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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章 惊天一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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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判鼓声落下,余音尚未散尽,秦照已然换了一身规整深色锦袍,与宋宁并肩重回大堂。

这一身衣料看着素雅低调、不显锋芒,实则造价惊人,同等重量的锦料,价值远超黄金。世间权贵的低调大抵如此——寻常俗人看不出分毫贵重,真正识货的同僚看了,反倒心生忌惮、夜不能寐。

秦照本就眉目清俊、气质出尘,锦袍加身更显温润矜贵,轻易便压住了满堂浮华。不少宾客目光若有似无,落在他脸颊那道浅浅的咬痕上,随即又悄悄瞟向身侧的宋宁,眼底满是玩味揣测。

有人私下笃定,这是昨夜被宋家夫人罚出来的痕迹。邻桌几名年轻世家子弟更是暗自艳羡,纷纷嘀咕这般温柔责罚,落在自己身上也算不得委屈。

宋宁将周遭细碎目光尽收眼底,指尖悄悄探到秦照腰侧,不轻不重地拧了一下。

秦照猝不及防疼得轻吸一口气,面上温润的笑意却分毫未减,依旧从容端立,任由众人打量。

堂中文吏已然铺开一式两份的三局契书,墨迹工整、条款清晰。定夺岛归属尘埃落定,自此归黄有礼所有,待双方逐一签印,一份当堂归档留存,另一份送往郡府永久封存,再无更改余地。

安海伯唐萧缓步走到案前,垂在身侧的袖口压得极稳,可眼底的不甘与焦灼早已藏不住。定夺岛牵扯他名下最核心的产业,三局落败,他不仅输了博弈,还要当着满堂权贵的面,亲手签下契书、拱手让出偌大产业,颜面尽失。

他捏起印章,正要落下,指尖微偏,朱印悄然错开半寸,并未对准契书既定落印位置。

旁人未曾察觉这细微破绽,秦照却眸光微凝,眼底瞬间浮起淡金细线,精准框住印章与契书落印区域。

【检测:落印刻意偏位,预留文书复核争议漏洞,意图拖延定局。】

秦照心中了然,安海伯唐萧这是想借歪印瑕疵,事后推脱手误,将文书打回郡府复核,妄图为定夺岛翻盘再留一线生机。

他抬手轻轻扶正案上契书,笑容温和、语气客气,却字字戳破对方心思:“董大人,郡府核验文书向来严苛。还请大人将印章盖正,免得文书往复折腾,徒增事端。”

安海伯唐萧落印的手骤然僵在半空,进退两难。

方才这半寸偏移做得极为隐蔽,满场无人察觉,可秦照一语道破,满堂目光瞬间齐刷刷聚焦在他手中印章之上。此刻若是执意偏印,便是当众显露输不起的小家子气,彻底沦为众人笑柄。

安海伯唐萧胸口闷堵发胀,满心算计被一语封死。他原以为这点细微手段天衣无缝,事后尽可推诿搪塞,却没料到秦照心思缜密至此,笑意盈盈间,断了他所有退路。

他抬眼深深盯了秦照片刻,眼底戾气翻涌,终究无可奈何,重重按下印章。

朱红方印端正落于契书指定位置,字纹清晰、四角规整,挑不出半分错处,彻底封死了所有翻盘可能。

宋阙提笔落下签名,沉稳利落,随即示意文吏当堂核对两份契书,确保条款、印鉴无一疏漏。

安海伯唐萧收回手掌,指节沾着些许朱红印泥,悄悄藏入袖中。面上依旧维持着体面客套的笑意,心底却冰冷彻骨,清楚知晓定夺岛一事,已然被秦照彻底封死,再无半分回转余地。

就在此时,贺崇从堂外缓步走入,低调落座旁席,对着宋阙微微颔首,神色平淡无波,看不出喜怒得失。

秦照淡淡扫了他一眼,视线却越过他的肩头,落向堂角静坐的霍楚华。

霍楚华垂眸盯着手中茶盏,一动不动。察觉到秦照的目光,她只轻轻扣上杯盖,连眼皮都未曾抬起半分,疏离至极。

前些时日尚且能平和交谈,今日却形同陌路、刻意回避。

秦照心头微疑,忍不住再度望去。霍楚华侧过侧脸,只留给他一片冷硬轮廓,盏中清茶一口未动,紧扣杯沿的指节却微微泛白,藏着压抑的情绪。

秦照常年穿梭战地、救治千人,最擅察人细微。人心伪装、情绪克制,皆逃不过他的眼睛。霍楚华看似冷漠疏离,实则全程留意着这边动静,只是刻意不肯回应。

下一秒,宋宁的手掌轻轻覆在他的腰间。

这一次没有拧掐,只是稳稳按住,带着无声的警示。

秦照后背微凉。满堂宾客耳目众多,此刻但凡开口解释半分,转瞬便会传遍全城,滋生无数流言。最稳妥的方式,便是主动给出答案,断了所有人的揣测。

他顺势抬手,稳稳揽住宋宁的纤腰。

宋宁尚且微怔抬头,秦照已然俯身,轻轻吻上她的唇角。

席间一名年轻世家子弟猝不及防,猛地呛住茶水,捂着口鼻剧烈咳嗽,满脸通红。堂中文吏执笔的手也骤然停顿,朱墨顺着笔尖滴落,在空白纸页上晕开一点圆圆的墨痕。

一吻利落短促,秦照很快松开她,低头贴着宋宁耳畔,嗓音低哑温柔:“夫人,气消了?”

方才一众暗自揣测咬痕来由、私议宋家家规的宾客,此刻纷纷低头端杯饮茶,神色尴尬。这一刻,他们才算真正明白,所谓的“家法责罚”,不过是旁人自作多情的笑话。

宋宁立在原地,心头一瞬空白,又羞又恼。

这人当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在满堂权贵面前如此放肆。她恨不得将人一把按进桌底藏起,可心底的恼意刚起,便被一股温热暖意取代,唇角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她只能暗暗加重指尖力道,用力掐住秦照腰侧,强行压住心底的软意,不肯露半分怯态。

堂角的霍楚华握着杯盖的指尖一顿,沉默片刻,终究缓缓将杯盖扣合严实,彻底遮住盏中茶水。

项启王叔抬手从容整理衣袖,目光死死锁定案上契书,神色肃穆,刻意避开堂中温情一幕,仿佛满心皆是公务,无暇他顾。自始至终,未曾抬头多看一眼。

片刻后,文吏重新蘸墨,逐字逐句核对两份契书,躬身低声复命:“条款、印鉴、署名尽数无误。”

安海伯唐萧对着宋阙拱手行礼,礼数周全、滴水不漏。转身离去时,藏在袖中的手掌却死死攥紧,将袖口捏出一道深深的褶皱,步履平稳,背影却僵硬紧绷,尽显狼狈不甘。

贺崇随即起身告辞:“契约已定,尘埃落定。宋家主,在下先行离去,改日再叙。”

宋阙抬手回礼,沉稳有度:“今日劳烦贺大人到场作证,费心了。”

项启王叔走在众人最后,行至大堂门口,却忽然驻足回身,目光沉沉看向宋阙。

“宋家主,陆德礼主动交出封地兵权,尚且能保全陆家满门、留一线生机。你何不效仿他,顺势退让?”

一句话落下,大堂内方才松弛的气息瞬间再度沉凝,压抑感扑面而来。

秦照立在宋阙身侧,轻声开口,字字锐利、直戳要害:“汤大人,若是宋氏交出封地兵权,敢问朝中何人肯具画押文书,担保宋氏满门平安、永世无忧?”

项启王叔闻言转身,凝视秦照良久,一时语塞,无言以对。

已然行至门边的贺崇脚步微顿,握着杯盏的手掌悄然收紧,再未挪动半分。

宋阙侧目看向身侧的女婿。秦照身姿恭顺、眉眼温润,看似毫无锋芒,出口的话语却句句切中核心、不留余地。越是无害的皮囊,越藏着深不可测的心思与城府。

项启王叔沉默半晌,终究坦然道:“大势所趋,无人敢做此担保,亦无人能保万全。”

“既然无人担保,便不劳汤大人费心。”

宋阙手掌稳稳按住桌沿,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决绝与傲骨:“宋氏祖业、世代兵权,宁为玉碎,绝不折腰,更不会用祖宗基业换取一句空头空话。”

威武公胡福轻轻掸去衣袖浮尘,神色漠然,不再多言。在他眼中,宋氏倔强死守也好,顺势退让也罢,都与他无关,不过是朝堂博弈的寻常代价。

索伦侯爵端起案上冷茶,眼底反倒掠过一丝快意。宋阙亲手堵死退路,往后宋氏越是艰难,于他们这些对手而言,便越是有利。

安海伯唐萧、贺崇、项启王叔等人相继离场,大堂木门缓缓合上。

门外天光澄澈、日头透亮,已是朗朗白昼。可无人知晓,数个时辰之前,城外夜色深沉如墨,暴雨倾盆,狠狠砸在山道之上,将山野冲刷得一片惨白凶险。

……

暗夜雨幕,上游坝口山野。

仇肖所率三百人手,外加陆德礼麾下精锐亲兵,共计四百名死士,尽数隐匿在雨夜之中。众人褪去制式甲胄,换上杂乱海匪衣衫,连刀柄都缠上陈旧麻布,刻意伪装成山野流寇。

衣衫拼凑破旧、看着参差不齐,宛若一群乌合之众,可数百人踏过泥泞积水,步伐整齐划一、进退有度,久经战阵的功底根本藏不住,处处露着破绽。

只是陆德礼全然不在意。今夜所有见过这支人马、知晓此事的人,他一个都不会留,尽数灭口,永绝后患。

两山对峙之间,一道厚重古坝横亘山谷,黑沉沉的坝墙拦住满谷积水。谷中水位暴涨,已然距坝顶不足数尺,层层浪头反复拍击石坝,隔着厚重雨幕,依旧能听见轰鸣水声。

坝脚立着一方古老石碑,历经两百年风雨侵蚀,字迹依旧可辨。碑文记载,此坝由封氏先祖宋长渊主持修筑,耗时三载、征役数万,方才落成。两百余年来,这道古坝拦住滔天谷水,默默护佑下游数郡万顷良田、万千百姓。

陆德礼端坐马上,死死盯着那方石碑,雨水顺着下颌不断滴落,指尖缓缓收紧,眼底满是嫉恨与戾气。

凭什么?

宋阙坐拥祖业、手握兵权,便可处处硬撑、不肯退让。秦照更是心思毒辣、手段凌厉,手握焚毁新策诏书的证据,硬生生将陆家从封地兵权中剥离,断了陆家根基。

他们不是死守良田、护着基业吗?那他便亲手毁掉这一切,让他们亲眼看着赖以生存的田地、家园,尽数被滔天洪水吞噬。

仇肖催马前行,望向坝上零星哨火,神色凝重,带着最后一丝迟疑:“当真要掘开古坝?此坝一破,下游七八处村镇尽数遭殃,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性命难保。”

“我清楚后果。”

陆德礼抬手抹去满脸雨水,语气平淡无波,却冷得刺骨:“坝上哨所守军,尽数诛杀。夺下坝门、掘穿坝身。今夜之后,我要让宋阙在这片封地之内,连一处安身落脚的村落都找不到。”

仇肖深深盯了他一眼,眼底藏着无奈与挣扎,终究不再劝阻,抬手放出一声短促密哨。

四百精锐同时压低身形、屏息潜行,借着滂沱雨幕,朝着百年古坝迅猛冲去。

就在这队人马尽数没入雨夜山林之际,另一侧偏僻山谷之中,一道纤细身影已然悄然逼近封家私产堤坝。

……

这一路伏杀布局,唯有谭秀一人独行。

她连夜换马疾驰,日夜兼程赶至坝下。坐下战马长途奔袭,浑身蒸腾热气,四条腿微微发颤,已然疲惫到极致,勉强才能站稳身形。

眼前这座封家私坝,远不如宋长渊修筑的古坝宽阔厚重,蓄水范围有限,仅专供封氏一族庄园自用,护着一方私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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