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验盐锁毒,三年阴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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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巧儿这才停住动作,伏在地上低声抽泣,侥幸逃过一劫。
顾兰眼神骤然锐利,瞬间抓住关键线索,冷声追问:“你三日之前方才顶班,那此前一直掌管灶房、专职打理管事膳食盐料的厨娘卢淑,如今身在何处?”
仇燕儿朝门外沉声吩咐一声,门外候命的张丫鬟立刻推门入内,垂首回话:“回管事,卢淑三日前以女儿城南临产为由,告假五日回乡,至今未归。”
“告假?”顾兰眸色一寒,瞬间洞悉真相,“分明是借机脱身、畏罪逃命!即刻带人前往她城南居所探查!”
两名仇燕儿手下领命,带着数名护院冒雨疾驰而出,全速追查。
短短半个时辰,众人满身雨水、狼狈折返,神色焦灼凝重,快步禀报:“顾姑娘!卢淑家中早已人去楼空,她两个儿子经营的铺面昨夜尽数搬空!城南女儿的宅院,更是在半个时辰前突发大火,整座院落焚烧殆尽,只剩满目焦炭,所有痕迹尽数销毁!”
灭口焚迹、断尽线索,手段狠辣周全、干净利落,绝非普通下人能够办到。
秦照立在桌旁,心底暗自冷笑。能在仇燕儿心腹眼皮底下,持续投毒三年不被察觉,事发后又能火速灭口焚屋、抹除所有证据,这般权势手段、缜密心性,绝非寻常宵小之辈。
仇燕儿缓缓闭上双眼,枯瘦手背上青筋暴起,胸腔怒火翻涌。沧源地界、仇天麾下,有能力、有动机、有手段对她下手的,唯有两人。一是与她素有间隙、忌惮她权势地位的仇肖,二是觊觎她手中船队势力、早已暗藏祸心的仇浩仇浩。二人各有图谋,皆是头号嫌疑人。
屋外一众仇燕儿手下听闻三年投毒阴谋,尽数按刀咬牙、群情激愤。
“管事!此仇不共戴天,绝不能就此罢休!”
“仇肖、仇浩狼子野心、阴险歹毒!我等即刻集结人手,上门讨要公道!”
门外人声鼎沸、战意滔天,无数人拔刀请战,欲为管事讨回三年血债。
“都给我闭嘴!谁也不许妄动!”
榻上的仇燕儿猛然一声厉喝,瞬间压下满堂喧嚷。她猛力一拍床沿,胸口剧烈起伏,一口黑血险些喷涌而出,气息凶险至极:“仇肖与我结义多年,仇浩也仅有嫌疑,无实据、无铁证,谁敢私自拔刀寻衅、挑起内斗,休怪我率先废了他!”
凛冽威压席卷全场,屋外众人瞬间噤声,无人再敢多言。
仇燕儿喘匀几口粗气,转头看向秦照,眼底褪去怒意,只剩破釜沉舟的决绝与孤注一掷的恳切:“小大夫,我实话与你说清。再过三个时辰,我便要与陆红雪进行生死决斗,此战避无可避、退则必死。”
她猛地抬手,死死攥住秦照的衣袖,指节用力到泛白,语气沉重决绝:“我不管你用何种险法、何种手段,哪怕是猛药压毒、银针固脉,只要能保我三个时辰后提得动刀、立得住擂台、撑完这场生死战,我这条命,今夜尽数交由你调度!”
秦照垂眸看着她枯瘦却有力的手,心底了然。她此刻脉象紊乱欲绝、颅内淤血积压、脏腑剧毒缠身,这般破败身子去打生死擂台,无异于以身赴死。可她眼底的刚烈与决绝,注定劝阻无用。
“想要压住你周身积毒、稳住颅内淤血、暂时护住气血生机,唯有险招可行。”秦照收回手,语气沉定果决,“备烈酒、银针、滚水,我尽力保你稳稳站上擂台,撑完生死决斗。”
顾兰郑重颔首,立刻应声:“我亲自督办,即刻备齐所有物件,片刻不误。”
……
偏院廊角的幽深阴影之中,张丫鬟静立廊柱之后,悄然从袖中摸出一只封蜡木匣。
匣中压着仇肖早前暗中传来的密令,纸上寥寥一句问话:院内局势如何?
张丫鬟提笔快速回信,字迹利落隐晦:厨娘投毒旧案已被翻出,管事刻意压下事态,未放任手下闹事。屋内安神香已尽数替换为秘制致情毒香,此刻正在炉中持续燃烧,三人被困毒室,插翅难飞。
她吹干纸面墨迹,将密信塞回木匣,悄然交给墙外等候的暗线,静待毒香发作、大局落地。
衣襟滑落,胸腹大片淤斑、细密血点赫然显现,触目惊心。
顾兰心头一震,误以为秦照借机僭越,手心攥出冷汗。唯独秦照神色肃穆,俯身仔细查看皮损、按压穴位,快速确认病症。
皮下密布出血点、肤色暗沉淤紫、牙龈铅灰沉积,所有症状尽数指向——常年重金属慢性中毒。
张丫鬟步步紧逼,手按腰间佩刀,杀意凛然:“看够了没有!再敢胡乱触碰,休怪我刀下无情!”
秦照全然无视她的挑衅,取出竹签压住仇燕儿舌苔,看清焦黑舌苔后,心中已然锁定毒源。
他不多废话,提笔蘸墨,在白纸上飞速写下一行字迹,推至仇燕儿眼前:子时脑胀欲裂、眩晕干呕、胸肋剧痛,夜夜反复发作。
顾兰看清字迹,满脸震惊:这些隐秘症状,从未有人听闻!
仇燕儿目光扫过纸面,浑浊瞳孔骤然收缩,心头巨震,艰难点头确认。
这些病痛,她隐忍数年,从未对任何人言说,眼前之人竟一眼看穿!
秦照心中了然,暗自惊叹此人意志坚韧。这般重度中毒、脏腑受损严重,寻常人早已殒命,她竟硬生生凭雄厚根基撑到今日。
他当即落笔,写下结论:铅汞混杂重金属积毒,潜伏期三年,日积月累侵蚀脏腑脉络,绝非突发疾病。
顾兰脸色瞬间惨白。
仇燕儿靠在迎枕上,粗喘着气,满是疑惑:“我饮食茶水皆有人试毒,从无异常,此毒为何唯独侵我一身?”
试毒无异常、银针无反应,毒源必然藏在日常必备、却无人设防的细微之处。
秦照瞬间锁定关键:“取你日常专用的盐罐过来!”
顾兰不敢耽搁,即刻传唤厨娘岑巧儿——仇燕儿专属厨娘,取来御用细盐瓷罐。
秦照捻盐细嗅、搓揉观色,成色纯正、无异味杂质,是上等官盐,毫无问题。
“这盐没问题。”秦照笃定开口,“但你日常吃的,绝不是这一罐。”
仇燕儿心头一凛,蘸盐入口品尝,舌尖刚触到咸味,脸色骤然大变,猛地挥手摔碎瓷罐。
“不对!”她语气含怒,“我平日食用的盐,后味发苦发涩,绝非此种清甜咸味!有人暗中换了我的食盐!”
真相大白,寒意笼罩整座房间。
顾兰立刻审问厨娘岑巧儿,岑巧儿跪地痛哭、磕头自证,额头磕出血迹,直言自己仅顶班三日,绝无下毒胆子。
仇燕儿疲惫摆手:“毒积三年,与你无关。”
顺着线索追查,此前负责后厨用盐的厨娘卢淑,三日前突然告假回乡。顾兰即刻派人追查,回报令人心惊:卢淑举家搬迁、踪迹全无,老家宅院深夜起火,烧为一片焦炭,所有痕迹尽数销毁。
灭口焚迹,手段狠辣周全,绝非普通下人所能为。
仇燕儿眼底寒意森森,瞬间锁定两大嫌疑人:暗藏私心、常年暗中布局的仇肖,以及觊觎她手中船队势力的仇浩。
门外一众仇燕儿手下义愤填膺,纷纷拔刀请战,要上门讨公道。
“都住手!”仇燕儿厉声喝止,猛咳几声,一口黑血险些喷出,“无实据不得妄动!私自寻衅,乱我布局者,立斩不赦!”
众人瞬间噤声。
仇燕儿转头看向秦照,眼神决绝,死死攥住他的衣袖:“三个时辰后,我与陆红雪有生死决斗,避无可避!不管你用何种方法,哪怕猛药强压、银针固本,只要能保我登台一战,我这条命,尽数交你调度!”
秦照看着她凶险的脉象,心知此事凶险至极。颅内淤血、脏腑积毒,强行撑战堪比搏命,但他深知此人性格刚烈,劝阻无用。
“可以。”秦照沉声道,“备烈酒、银针、滚水。我用险术,帮你稳住气血、压住毒势,保你撑完三场决斗。”
顾兰立刻应声,转身亲自筹备物件。
无人察觉,廊柱阴影中,张丫鬟静静伫立,眼底藏着隐秘的怨毒与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