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真相释怀让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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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海重镇城头，大势既定、真相落地的同一夜，城郊铁作坊外，夜色浓稠如墨。方才矿区被俘苏醒过来的安海伯唐伦，立在沉沉夜色里，掌心死死按着刀柄，周身气息沉冷如铁。
他独子尚在敌方掌控之中。方才矿区一败，一切图谋化为泡影，心底清明，今日但凡流露半分异样、半分迟疑，其子必死无疑。万般隐忍屈从，皆是为求一线骨肉生机。
宋阙静立数步之外，手中轻握一册簿籍，目光沉沉锁住铁作坊紧闭的铁门，神色淡漠无波。 “火油已然布设完毕。” 他声线平直，不带情绪，“众人入内，即刻落锁封门，无路可退。”
安海伯唐伦眸光凝紧，死死盯住他：“我依言照做，可否放我孩儿归来？”
宋阙垂眸翻开簿册，落笔轻书，静静记录眼前光景。 “我只据实记录始末。条件早已为你摆下，行与不行，尽在你一念之间。”
唐伦闭眸凝神，强行压下胸腔翻涌的悲愤与恨意，转身迈步，走向滩涂岸边。
滩涂之上，一千八百余名水匪持刃列立，刀枪森寒，人声嘈杂。有人侧目望向漆黑的铁作坊，高声发问：“唐爷，坊内当真藏有巨额银财？”
唐伦面上最后一丝僵硬尽数褪去，声线冷沉，极具蛊惑之力。自知已是棋子，他只能演好这出戏，换取孩儿生机：“仇天毕生积攒的财货底蕴，尽藏于此。谁先入内，谁先攫取，所得多寡，全凭自身本事。”
重利当前，水匪瞬间躁动，争相朝着作坊大门拥挤冲撞。前排之人争先涌入，后排怒骂催促，乱象丛生。
唐伦静立门侧，神色漠然，直至最后一名水匪踏入门槛。 轰隆一声沉响，铁门重重合拢，厚重铁栓死死落下，彻底封死所有出路。 屋顶缝隙之中，数支火把骤然掷落。遍地浸透的火油遇火即燃，赤红火舌瞬间席卷整座作坊，浓烟滚滚冲天而起。
坊内瞬间炸开震天乱象，撞门巨响、凄厉惨叫、砸击铁栓的轰鸣交织不绝。门外早已列阵待命的弓手尽数拉满弓弦，箭矢上弦，严防任何人突围逃窜。
唐伦背对火海，不曾回头一眼。 凄厉惨烈的哀嚎持续良久，渐渐微弱、直至寂灭，整座作坊彻底归于死寂，只剩烈火噼啪灼烧之声。
海面之上，近百艘先前缴获的战船，已然尽数被宋阙一方接管掌控。留守船上的几名匪首遥遥望见岸边冲天火海与严阵以待的弓手阵列，人人惊惧敛息，无一人敢贸然靠岸。
宋阙合上册页，迈步走到唐伦身侧。 “作坊之事，已然记录完毕。尚有最后一道条件。”
唐伦缓缓抬首，面容落满灰烬，双目赤红疲惫，再无半分往日权贵气度。方才亲手葬送千余部众，心口如同被巨石碾压。
宋阙递出一纸密令，字句凛冽：“你需伪装成仇天残余党羽，率众攻取产金海岛。务必让岛上守备认定，此番袭杀乃是仇天余部所为。”
“我麾下所有人手，尽数葬身火海。” 唐伦一把攥皱纸页，嗓音沙哑崩裂，“你们先前许诺，事毕便放我孩儿！”
“战船俱在，我会调拨人手予你。” 宋阙语气冰冷，毫无转圜余地，“此番不去，你孩儿必死无疑。”
夜风呼啸，火海余温灼人。唐伦伫立良久，耳边似还回荡着作坊内残存的惨叫，心中进退两难。一边是道义良心，一边是亲生骨肉。指尖死死攥紧掌心密令，指节泛白。 最终，他一字一顿，沉声道：“我去。”
数百里外，宋氏大宅灯火通明，彻夜不熄。 宋宁独坐书房椅上，心神难安。秦照领兵在外对峙变局，未归多日，她独撑宋氏大宅防务已逾二十余日。夜夜但凡墙外有半分异响、半分动静，她必起身查探，不敢有半分松懈。连日紧绷，身心俱疲，方才闭目小憩，便被心底不安惊醒。
宗族祠堂之内，苏沛沛长跪蒲团之上，数日水米未进，唯余一心祈福。供桌高悬宋氏先祖旧像，她昼夜虔诚跪拜，只求秦照与宋阙此番风波尽消、平安归来。
宋宁缓步走入祠堂门口，低声劝慰：“先饮一口热汤垫身。” 苏沛沛轻轻摇头，神色执拗：“待他们平安归宅，我再进食。”
骤然间，院外传来急促杂乱的马蹄声，破夜而来，惊心刺耳。 宋怡娘一身染血皮甲，手持半截断裂短刀，骤然撞开院门，踉跄奔至台阶之下，扶着石栏剧烈喘息，满身风尘血色，狼狈不堪。
宋宁心头一紧，快步上前扶住她：“何处生变？” “封地突发盗乱！” 宋怡娘气息紊乱，急声禀报，“贼人假借宋德仁之名作乱，连焚三座村落，逢人便砍、劫掠一空，随后纵火毁村，封地死伤无数、民心大乱！”
冯道全即刻命人取来冷水。宋怡娘饮下半碗，稍稍稳住气息，将沿途所见惨状尽数详述。
廖守松听罢，神色沉肃，一语点破玄机：“宋德仁自顾不暇，绝无余力遣人焚村劫掠。此乃调虎离山之计，意在诱我大宅兵力出城。”
冯道全抬眸看向宋宁，语气凝重：“宅中可战之士不足千人，且多为新兵，战力薄弱。大小姐若尽数领兵出城，大宅腹地空虚，必然难守。”
宋宁凝眸审视桌案布防图，心绪两难。 若按兵不动、坐守大宅，封地庄户惨遭屠戮、流离失所，宋氏若弃属地子民于不顾，往后再无民心可用、无人愿为宋氏戍土守路。若倾巢而出驰援封地，大宅空虚，必授敌可乘之机，根基恐一朝倾覆。
片刻权衡，她心念已定，抬眸沉声传令：“我亲率两百精骑出城驰援救人。余下六百守军留守大宅，由苏沛沛统管全局防务。”
苏沛沛闻言即刻起身，郑重颔首，接下守宅重任。
宋宁继续排布防务，条理分明：“城头尽数搬置强弓硬弩，箭矢浸油备火。若有隐秘高手趁夜攀墙偷袭，无需请示，见敌即射，严防夜袭。”
冯道全、廖守松二人齐齐躬身领命。
秦虎紧握长枪跨步上前，语声恳切：“我随大小姐一同出城杀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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