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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绝地反转押题制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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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随把折纸送到裁判席时,项启王叔还站在场边。

伤兵正被人抬走,泥泞地面散落着几杆断裂长枪。项启王叔接过写有下一轮文战人选的折纸,并未急于拆开,抬眸先望向宋家主。

“此战裁为平局,宋家主可有异议?”

宋家主手按腰间马鞭,目光始终追着缓缓回撤的宋氏兵卒。直至最后一名伤兵被同伴搀扶归队,他才缓缓收回视线,神色沉稳。

“二十人负伤,全员归阵,无一陨落。此结果,宋氏认。”

项启王叔随即转头,看向另一侧的安海伯唐萧:“安海伯,你意下如何?”

安海伯唐萧脸上的紧绷僵硬稍稍散去,抬手拱手,压下满心憋屈:“王叔裁决公允,本伯亦无异议。”

话音落下,他身后残存的甲士齐齐挺直腰杆。有人俯身扶起受伤同伴,低声窃语,带着几分自欺的侥幸:“宋氏主动请停,说到底,还是怕了我等。”

周遭士卒纷纷附和,连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此刻场上局势看似优劣分明:安海伯一方仍有十余名好手挺立,战力尚存;宋氏能全力作战的精锐,仅剩六人。只论站立未伤之人,唐萧一方确实占尽表面优势。

这一战本无胜负,可唐萧麾下众人,已然提前暗自庆贺。若是将满地伤兵尽数抬离,单看阵列姿态,倒真有几分大胜的架势。

看台后方,唐宇见亲随顺利递交名单,悄悄松开了袖中攥紧的诗稿。他侧身朝身旁几人微一点头,众人立刻会意,围拢一处,低声商议着即将到来的文战布局。

贺成端着一盏热茶,快步走到贺崇身侧:“兵战已然落幕,重头戏还在文战。兄长喝口热茶缓一缓。”

贺崇并未接盏,目光死死锁在宋氏撤兵的方向,眼底凝着沉沉疑虑。

方才整场战事,宋宁收兵太过干脆利落,秦照自开战至停战,更是沉静得反常,全然没有半分焦灼急迫。

这二人轻易收手,当真只是忌惮伤亡扩大?

贺崇抬手,轻轻推回茶盏,语气凝重:“你们自行商议便可,我身子不适,先行告退。”

他转身向项启王叔拱手请退。项启王叔正与索伦侯爵核对下一轮参赛名单,抬手默许。

身后的议论笑语渐渐远去,贺崇穿过回廊,步履愈发急促,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

落脚歇息的小屋内,他将那盏未动的热茶放在桌案,茶水微微晃荡,溅湿了杯沿。

贺崇并未落座,闭眼复盘方才整场沙场交锋,字字句句、招招势势,尽数在脑海中重演。

宋宁手握改良兵甲,战力碾压对手,阵列井然、余力尚存。若是执意猛攻死战,安海伯唐萧纵使不会全盘溃败,也必定要付出惨重伤亡。

可她偏偏率先请停,神色淡然,无半分不甘、无半分恋战。

贺成紧随其后进门,顺手掩上房门:“兄长还在纠结这场平局?如今我方人手占优,唐宇也早已备好文战底气,大局已定。”

贺崇抬眸看向他,字字锐利:“你怎敢笃定,宋宁已然用尽所有手段?”

贺成搭在门板上的手骤然一顿,面露不解:“她麾下精锐折损大半,仅剩数人可用,还能翻出什么风浪?”

“人手虽寡,兵甲战力却稳压我方。真要死战到底,唐萧必损重兵。”贺崇指尖轻点桌案上的热茶,眼底精光沉沉,“她为何甘愿就此收手?”

“自然是惧怕伤亡过重。”

“她往日领兵,也是这般畏缩求稳?”

贺成张口欲言,却无言以对。常年征战,宋宁的悍勇果决、步步紧逼,众人皆有目共睹。

贺崇不再迟疑,即刻遣人去请霍楚华。

片刻功夫,霍楚华快步入内。听完贺崇的疑虑,她指尖捏住袖口,沉吟良久,缓缓开口:“宋宁征战领兵,向来杀伐果断、步步紧逼。只要尚存一线胜算,绝不主动退让、半途收兵。以她往日心性,今日必强攻至唐萧彻底溃败。”

贺成脸上的从容笑意彻底散去:“那她今日为何反常停战?”

贺崇指节轻叩桌沿,一语道破关键:“因为她根本无需赢下兵战,一场平局,便足够了。”

小屋内瞬间死寂无声。

“他们真正的胜负,押在了下一场文战之上。”贺崇目光扫过二人,语气笃定,“秦照必定提前摸清了本次文战的出题范围。宋宁笃定文战必胜,才会刻意保全人手,不在兵战殊死相搏。”

霍楚华眉头紧蹙:“万一只是粗略猜度,并未精准押题呢?”

“若秦照心中无十足把握,绝不会如此沉稳淡定,更不会白白放过今日这碾压战局。”贺崇紧握茶盏,指节泛白,“这虽是推断,却不得不查。一旦属实,我等必输无疑。”

窗外,项启王叔已然折好参赛名单,带着亲随移步往后堂而去,准备封存考题。

贺崇心头一紧,推门快步追赶:“再晚片刻,考题便要当众公布了!”

他赶至后堂门前时,索伦侯爵与威武公胡福恰好将密封考题的锦盒抬上长案。二人仔细查验封条火漆、锁扣纹路,确认完好无损,随即朝项启王叔点头示意。

“王叔且慢!”

项启王叔回身蹙眉,神色威严:“你还有何事?”

贺崇稳下气息,将宋宁反常停战、秦照沉静异常的种种疑点尽数道出,最后直言揣测,秦照大概率提前摸清了文战出题范畴,早已暗中押题。

项启王叔伸手掀开锦盒外的红绸,指着完好无损的封条火漆,语气冷正:“文战正题锦盒,由三位裁判共同看管、层层封存,封条完好无痕。无泄露、无开启,你凭一己推断,妄言题目走漏、有人押题?”

“晚辈并非直言题纸泄露,只是怀疑有人提前摸透出题路数!”

“仅凭一场平局,便要无端废题换题、扰乱规制?”项启王叔重新盖好红绸,语气带着警告,“速速退下。若再肆意扰乱文战秩序,本王命人将你逐出猎场!”

门边亲随立刻上前,横臂阻拦,将贺崇挡回回廊之下。

贺崇缓缓退步,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掐出几道鲜红印痕。

一旦正题开启,尘埃落定,一切都为时已晚。

他当即转身,绕过回廊,直奔侧室求见柳修。

柳修听完他的全盘说辞,缓缓放下手中茶盏,神色淡然:“连项启王叔都不愿采信、不肯改规,你莫非想让我为你的一己猜测,担上违规渎职的罪名?”

“更换备用考题,双方依旧凭才作答,并无偏颇。”贺崇目光恳切,语气急促,“若秦照果真精准押中出题范围,今日正题开启,便是我等亲手将胜负拱手相送!”

柳修覆在杯盖上的手骤然停住,眸光微沉:“正题封存严密,你凭什么更换?”

“正题不可动,文战不可停。”贺崇早已盘算清楚,“索伦侯爵与威武公胡福手中,必定备有备用题匣。”

柳修默然片刻,缓缓开口:“即便有备用考题,项启王叔又凭何破例启用?”

贺崇上前半步,压低声音,字字清晰:“只要原题匣封条损毁,作废在即,王叔便只能启用备用考题。”

柳修抬眸紧盯他,眸光深沉:“说清楚,封条如何损毁?”

“大人可借复检之名,失手碰损封条即可。”

柳修久久凝视着他,脸色愈发凝重:“你可知其中利害?封条无故损毁,我担的便是欺公坏规、渎职徇私的重罪。”

贺崇躬身拱手,态度决绝:“此事若错,所有罪责,由我一人承担。”

“你担得起?”

“纵使担不起,也好过坐以待毙、拱手认输。”

柳修不再多言,默然起身,转身重回后堂,缓步走到长案之前,抬手按住封存考题的锦盒。

“方才查验仓促,恐有疏漏,我再复检一次封口。”

项启王叔虽有蹙眉,却并未阻拦,侧身退让半步。

柳修抬手托起锦盒边角,衣袖不经意间擦过表层封条。锦盒微微一滑,骤然下坠,他下意识伸手去接,拇指不偏不倚,重重按在封条正中央。

细微的裂响骤然响起,完好的朱红封条,从中齐齐断裂。

索伦侯爵伸出的手瞬间僵在半空,威武公胡福低头看着断裂的封条,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

“柳修!”项启王叔一掌重重拍在长案之上,声色俱厉,“此乃文战正题重器,封存严密,岂容你如此失手损毁!”

柳修稳稳放好锦盒,躬身垂首,坦然认错:“是属下疏忽失手,甘愿领受王叔责罚。”

先前三位裁判轮番查验,封条完好无损,偏偏此刻复检,意外损毁,任谁都看得出蹊跷,却无凭可查。

项启王叔胸口起伏,怒火翻涌。众目睽睽之下,正题封条已毁,原题彻底作废,再无启用可能。

他咬牙沉喝一声:“索伦、威武公胡福!即刻取出备用题匣!”

二人不敢迟疑,立刻转入内室,片刻后抬出另一具一模一样的锦盒,盒角铜扣、封存规制,与正题匣毫无二致。

新旧两具题匣并列案上,依照赛事规制,作废正题,本轮文战只能以备用考题为准。

廊下偷听全程的贺崇,闻言缓缓撩起衣摆,双膝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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