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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海水倒灌末日总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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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之后,孤岛山腰的中军大帐依旧灯火通明,四盏牛油长灯静静燃着,将帐内映照得亮如白昼。

帅案之上,平铺着一幅详尽的沿海霸业蓝图,各处港口、水路要道、山海矿脉皆以朱砂细细圈注、层层标记。而整张图纸最醒目、最浓重的一圈朱砂,牢牢压住后山矿坑的古金矿脉,足以见得此处财源在仇天心中的分量。

唐宗立于下首,身姿恭谨,压低声音轻声进言。

“大帅,宋氏残兵已然被困绝境、插翅难飞。我军士气鼎盛、战意高昂,不如趁夜全军下坑,抢先牢牢握死金矿财源。夜长梦多,迟则必然生变。”

仇天缓缓抬眼,沉沉眸光死死锁住唐宗,静默整整三息,气息压迫渐生。

“士气正盛?”

他抬手将手中茶碗重重磕在案上,清脆撞击声划破帐内寂静,伴着一抹冷嗤寒意四起。

“本帅看,是唐头领心底的贪火正盛!这般急着催促全军下坑,是怕旁人抢先分走财利,还是早已暗中备好口袋,想着率先私吞几袋金沙?”

唐宗背脊瞬间沁出一层冷汗,浑身紧绷,连忙躬身垂首,语气惶恐。

“属下一片赤诚忠心,只为大帅霸业、全军前程,绝无半点私心!”

“有无私心,本帅看得比谁都清楚。”

仇天手掌紧按刀柄,身形骤然起身,气场凛冽慑人。

“宋阙死守坑底、不派一兵一卒外出哨探,静默得诡异至极,你真当他是束手待毙、坐以待毙?滚回营帐待命!今日起,无本帅军令,谁再敢妄言下坑夺金、擅自请战,本帅先斩其首,以肃军心!”

唐宗牙关紧咬、满心憋屈,却不敢有半分辩驳,只能俯首躬身,默默退出中军大帐。

他刚折返偏帐,一众海盗头领便立刻围拢上前,满脸急切打探战局。

“大帅如何决断?可否连夜强攻下坑?”

“还能如何?”唐宗狠狠啐了一口浊气,满心愤懑,“一味畏缩固守、不敢出击!平日里满口宏图霸业、替弟兄们挣前程,如今眼见遍地真金,反倒畏手畏脚、惧前惧后!”

众人闻言纷纷附和抱怨,怨言越闹越盛。遍地金沙近在咫尺、触手可及,每多耽搁一刻,众人心中的贪欲便重一分,人人都怕迟了半步,到手的富贵便会被旁人分走、抢占。

人群外圈,一名精瘦汉子静静听了半晌众人怨言,抬手摸向腰间锋利分水刺,缓步踏出开口。此人正是炼金道士座下心腹,心思活络、极善钻营,素来擅长揣摩人心、游说进言。

“依在下之见,大帅并非胆怯不敢强攻,是想耗到我等军心溃散,再独自独占金矿大利。”

他眼底闪过一丝算计,沉声提议:“不如由我前去中军探口风,献上分金之策。许大帅大头红利,我等只求残羹碎金,既顺了大帅心意,又能早日取金。”

一众头领立刻侧身让路,心中算盘打得精妙。此人最是能言善辩,若能说动仇天,众人皆能得利;若是触怒大帅、游说失败,丢的也只有他一人的脸面,与旁人无关。

他们算尽利弊、拿捏周全,唯独漏算了仇天手中那柄杀伐果断的短刀,更漏算了这位乱世枭雄的狠绝心性。

片刻之后,中军大帐之内。

他躬身垂首,满脸谄媚赔笑,语气恭顺至极。

“大帅明鉴,外头弟兄们人心浮动,皆怕错失良机。不如让属下带两百精锐先行探路、摸清坑底虚实。若是事成,大帅独占八成巨利,属下与众弟兄只求两成碎金,绝不敢多贪——”

寒光骤闪,快如惊雷。

他未尽的话语死死堵在喉头,连半点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头颅已然滚落帐外,恰好跌落在一众等候消息的头领脚边,鲜血汩汩涌出,触目惊心。

仇天手持染血短刀,缓步踏出大帐,指尖从容拭去刀身血珠,抬手指向惊惧伏地的众人,声冷如铁。

“往后再有妄议本帅独吞财货、造谣生事、动摇军心者,一律以此为戒,立斩不赦!”

全场瞬间死寂无声,无人再敢多言半句。

这名献策求功的海盗摸清了众人贪利的心思,却终究没能活着将消息带回。一众头领纷纷低头退散,不敢再聚众非议,可一双双贪婪的眼眸,依旧死死紧盯后山矿坑的方向,心底的贪念野火,从未有半分熄灭。

次日天光大亮,矿坑沿边架起数十面厚重牛皮战鼓。

隆隆鼓声震天响起,数百名凶悍海盗列队上前,对着幽深坑底肆意破口大骂。污言秽语铺天盖地,从宋氏先祖骂至宋阙本人,更是无端牵扯苏沛沛、宋宁二人,极尽羞辱诋毁,言辞卑劣下作、不堪入耳。

坑底固守的宋氏武士听得目眦欲裂,双拳紧握,手中刀柄被攥得咯吱作响,胸中怒火熊熊燃烧,人人皆恨不得提刀杀出,血战一场。

宋有信怒火攻心,骤然拔刀出鞘,双膝重重砸落在碎石地面,高声请战。

“家主!末将愿领八百死士冲杀上去,撕碎这群狗贼的嘴脸,洗刷屈辱!”

苏沛沛面色泛白,强压下心绪起伏,伸手扶住身旁木栏稳住身形。宋宁手扶佩剑,眉眼冷冽如霜,周身寒气彻骨,却死死伫立原地,半步未动。

宋阙立在阵前,胸膛重重起伏,胸中怒火翻涌,却始终保持着极致冷静。他骤然拔剑出鞘,雪亮刀光一闪,狠狠劈开身前坚硬顽石,碎石四溅。

“全员收刀!”

宋有信抬头还想拼死请战,宋阙已然转身,目光扫过全军将士,沉声厉令。

“传令全军,谁敢踏出防御圈半步,立斩不赦,绝不姑息!”

秦照早已预判全局,深知仇天心性急躁、手段卑劣,定会用尽百般羞辱伎俩逼他们贸然出坑。越是屈辱难忍、怒火焚心,越要沉心静气、死守不动。

宋阙缓缓收刀入鞘,指节却始终紧绷,未曾有半分松懈。

整整一日,坑外辱骂嘲讽不绝于耳、未曾停歇,坑底却寂静无声,连一支箭矢都未曾射出,任凭敌军肆意叫嚣。

仇天见激将之计全然无用,敌军沉心静气、不为所动,当即再施阴招,命人在坑沿高筑戏台高台。

数名海盗换上艳俗妇人衣裙,一人刻意模仿苏沛沛身姿步态,一人假扮宋宁模样,扭捏作态、极尽丑态,引人耻笑。另有一人满脸白粉涂面,伪装成体弱多病的秦照,跪在高台之上不停磕头求饶,刻意折辱。

台下两万余联军哄笑震天、叫嚣不止,污言秽语再度四起。

“宋家女眷尽数抓回营中,供众人取乐洗脚!”

“宋宁早已被太子惦记!至于秦照那赘婿,落入大帅手中,必让他千刀万剐、不得好死!”

卑劣丑戏轮番上演,日复一日,坑底依旧死寂沉沉,不曾有半点动静、半分破绽。

第三日清晨,仇天用尽百般手段,终究未能逼出宋氏守军,索性祭出狠招。

他命人绑来一名身形相仿的粗布长衫替身,牢牢钉在木桩之上,当着两万六千余联军的面,扬言要活剐“秦照”、以儆效尤。

刽子手手起刀落,利刃割体,鲜血飞溅当场。

“饶命!大帅饶命!宋家大势已去,秦照罪该万死——”

替身惨叫凄厉、声嘶力竭,场面惨烈惊悚。四周海盗见状,轰然叫好、气焰滔天。仇天凝视着那张因剧痛扭曲的脸庞,心底积压两日的烦躁与憋屈,总算稍稍散去几分。

就在全场喧闹最盛之时,一名斥候探子连滚带爬、狼狈奔至高台之下,声音颤抖、满是惊恐。

“大帅!不好了!坑底……坑底空无一人!所有守军尽数消失了!”

仇天脸上的笑意瞬间僵凝,心头巨震,一把推开身前亲兵,大步狂奔至坑沿崖边,俯身远眺。

幽深辽阔的矿坑底部,果然空空如也、死寂一片。

三千六百名宋氏精锐守军踪迹全无,连临时搭建的木屋、防御工事都被尽数拆除、清理干净。破晓晨光穿透薄薄晨雾,洒落坑底,大片金黄光泽从泥土碎石间隐隐泛出,耀眼夺目,晃得人睁不开眼。

木桩上的假秦照还在凄惨哀嚎、苦苦求饶,可坑底真正的宋氏人马,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是金子!满地都是金子!”

不知是谁率先嘶吼出声,瞬间点燃全场贪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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