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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火攻终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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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水疯涨,转瞬漫过膝腿,浸没腰腹。坑底残存的海盗联军终于彻骨明白,崖顶那三千六百宋氏精锐,自始至终都不是守矿之兵,而是静待猎物入瓮、绝杀收尾的屠局之师。

仇天立在浑浊冰水之中,咸腥冷冽的水沫劈头盖脸砸下。他抬手抹尽满脸水渍,猩红眸子死死锁着陡峭黝黑的崖壁,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尽数沉入万丈寒渊。

八千斤烈性火药,二百六十步穿山暗渠,从来无关炸矿御敌。秦照早勘透地利,暗中打通近海暗道,耗费数月布下天罗地网。这一整盘死局,等的就是他麾下两万六千联军全员入坑、自投死地的这一刻。

“攀崖!尽数往上冲!”

仇天嗓音嘶哑裂帛,裹挟着绝境的疯狂与绝望,厉声嘶吼。

“困水必死!拼死突围!”

濒死的兵卒方才如梦初醒,纷纷踩踏浮木乱石,甚至蹬踩同伴的肩背,疯了一般朝崖壁攀爬。经年海水浸润的岩壁滑如涂油,青苔覆壁、湿涩难攀,指尖堪堪扣住细碎岩缝,转瞬便被磨得皮肉开裂、鲜血淋漓。有人刚攀出数尺,脚下石土轰然松动,连人带石重重砸落冰水,溅起漫天寒浪,再无起身之力。

崖顶之上,宋氏家族阵列森然、静立如铁。一声令下,令旗骤然下压。

满弦齐振,漫天箭雨破空斜坠,精准扎入坑中水域。那些扒附岩壁、苦苦求生的兵卒接连中箭,沉重的身躯直直坠入寒水,溅起的浪花狠狠拍在后续攀爬者脸上,浇灭最后一丝求生气焰。

唐宗麾下私军率先溃败崩解。有人弃械哀嚎,有人抱石瑟瑟发抖,人群层层堆叠、进退无路,人人争抢一线生机,最终彼此掣肘,无一人能攀上半分。

唯有唐宗不肯坐以待毙。他贴身紧蹭湿滑石壁,不顾落石砸顶、流矢穿身,咬牙硬攀数丈,半截身躯已然探出崖沿,咫尺便是生路。

下一瞬,一只覆着冷硬铁甲的大手骤然探出,铁钳般扣死他的后颈,力道蛮横霸道,狠狠向下一掼!

砰的一声闷响!

唐宗脸面重重砸在粗糙碎石之上,颧骨破皮、血肉模糊。他尚未挣扎起身,一双冰冷厚重的战靴已然踏落,精准碾碎他双膝骨节。

剧痛彻骨,唐宗凄厉嘶喊:“宋家主!我是唐——”

咔嚓!咔嚓!

两道清脆骨裂声骤然响起,凛冽短刃一闪而过,挑断他双手腕筋,鲜血喷涌如泉。

剧痛瞬间堵死所有话语,唐宗蜷在碎石之间疯狂翻滚,所有藏在身后的势力底牌、保命依仗,尽数随着废残的身躯化为泡影。他原想借背景求饶保命,如今膝碎手废、形同废人,连匍匐求生都做不到,只剩满地狼狈与绝望。

宋有信快步上前,将烈性金创药狠狠按在血肉创口,粗布绷带死死勒紧止血,手法粗粝却极为稳妥。

他抬首望向宋阙,沉声禀报道:“秦公子早有吩咐,此人留命不杀。他精于账目、熟通各方隐秘人脉,留着这张能言的嘴,远胜一具死尸。押回大营,无论是谈判换人、逼供取证、牵扯敌线,皆是有用筹码。”

“留他一口气。”宋阙收刀入鞘,声线淡漠无波,不见喜怒。

唐宗被亲兵拖拽离场,残破身躯在碎石地面拖出一道长长的血色痕迹,触目惊心。

坑底水位持续抬升,仇天隔着纷乱人群望见全程,心底最后一丝希冀,彻底湮灭。

寒水很快漫过众人胸口,刺骨冰凉浸透皮肉、钻入骨髓。

几名残存头领冻得唇色乌紫、浑身颤栗,依旧强装镇定,厉声鼓噪军心。

“慌什么!待水涨至崖顶,我等皆可泅水脱身!”

身旁众人连忙附和,抱着最后一丝侥幸嘶吼:“会水的抱团紧随!绝不让宋家捡得半点便宜!”

话音未落,山崖腹地传来一声沉闷厚重的轰鸣。

贯通内外的暗渠封口彻底落锁、严丝合缝。

耳畔奔腾不息的水流声骤然截断,坑内水面微晃数下,稳稳定格在距崖顶三丈之处,再无半分涨幅。

方才叫嚣泅水逃生的兵卒僵在原地,张口无声、抬手凝滞。三丈绝壁,悬空无凭,会不会水性,已然毫无意义。这不是逃生的水位,是囚笼的刻度。

彻骨严寒浸透四肢,坑底众人牙关打颤、身躯僵抖,握刀的手掌渐渐麻木僵硬,连自持兵器的力气都在冰水之中缓缓流失。

仇天凝望着静止的水线,胸腔骤紧,终于彻底洞悉秦照的毒计。

这一池寒水,不求顷刻溺杀,只求长久困锁。淹不死人,却让人无处立足;困得住身,更磨得尽心。它慢慢耗尽体力、冻僵血肉、瓦解军心,待众人彻底失力,再行收割,不费一兵一卒。

“不必再等!”

仇天骤然拔刀,声嘶力竭、悍然怒喝:“此乃绝户困杀之局!全员随我强攻攀崖,拼死破局!”

他踏浮木、踩残石,以身开路,率领数十名贴身死士疯扑峭壁。一众死士悍不畏死,手脚并用、死扣岩壁,头顶落石纷飞、箭矢如雨,依旧步步硬攀、不肯退却。

前方士卒中箭下坠,临死仍死死攥住岩壁凸石;后方之人毫不犹豫,踩踏尸身肩背继续攀升。原本湿滑绝境的峭壁,竟被这群亡命之徒硬生生踩出数条攀援通道。

崖顶宋氏家族数次下压令旗,箭石如雨倾泻,仅能压制中路人群,终究堵不住两侧贴壁亡命攀升的死士。

仇天臂膀被流矢擦过,豁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鲜血淋漓、剧痛钻心,他却恍若未觉,手持短刀凿石借力,步步攀升,离崖顶越来越近。崖顶守军神色尽数紧绷,杀意凛然。

宋阙抬手拦下欲上前截杀的护卫,眸光冷冽。

“箭石无用,换杀招。”

数只盛满强酸腐蚀液的木桶被迅速推至崖边,桶盖掀开,刺鼻酸腥浊气滚滚而下,笼罩整片岩壁。

“尽数泼下!”

黑绿浑浊的腐蚀液顺着岩壁倾泻而下,渗入每一道石缝、覆盖每一寸攀援区域。

岩壁上的死士指尖一经沾染,皮肉瞬间滋滋冒烟、溃烂消融。有人剧痛难忍、松手坠水;有人十指烂尽,仍想以手肘勾住岩角苟活,转瞬便被后方坠落之人连带砸入坑底,葬身寒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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