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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真相覆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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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照指尖杀机悬于寸厘、将落未落之际,沿海矿区外的木栈桥畔,一艘快船破浪抵岸,稳稳泊定滩头。

安海伯唐伦此番率众登岛,随行共计两百六十人。其中两百二十名袭扰精锐尽数留守陆上,并未随行。真正踏足矿区封地的,唯有数十名核心亲随、封府部属与一众船工。

海风猎猎,卷动衣袂翻飞。安海伯唐伦立在船头,抬手从容理顺暗红绸袍领口,神色笃定,胸藏胜算。此番入局,在他眼中已是十拿九稳:只要坐实矿利,便可借势扶摇而上。

唐九公子自船舱缓步而出,折扇轻握于掌心,眸光沉静锐利,先扫过岸边崎岖石道,再远眺海面巡船阵列,暗自审度全局局势。

一艘近海巡船徐徐靠拢,船头兵卒目光灼灼,死死盯住封府随从搬出的银袋酒肉,眼底贪婪之色一览无余。

唐九公子腕间微转,折扇轻抬,示意属下交割犒赏。

两袋纹银、数担酒肉尽数送上对方战船。

巡船头目双臂箍住银袋,抬手掂过重沉分量,脸上戒备瞬间消融,堆满谄媚笑意。 “多谢封九爷厚赏。近日旧矿坑寂然无争,再无厮杀动静,诸位贵人尽管登岸查验,沿途绝无阻滞。”

话音落,他即刻挥手传令,麾下巡船尽数撤开,坦然让出登岸通路。

唐九公子神色淡漠,漠然不语。 安海伯唐伦却低低一笑,眼底藏尽讥诮。 昔日宋氏家族坐拥矿区、壁垒森严,声势煊赫一时。可麾下戍卒军心涣散,区区财帛犒赏便轻易放行,毫无死守之志。这般军心溃散的废地,早已不剩半分战力底牌。

他指尖轻抚袖中折叠整齐的交割契书,心底盘算愈发明晰。 朝野流言四起,皆传这片沿海矿产封地藏有滔天财源,足以支撑联军连年扩军、雄霸海疆。只要矿利落定做实,安海伯唐氏便可借势跃升、再登高位。而仇天毕生筹谋的沿海霸业,亦可依托海路、矿利两大根基,彻底铺展成型。

“九公子,请。” 安海伯唐伦率先踏上岸边石阶,语气笃定,“宋氏家族早已丧尽死战底气,我等直赴旧矿坑营寨即可。”

唐九公子紧随落船,声线清冷,界限分明:“我代封家至此,只为核验矿利真伪、契书效力与海路通行权限。其余权谋纷争、地盘博弈,与我无关,封家绝不插手。”

安海伯唐伦笑意不改,眼底却暗藏深谋远虑。封家态度他早有所料,只待亲眼见到矿利,便可动摇对方立场。

岸边石道坑洼崎岖,两侧荒土颓坡、腐朽矿木交错林立,满目萧瑟荒芜。亲随在前探路,部属在后疏离戒备,行列规整,进退有度。

安海伯唐伦刻意放缓步速,侧身压低嗓音低语。 “九公子,入营之前,有言在先。此前安海伯唐氏与各方敲定的矿利分额,封家需全数认可。”

唐九公子侧目睨之,眸色淡漠无波。 “契书无伪、矿利属实,封家自当依循规矩行事。倘若矿利为空、根基虚妄,任谁定下的名分,皆压不住封家立身准则。”

“我并非求封家出兵助阵。” 安海伯唐伦语气沉敛,暗藏审慎,“我只求一道保底依仗。若我此行遇险殒命,安海伯唐氏既定的矿利份额,绝不能被人暗中抹除、肆意吞并。”

唐九公子眉头微蹙,默然不置可否。

安海伯唐伦再趋半步,声细如蚊,近乎耳语:“宋氏家族固守旧制、拘泥风骨,不愿联姻借力、不肯动用血脉筹码,方落得大厦将倾的绝境。唐十一妹处,你若能保全一名可用子嗣,日后顺势促成她与宋若的婚事,封家便可从容入局,稳稳接手宋氏残余基业。”

唐九公子手中折扇骤然合拢,脆响清亮,打断其说辞。 “董掌柜。” 他语气骤冷,褪去所有温和,“封家只核矿利、权衡风险。唐十一妹、宋若的私怨纠葛,以及你这番夺产布局,封家一概不涉、不为任何人出头。”

安海伯唐伦见状,不再强逼。 唐九公子未曾当场撕破脸面,便是最大余地。待滔天矿利实打实落地,封家亲眼窥见利弊轻重,自然会审时度势、择良而栖。

一行人穿过萧瑟枯林,旧矿坑外围的戍守营寨终于映入眼帘。 寨门大开,空荡无遮。 营内无巡卒往来,寨墙女墙死寂无人,整座营寨寂寥荒芜,仿若早已弃守。

安海伯唐伦踏上碎石高坡,笑意愈发浓郁,心中更认定宋氏已是强弩之末、弃寨逃亡。 “宋氏家族!” 他面朝空寂营寨高声喝喊,声震山野,“你坐拥矿区重地,却守不住半分基业,如今竟连现身见我的胆量都无?”

山峦石壁层层回荡人声,营寨之中依旧死寂沉沉,无半分应答。

唐九公子脚步倏然定格,锐利眸光飞速扫过两侧土坡、石垒暗垛与坑道出入口,周身气场瞬间沉凝如铁。 他折扇向后微压,打出一道无声手势。 身后所有封家部属即刻后撤半步,掌心尽数按上兵刃,身形紧绷,戒备全开。

安海伯唐伦看在眼里,心底微生不悦,只觉唐九公子过度谨慎、多虑多疑。 “九公子何必如此多虑 ——”

沉闷轰响骤然自身后炸开。 敞开的寨门轰然合拢,彻底封死身后退路。 瞬息之间,两侧土坡之后、石垒暗垛之侧、深浅坑道出口之中,无数披甲兵勇汹涌而出,如潮水合围,封堵整条石道。 长枪低指、寒芒森森,劲弩满弦、箭矢凝锋。 三千八百伏兵顷刻锁死前后通路,密不透风,无处可逃。

安海伯唐伦带来登岛的数十名亲随,瞬间被围困阵心,进退无门。 先前巡船刻意放行、营寨死寂空荡、沿途毫无阻滞,从来不是敌军溃败,而是一场精心排布、引君入瓮的死局。

安海伯唐伦脸上的从容笑意,寸寸僵凝、尽数褪去。一股寒意顺着脊背直往上冒,他意欲后撤,可身后枪刃林立、寒光逼面,退路早已断绝。

合围伏兵缓缓让出一条通路,一身黑甲的宋氏家族主事,按刀稳步踏出阵前,身姿挺拔,气场凛冽压人。

安海伯唐伦死死盯住来人,声调陡然拔高,强自镇定施压,内心仍寄望于后方援军能够扭转危局:“宋氏!你竟敢设伏截杀?仇天麾下两万六千主力大军就在后方,廖云林两千援兵转瞬即至!你凭区区伏兵,能撑几时?”

宋氏家族并未与之争辩,神色平静无波。 他抬手轻示。 两名亲兵即刻抬来厚重木箱,稳稳落于安海伯唐伦身前,箱盖应声掀开。 箱中整齐陈列残破军牌、传令令牌、俘虏名册与数册沾泥账册,一枚染血的仇天军中信物压于最上,血色斑驳,触目惊心。

“贺崇被困外海,无从探知内陆虚实,只能凭失联臆测局势。” 宋氏家族声线沉稳,字字确凿,“矿坑残局,早已由我们亲手收尾。仇天主力存亡,无需凭空揣测。”

他抬手示意亲兵展册。 亲兵翻开厚重军营底册,将中段页面亮于安海伯唐伦眼前,字迹历历分明。 “此为仇天麾下各营原始花名册。两万六千将士,按营号队列逐一核验,搭配俘虏口供逐笔核销,无一错漏。矿坑陷阱封堵后,坑底封冻积水断绝所有退路,侥幸逃生者,尽数录入俘虏名册。”

宋氏家族又指向一旁堆叠的传令令牌:“廖云林所率两千援兵,早已被截堵于外层坑道。其传令信物、被俘士卒俱在,无一脱身,何来驰援之说?”

安海伯唐伦目光死死钉在册页之上,双唇微颤,第一反应仍是不肯置信:“虚假造册,纯属捏造!”

宋氏家族抬手示意,账册径直抛掷而出。 厚重册页重重砸落安海伯唐伦胸前,散落满地。

安海伯唐伦仓促俯身捡拾页纸,目光扫过上面熟识的将领私印、安海伯唐氏暗供粮草的隐秘记录、被截获的绝密军令,件件属实,无可辩驳。心底那层赖以支撑的侥幸,一点点土崩瓦解。

“旧矿坑本无大规模可开采矿脉。” 宋氏家族字字冰冷,揭穿所有虚妄,“所谓丰厚矿利、沿海霸业,皆是秦照提前布设的诱饵。仇天贪功冒进,妄图独吞海路霸权与矿产巨利,方才将全军主力送入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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