气血通畅充盈,筋骨强健,经年旧疾已然彻底根除。
他抬眸望向步步走近的宋宁,眼底再也没有往日的克制守礼、隐忍疏离。长臂骤然探出,稳稳握住宋宁微凉的手腕,微微用力一拽,将她径直拉入怀中,顺势牢牢揽住她的纤腰,相拥入怀。
“既然伤势尽愈、气血稳固,便无需再等。”秦照薄唇贴在她耳畔,气息温热,低声呢喃。
宋宁身子轻轻一僵,却没有半分挣开之意,反而柔顺势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微微仰头,主动迎上。
屋内温度骤然攀升,暖意灼灼。衣衫层层滑落,轻落榻侧,呼吸紧紧交织纠缠。秦照彻底卸下所有克制收敛,掌心温热贴着肌理缓缓蔓延。宋宁眼尾浸染淡淡绯红,十指紧紧扣住秦照后背,指尖不自觉划出浅浅红痕,心绪尽数沉沦。
屋外风雪愈发肆虐,呼啸风声裹挟雪粒,狠狠拍打着窗纸,簌簌作响。
榻上二人紧紧相拥,发丝被细密汗水浸湿,良久未曾分开。
情至最浓之时,窗外肆虐整夜的风雪,竟毫无征兆骤然停歇。漫天厚重云层顷刻散开,枝头积压的落雪定格静止,不再坠落分毫,天地瞬息陷入一片诡异死寂,无声无息。
庭院之中,小环刚抱起扫帚准备清扫残雪,抬头便见漫天乌云尽数散尽,碧空澄澈,半点雪絮也无。
她将扫帚重重墩在石阶之下,扭头对着廊檐低声抱怨:“真是古怪天气,刚想着落雪堆个雪人,说停就停,半点兴致也无,太过扫兴。”
内室之中,秦照倚在床头,面色青白交替,神色略显尴尬。方才风雪停得突兀诡异,他收势仓促,心底难免生出几分不自在。
“今日气血流转……终究是急了些。”秦照捏着柔软被角,微微偏过头,低声嘀咕掩饰。
宋宁从容系好衣襟衣扣,坐回榻边,抬手轻柔替他梳理散乱的发丝,柔声宽慰:“急些无妨。你重伤初愈,气血根基虽稳,却依旧劲道未定、流转尚生,本就容易起伏紊乱,并非你本事不济。”
秦照听闻她搬出自己往日赫赫战绩解围,紧绷的神色瞬间松弛,顺势轻咳一声,故作淡然:“倒也是。昔日县城数十刀客围杀、陈家暗局算计,我皆从容破局、全身而退,不过是今日气血初通、一时收势不稳罢了。”
他心底暗自失笑,凭自己的谋略本事、一身武学,不过是些许气血紊乱,根本不值懊恼。
千里之外,王都深宫大殿。君主项洪璋指尖重重按住桌案上的加急奏章,神色沉冷。宫外风雪同样停得诡异突兀,来去无踪,一如他心头翻涌不定的喜怒怒意,难以捉摸。
大殿死寂无声,唯有炭火细碎爆裂之音回荡空荡殿宇。常年贴身侍奉、专司君主起居传话的国君贴身太监,端着一碗温热参汤,放轻脚步走近御案,深谙君心、察言观色。见项洪璋凝眸窗外、心绪沉沉,他轻轻放下银盘,躬身低声回禀:“陛下,宫外风雪已尽数停歇。”
项洪璋抬手端起汤碗,浅抿一口温热参汤,目光落于案上的边关奏报,掀眸淡声发问:“沧源县那边,宋若可还安稳?”
国君贴身太监垂首躬身,恭敬应答:“回陛下,宋若姑娘安居县中,衣食无忧,一切安稳无恙。”
项洪璋缓缓放下汤碗,眼底积压的沉沉阴霾,悄然散去大半。
时至午后,殿外传来沉稳规整的脚步声。柳修一身素色官袍,稳步踏入内殿,双膝重重跪倒在地,额头紧贴冰冷青石地砖,诚恳请罪:“微臣督查地方不力,致使边地祸乱滋生,请陛下降罪责罚。”
项洪璋倚靠龙椅,神色淡然,抬手翻阅桌上呈报的边关捷报:“何罪之有?仇天拥兵自重、割据作乱,如今已由贺崇与宋阙联手率军剿灭,边境数十年大患一朝平定,你何来失职之罪?”
他抬手抽出一卷泛黄旧纸,正是朝堂珍藏、由早年散落的旧日文稿整编而成的军功卷宗。
“贺成沙场血战、为国捐躯,忠勇可嘉,即刻追赠荣衔,加倍发放抚恤,荫及家人。”项洪璋指尖轻拍卷宗,沉声落旨,“贺崇平叛破贼功勋卓着,加封其母为三品诰命夫人,以示嘉奖。”
柳修伏叩于地,高声恭贺:“陛下圣明!”
转瞬之间,项洪璋面色骤然沉冷,龙颜震怒,重重将奏报拍落御案,声震大殿:“唯独唐伦,暗通逆贼、私结乱党,包藏祸心、图谋不轨,谋逆罪状确凿,罪无可赦!传朕旨意,命青鸾卫即刻协同贺崇,查抄唐府全族、封存所有家产,尽数押解人犯归狱候审!”
柳修双手高举,恭谨承接口谕,再度叩首:“微臣遵旨!”
旨意即刻传出王宫,贺崇即刻亲率青鸾卫,奔赴唐府查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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