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养肥待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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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前，宋府正堂。
宋若将行囊轻放在桌角，攥着衣角沉默良久，终于抬眼，语气坚定。
“姐，姐夫。项大人那边已经办妥，举荐信也送到位了。我想去国都官学读书。”
宋宁端着茶盏，只淡淡抬眸扫了他一眼，神色平静无波。宋家姐弟二人，宋宁沉稳持重，弟弟宋若年少聪慧，一心向往国都求学。
苏沛沛心头骤然一紧，指尖死死绞着帕子。国都千里迢迢，权贵云集、暗流涌动，宋若从未独自远行，年少孤身赴京，步步皆是未知风险，让她满心牵挂。
但她不愿耽误少年机缘，上前轻轻抚平宋若微乱的衣领，温声叮嘱：“去吧。项大人肯举荐，是难得的机缘。出去多见世面，远比困在后院一辈子要强。在外银钱不够、受了委屈，别硬扛，即刻写信回家。”
宋若眼眶一热，重重点头。
秦照斜倚门框，语气散漫带笑：“去国都开开眼界也好，省得你整日闷在后院，写话本把人物折腾得死去活来。”
宋若嗔瞪他一眼，满屋淡淡的离愁，瞬间散了大半。
苏沛沛又细细嘱咐数句，便带着宋宁出门清点车马盘缠。房门一关，宋若立刻从怀中掏出一叠整齐宣纸，双手捧到秦照面前，满眼期待。
“姐夫，这是我新续写的话本，你帮我掌掌眼。”
秦照接过书稿翻了几页，眉梢缓缓扬起。
宋若字迹工整，笔下人物受辱隐忍、逆势反击、结仇对立的桥段，张力十足。开篇三退婚约、五遭欺辱，满门无善人，读来让人郁结憋气。可剧情转折突兀，前仇未报，主角反倒遁入深山，给狐仙修庙祈福。
他很会抓读者胃口，勾人入局，唯独不懂收线控局。
秦照合上书稿，轻置桌面。
宋若连忙凑近，语气忐忑：“这个能带去国都卖吗？”
“字工整，泄愤的笔力也够足。”秦照看着他瞬间耷拉的小脸，话锋一转，“但你拿这本进官学，不出三天，必然有人堵你房门，追着问你书中主角的旧仇到底报不报。”
宋若声音蔫蔫的，满是失落：“有这么差吗……”
“不是差，是路子错了。”秦照屈指轻敲书稿，“你这股凌厉笔劲，浪费在后宅恩怨、儿女情长上太可惜了。我年少时读过一部除妖降魔的长篇残篇，比你这些稿子更适配你的风格。”
宋若瞬间眼前一亮：“什么故事？”
秦照取来熟宣，提笔快速罗列故事大纲。
“国都官学的学子日日啃读经史，早就腻了。后宅争风吃醋的小故事，他们未必看得上。但若是开局落魄被逐、跌入泥沼，主角一路斩妖除魔、夺宝历练、逆势崛起、步步翻盘，绝对能牢牢抓住他们的眼球。”
他一边落笔，一边拆解开篇冲突、人物羁绊，细化后续剧情节奏、收尾章法和留白钩子，条理清晰、句句精准。
宋若起初还撑着下巴听，越听越入迷，最后干脆俯身贴在案前，死死盯着纸上的全新剧情。
“原来那狐妖不是反派，还会帮主角抢法宝？”他攥紧纸边，急声追问，“这书得取个响亮的名字，就叫《除妖降魔传》如何？”
“书名越堆砌，越显底气不足。”秦照将写满大纲的宣纸轻拍在他额头上，“日后署名用杜若，低调稳妥。书名简洁大气即可。另外，少写情爱支线，把逆袭崛起的主线焊死到底。”
宋若小心翼翼捧着宣纸，眼底亮得惊人。
“等我进了国都官学，定让那些监生看看，话本照样能写得比正经策论更精彩！”
门外脚步声响起，苏沛沛推门而入，怀里抱着一件新缝的厚斗篷。
她恰好听见后半句，转头看向秦照：“什么书不能加情爱戏？”
宋若慌忙抱紧大纲，脸颊瞬间爆红。
秦照神色坦然，从容解释：“他写话本容易跑偏，一写情爱，就丢了主线正事。”
苏沛沛深以为然，点头道：“那确实不能乱加。明日一早动身，早些歇息。”
宋若低头应下，将那张大纲小心翼翼塞进包袱最深处，比藏银票还要谨慎。
次日破晓，院外马蹄声阵阵传来。
一名面色阴柔的老宦官带着十余名随从快步入内，此人是朝中重臣项争的心腹内侍，常年替项争奔走各处、传递消息。他双手呈上一枚盖着鲜红官印的举荐信。
“夫人放心，我家大人项争已将宋若公子入官学之事妥善安排。此番路途，由我等全程护送，保公子一路无忧。”
苏沛沛接过书信，连连道谢。
秦照拱手道：“有劳项大人费心。待我进京，必亲自登门拜谢。”
老宦官侧身避礼，压低声音急报：“我家大人还有嘱托。沿海几处抵押财源动静太大，早已被各方紧盯。此前大人为公子辩解周旋，回京后屡遭上官训斥。公子用作诱饵的矿岛，若不尽快收拢，很快便会有人铤而走险、上门分利。”
秦照神色不变，淡淡颔首：“替我谢过项大人，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不多时，宋若背囊而出，车队即刻启程。刚至街口，便迎面撞上带队出街的传旨大宦官一行人。
传旨大宦官高坐马上，扫了眼对面的老宦官，语气极尽阴阳怪气：“项大人倒是会做人，雪中送炭不见影，锦上添花跑得最快。沧源县大乱时不闻不问，如今风波平息，倒急着把宋家的子弟送出国都。不知情的，还以为项大人私通外臣，帮人图谋大位呢。”
老宦官脸色骤沉，手掌瞬间按上刀柄，怒意勃发。
秦照上前半步，挡在车驾之前，抬眸直视传旨大宦官，语气平静却字字锋锐。
“公公这话才是大胆。当今天子龙体康健、江山稳固，你张口大位、闭口主子，是盼着圣上退位，还是已经替新君算好了登基时日？”
传旨大宦官脸上的嘲讽瞬间僵住。
“你休要血口喷人！”
“整条街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秦照掸了掸袖口，神色漠然，“要不要随这位公公回营，把你妄议圣躬、揣测朝局的话，一字不落录成卷宗呈递上去？”
传旨大宦官脸色由白转青，难看至极。
他本想借项争之事打压宋家、落井下石，万万没想到，这个看似病弱闲散的赘婿，一开口就是诛心大罪。生得清俊温雅，嘴却比尖刀更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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