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堤坝布局暗藏杀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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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崇盯着他看片刻,低声吐出两个字:“多谢。”
他抓着贺成的胳膊,竟挣扎着重新跪回雨水之中。
“胜负已定,更该多谢三位大人秉公断案。这份礼数,不能废。”
项启王叔伸出去想搀扶的手停在半空。
胡福来方才侧身站着,原本还提防贺崇借装病耍花样,此刻站直身体,郑重向贺崇回了一礼。
“把人抬回去休养。” 项启王叔吩咐随从,“再跪下去,今日还得多请一位大夫。”
贺崇还想挣扎,浑身却使不上力气,挣脱不开。
两名随从架起贺崇,霍楚华立刻上前护在一旁:“抬稳一点。他还得活着扛下这场败局。”
索伦侯爵合上契约。落败一方垂头丧气的一众随从,也稍稍挺直脊背。
贺成跟着随从离开之前,又回头望了秦照一眼。那句充满敌意的 “轮不到你”,后半截终究没能说出口。
院墙另一边,胜利方的欢呼声此起彼伏,越来越响亮。
秦照转身往那边走,**宋阙**却没有留在院中凑热闹庆贺,只抬手示意去往偏厅。
宋宁随他进门,撸起被雨水打湿的袖口。宋若抱着赢回来的题签坐下,眼睛却时不时瞟向窗外。
秦照瞥她一眼:“外头有金子捡?”
“没有,就是唐宇还待在廊下淋雨呢。”
宋阙端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你还担心他出事?”
宋若按住袖中的题签,神色一本正经:“我怕他把嗓子喊哑了。今天这么大的事,总得有个人帮我们到处宣扬战果。”
宋宁把脸偏向一旁,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秦照点头:“说得有理。要是他消停了,你就过去稍微提醒两句。”
宋若当即起身:“姐夫放心。我保管让他这辈子,都忘不掉今天这场输赢。”
话音落下,人直接出门,连往常那套听不懂军务的说辞都懒得搬出来。
屋门合上,秦照脸上淡淡的笑意也随之褪去。
他铺开地图,手指点在定夺岛:“地盘到手,接下来,该轮到陆德礼父子。”
宋阙放下茶盏,没有立刻接话。
秦照指着图上规划好的几步布局:“之前敲定的清剿计划,重新启动。陆文安敢焚烧诏书,陆德礼敢压下案子护着儿子。吃了一次亏,他们绝不会就此收手。”
宋宁把地图摆正:“你打算在定夺岛布置驻军?”
“人马留在岸上,岛上开垦全部暂缓。” 秦照指尖顺着岛岸划过,“这座岛就当作诱饵战场。陆家势力敢登岛,直接合围剿灭,来多少留多少。”
宋阙盯着地图思索片刻,手指按在岛上朱圈标记:“可行。可人家未必会顺着你的设想行动。”
“所以还要防备另外一手。”
秦照抬眼,语气冷了几分:“上游那一处堤坝,才是真正要命的隐患。倘若有人在堤坝动手脚,洪水会直接冲袭我们的封地。”
宋阙指节顿在朱圈之上:“堤坝驻守的是陆德礼家的庄丁。精锐兵力都调往别处,我们拿什么防守?”
秦照俯身看向地图,视野内淡色结构线条顺着堤坝延伸,穿过庄园外围田地,一直落到西南大片荒地。
【堤坝存有旧修补痕迹。荒地地势低洼,可以开挖分流泄洪口。】
宋宁把地图拉近,指尖沿着旧河沟划向荒地:“水能疏导过去。但是泄洪口只要位置稍有偏差,周边普通庄户就要遭殃。”
“所以要先去堤坝实地查验泥水痕迹。” 秦照说道,“看水痕偏向哪边,洪水就会流向哪边。判断不准就绝对不动手,绝不能拿普通百姓性命赌胜负。”
宋阙抬眼看向他:“你打算毁掉陆德礼庄园的堤坝?”
秦照点住河道转弯的位置:“如果他想借洪水加害我们,那洪水就先灌进他陆家的庄园。荒地承接大水,我们的封地才能保全。”
屋外庆贺的喧闹隐隐传进来,偏厅之内,已经敲定了炸坝的计划。
宋阙指腹慢慢摩挲地图边缘:“事后痕迹怎么掩盖?”
“在决口位置埋入一批做旧的老旧机关构件。洪水退去之后,只露出腐朽木料与锈蚀零件,旁人只会以为是暴雨冲垮旧时旧闸。”
秦照望向墙边木匣:“只取用外壳构件。匣子里面封存之物,任何人不许触碰。”
匣中之物一旦暴露,整个宋氏都承担不起后果。
宋阙沉默片刻:“庄兵、船只我可以调拨。柯守安夫妇怎么处置?”
“暂时扣押。等郑德海办完差事,再释放二人,饭菜照常供给。” 秦照望向门外,“传谭秀过来。”
谭秀很快步入屋内。
看过水路图纸,她眉头立刻紧锁:“要郑德海跟我一同前去?”
“他认得堤坝上的守卫。” 秦照点着坝口,“你的任务是炸开堤坝,把洪水引向荒地。把做旧机关沉在溃口,万万不能被人挖出来。”
谭秀摸了摸腰间绳索:“要不要把郑德海捆上?”
“捆住了,谁帮你踩泥探路?”
“我跟他保持半步距离,绳子照样带着。他胆敢反水,我也不用临时找绳索。”
秦照看她一眼:“叫他过去是做向导。听你这么一说,倒像是准备牵一头待宰的年猪。”
谭秀一本正经点头:“年猪跑得慢。这人跑得快,得多防一层。”
她退出偏厅,绳子缠绕在手腕,越琢磨越觉得秦照方才眼神别有深意。
嘴上只说带去当向导,多半是怕明说,郑德海当场就反叛。秦照话说一半,肯定早就把对方叛变的可能性算计在内。
谭秀越想越笃定,手上直接把绳结勒得更紧。
另一边小院,小环把柯守安夫妇领到空房间。
老两口抱着包袱,站在门槛处互相推让。柯守安先踏入屋内,老伴跟在身后,弯腰把两双鞋子摆放得整整齐齐。
“就暂住几日,饭菜会按时送来。缺东西直接敲门。” 小环把饭碗递过去。
柯守安稳稳端住碗,小声询问:“吃完以后,碗放在门左边还是右边?”
这一对人质守规矩得过分,反倒衬得守门护卫神色凶巴巴的。
秦照关好房门,钥匙递给小环:“由你保管钥匙。不管谁来打探,半个字都不要吐露。”
小环把钥匙塞进腰带摁牢,又拽了拽确认不会掉落:“丢不了,我的嘴也一样严实。”
院门外,谭秀翻身上马。郑德海压低斗笠,沉默跟在马后。
二人很快消失在茫茫雨幕之中。
……
马蹄声渐渐远去,一张写满三战结果的湿漉漉信纸,送到落败一方的住处。
屋内弥漫浓重药味。
贺崇撑着床沿半坐起身,一阵咳嗽过后,示意霍楚华靠近。
“传话下去,所有人不许擅自行动。等我想清楚再说。”
霍楚华记下吩咐,掀开帘子走出内屋。
王礼贵正要往里硬闯,贺成伸臂挡在门前:“人已经病倒。就算你把门槛踩烂,今天也见不到他。”
王礼贵强压怒火:“我就问一句话。”
“你的一句话,会牵动外面所有人铤而走险。”
王礼贵带来的一众手下全部停下脚步。
一群人冒雨赶来,连房门都没能踏入,倒是把廊下积水踩得平平整整。
霍楚华上前隔开二人:“贺崇让我转告,现阶段任何人不得动手,等他拿定主意。”
贺成侧身放出霍楚华,随即把门严严实实合上。
王礼贵攥紧被雨水浸透的衣袖,终究不敢强行闯屋。他一甩衣袖转入侧屋,一眼就看见陆德礼面前摊开的堤坝图纸。
“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拿走定夺岛?”
陆德礼抬眼,指尖重重戳在图纸上,从宋阙封地一路指向上游堤坝。
“谁说要眼睁睁看着。”
“趁着夜色掘开堤坝,让洪水,淹没宋阙的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