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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认定受迫索夫(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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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氏宅邸正堂,案上凉茶静置已久,瓷盏凝凉,满堂沉肃。

国君贴身太监端坐首座,腰背挺得笔直,指尖轻捏一卷明黄圣旨,天家威仪压落下来,令整座正堂静谧无声,无人敢妄动。

“四日之内,即刻动身,入王都学署进学。”

他微微抬眸,语调平淡无波,却裹挟着皇权独断的威压,字字沉厚,不容半分置喙。

“国君予宋家这份殊恩,坦然受之便是。宋若公子尽早收拾行装,四日后,老夫亲自护送你入王都,不得有误。”

堂下,成年而立的宋若身形骤然一紧,脊背绷直,五指死死攥紧衣角,指节泛出青白。骤然而至的圣旨压得人喘不过气,他心头翻涌着沉沉波澜,片刻沉寂,才压下心绪低声应道:“我知晓了。”

此时宋家主远赴沿海诱饵岛屿巡查,方才故意放出抵押财源的风声,引仇肖入局,全局正处最紧要的收口关口,路途遥远,一时半刻根本无法折返府邸。

苏沛沛见状快步上前,不动声色侧身挡在宋若身前,躬身敛衽,礼数周全,神色却暗藏凝重。

“公公一路车马劳顿,辛苦非常,还请移步偏厅歇息,稍用茶点。圣意煌煌,宋家自当谨遵王命,只是若儿初涉朝堂纷争,行囊衣物、课业典籍皆需逐一筹备,四日时限委实仓促,还望公公体恤,稍作宽限。”

大宦官抬手,将明黄圣旨重重按在红木几案上,神色淡漠,无半分通融之意。

“置办筹备,皆是宋家分内之事。四日之后,老夫立于城门候驾,届时人必须到位,朝廷规矩,绝无通融余地。”

苏沛沛垂首恭敬应诺,袖中纤指却早已死死掐入掌心,心底寒意丛生。

她比谁都清楚,所谓王都学署破格进学,不过是朝堂掩人耳目的虚名头。国君项洪璋借新政施压宋氏未果,便换了阴狠手段,意在扣押宋若为人质,攥住宋氏嫡脉把柄,以此制衡宋家、斩断沿海布局。

如今家主在外布局、秦照尚未归府,府中无主,局势被动至极,万万不可当庭与皇权撕破脸面。她只能暂且稳住来人,死守府邸秩序,静待转机。

同一时分,码头外侧僻静窄巷,一辆暗棚马车缓缓驶离江岸。厚重车帘严密垂落,死死隔绝外界视线与市井声响,密闭出一方独属于二人的狭小天地。

车厢幽暗,宋宁骤然抬手,一把推开身前的秦照。她一双明眸泛红湿润,眼底翻涌着隐忍的颤意,所有惊痛与酸涩尽数压在喉间,几欲绷裂。

“你与我说实话。”

她嗓音发颤,压抑的哽咽丝丝缕缕,酸涩刺骨。

“是仇燕儿逼你的,对不对?”

方才码头之上,秦照那番坦诚告白,瞬间击碎了她失而复得的狂喜,将她从重逢的暖意里狠狠拽落,坠入无边寒渊。那一刻她僵在他怀中,心神俱震,半晌难言,满心只剩震惊、疼惜与万般无奈。

秦照没有躲闪她含泪的目光。那些他在路途上反复斟酌、层层打磨的说辞,此刻尽数堵在喉头,苍白无力。他只俯身,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一遍又一遍,低声致歉,字句皆是沉彻愧疚。

车外人流混杂,挑夫、船工纷纷侧目窥探。李凤见状立刻上前,利落护着二人登车落座,放下车帘隔绝外扰,举止沉稳有度,恪守护卫本分。

车厢密闭,世间喧嚣尽数隔绝,只剩他们夫妻二人。秦照彻底失语,半句辩解也无从出口。

他抬手想要拭去她颊边泪痕,腕间却被宋宁一把攥住衣襟,力道急切,藏着满心不安。

“是不是她倚仗权势胁迫于你,逼你屈从?”

秦照缓缓垂眸,长睫轻颤。

此情此景,任何解释都是徒劳,只会徒增彼此伤口。宋宁追问的从不是事情始末,她早已看透他身不由己,只求一句心安,确认他本心从未偏移半分。

他抬眸,坦然迎上她氤氲泪光的眼眸。清俊眉眼覆着浓重苍白,满身风尘疲惫,连日隐忍的愧疚与狼狈无所遁形。

宋宁望着他这般模样,心底已然了然答案。

她最懂秦照心性。此人素来谋定后动、善藏锋芒,惯于示弱布局,寻常纷争里,从来只有他算计旁人,绝无旁人拿捏他的道理。若非身陷死局、性命被人死死攥住、毫无翻盘余地,他断不会背负这般屈辱,归来亲口剖白一切,自我折磨,亦刺痛至亲之人。

“是她强行逼你的。”

滚烫泪珠终于滚落,浸湿颊边。她攥着衣襟的力道愈发沉重,眼底无半分怨怼,只剩彻骨的疼惜。

“你被困海岛,性命悬于人手,从来没有半分反抗余地。”

秦照默然颔首,不置一词。这份沉默,便是宋宁想要的所有笃定答案。

“这笔账,我尽数记在仇燕儿头上。”

她咬紧牙关,语气决绝,字字铿锵。

“受委屈的是你,该偿罪的是她。往后你不许再与我道歉,半分都不许。”

秦照沿途精心排布的三层说辞,剖伤势、道凶险、诉相思,此刻尽数作废。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声温柔又无力的低唤:“宁儿……”

话音未落,宋宁骤然俯身,狠狠扑入他怀中,双臂死死环住他脖颈,裹挟着满心委屈与疼惜,用力吻了上去。

秦照猝不及防,后背重重撞上坚硬的车厢木板,忍不住闷哼一声。

宋宁分毫未退,吻间萦绕着泪水的咸涩,急切又执拗。她以这般滚烫偏执的方式,一遍遍确认,眼前之人依旧是她的夫君,本心未改、初心未变。

车外,李凤稳执缰绳,缓缓驱车前行。耳尖隐约捕捉到车厢内的动静,却目不斜视、心神恪守,刻意放缓车速,安守本分,绝不窥探主家私密。

车厢之内,情动缱绻之时,宋宁纤手探入秦照里衣。可指尖刚触到他的胸膛肌肤,动作骤然僵住,浑身一滞。

掌心触感凹凸粗糙,绝非完好肌肤,而是层层叠叠、新旧交错的结痂伤痕,粗糙刺手。

她心头巨震,猛地抬手扯开他的衣襟。

细碎微光自车帘缝隙洒落,清清楚楚照亮他胸口纵横交错的伤痕。数道新痂尚未稳固,周遭大片青紫瘀肿盘踞,深浅伤口交错,触目惊心,尽是连日折磨的痕迹。

宋宁倒抽一口冷气,方才满心缱绻急切瞬间消散无踪,只剩铺天盖地的心疼席卷全身,压得她心口发闷。

她指尖微微发颤,小心翼翼蹭过伤口边缘,又飞快收回,唯恐稍一用力,便牵动他的伤势,徒增痛楚。

“怎么伤成这般模样……”

滚烫泪珠接连坠落,砸在秦照伤痕遍布的胸口,烫得人心头发酸。

“是我无用。”

“我没能护你周全,反倒只顾着追问纠葛,徒增你的烦恼……”

“不过是些皮肉伤。”秦照反手握住她颤抖的手,勉强扯出一抹惯有的淡然笑意,轻声安抚,“早已经不痛了,无碍。”

宋宁半句也不肯信。这般满目伤痕,绝非短期所致,更绝非无关痛痒的轻伤。

她轻轻俯身,将侧脸贴在他完好的半边胸膛上,双臂轻柔环住他腰身,不敢有半分用力,生怕碰痛他满身伤势。

“往后我定勤修武艺,精进身手。”

她嗓音低沉,字字坚定,无半分迟疑。

“仇燕儿予你的所有委屈与折辱,我迟早亲手一一讨回。从今往后,无人再敢欺你、伤你半分。”

秦照喉头骤然一哽,酸涩翻涌心底。

他本想遮掩这场荒唐纠葛,淡化自身难堪,不愿让她忧心挂怀、记恨树敌。可宋宁从未有半分嫌弃,反倒全然接住了他所有的狼狈、委屈与伤痕,懂他身不由己,怜他负重隐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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