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谁敢替宋家作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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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亮，官署议厅的门便开了。

秦照随宋宁走到席前，还没坐下，唐伦身后的管事已把椅子往旁边一挪。

“这里是两家交割正席。”那管事皮笑肉不笑，“秦姑爷若想旁听，后头还有位置。”

秦照看了看被挪走的椅子：“董家果然会办事。岛还没交，先把我的座交没了。”

唐伦端着茶，不紧不慢道：“家主、嫡女、朝廷使者都在。你既姓秦，又只是入赘宋氏，正席上写着你的名字么？”

秦照还未开口，宋家主已将一枚铜印放在桌上。

“两岛交割由秦照全权经办。昨夜补契有三方印信，今日再有谁拿他的身份说话，便是不认本家主的印。”

那名管事脸上的笑僵住，只得把椅子搬回来。

秦照坐下时，宋宁伸手扶了椅背一把。她的动作很短，却让椅子稳稳卡在正席与官署主案之间，半寸也没再退。

唐伦看在眼里，脸色更沉。

贺崇不愿再纠缠座次，直接展开补契：“昨夜三方已经落印。今日只核交割时限、登岛人手与损毁追责。矿坑、作坊、库存、工匠，均须依原册完整移交。董氏可有异议？”

“没有。”唐伦答得生硬。

“宋氏呢？”

秦照道：“先验后收。封条由三方共签，少一处，宋氏便不接一处。”

唐伦冷声道：“你莫把交割拖成查案。”

“不怕查，便不会拖。”

贺崇按了按额角，示意书吏继续。岛屿界址、码头、船只、矿坑逐项念过，唐伦终于在最后一份交付名册上按下手印。

手印刚落，议厅外又来了一队人。

为首的项启王叔穿着朝服，身后跟着两名捧匣书吏。他入厅后先向贺崇拱手，随后把一封公文放到主案上。

“国君念宋氏连战有功，准其接收两岛。但城中兵权不可久悬。宋氏既已得岛，今日便交出私兵名册与兵械，换朝廷护其家宅平安，也免旁人猜疑。”

宋家主神色一冷：“三战之前，可没人说赢了还要交兵。”

项启王叔淡淡道：“此一时，彼一时。陆氏庄园受灾，城外又有乱民流窜。宋氏手握私兵、又得矿岛，难免有人忧心。交了兵权，朝廷替宋氏守家，岂不是两全？”

唐伦端起茶盏，遮住了嘴边的冷笑。

昨夜他在文书上吃了亏，今日项启王叔便来收宋氏的刀。岛上矿坑与作坊再齐全，没人守，也不过是一块送到嘴边的肉。

宋宁低声道：“他不是来商议的。”

秦照扫过项启王叔带来的公文。纸上只写收缴兵械与编册，却没有何时派兵、派多少人、由谁负责村镇与矿岛安危。

“汤大人。”他问，“宋氏交兵后，谁接管两岛？”

“自然由朝廷另行安排。”

“今日安排，还是十日后安排？”

“调兵不是儿戏，要看国君旨意。”

“那城外沿江十七村呢？”

项启王叔皱眉：“交兵之事，与你说的村子有何关系？”

秦照抬手，宋若把昨夜记下的证词副本放到案上。他没有把被囚女子小婉的住处写进去，只将掘坝命令、传令人特征以及灭口者携带的旧印一一列明。

“陆德礼下令掘坝时，也说是为了挡追兵。坝下十七村，死活全凭他一句话。如今人证、物证都在宋氏手里，他又在城外。汤大人今日收了宋氏的兵，若他再带人掘一处坝、烧一处村，谁去挡？”

项启王叔扫了一眼证词：“一名来历不明的女子，也能算人证？”

“昨夜来灭她口的人，右眉断疤、左手缺指，与她所述传令者完全相合。那人身上还有陆氏旧印，落脚处也已搜出军械。”秦照把另一张查验单压在证词上，“汤大人若怀疑，可以现在提审。只是提审之前，请先回答，宋氏交兵以后，谁替那十七村百姓挡下一次水？”

议厅里静了片刻。

项启王叔道：“朝廷自会处置。”

“那请汤大人落个字。”

秦照让书吏铺开一张空纸，当场写下：宋氏今日交兵，城外村镇、两岛工匠及宋氏家眷自今日起由接兵者全权护卫。若再有掘坝、纵火、袭岛之事，接兵者承担失察之责。

他把纸推到项启王叔面前，连印泥也一并送了过去。

“大人既说能护平安，签下这份保证，宋氏立刻交兵。”

项启王叔盯着纸，没有伸手。

他今日是奉命削宋氏的兵，不是来替陆德礼背人命。城外乱势未平，两座矿岛又刚换主人，谁也不敢保证三五日内不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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