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摧枯拉朽（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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识海超负荷推演带来酸胀之感涌上眼底，他迅速收回心神，隔着漫天飞扬尘土，从容朝安海伯唐萧遥遥拱手，神色温和，却带着几分刺人的客气。
安海伯唐萧望见那张清俊面容，额角青筋突突暴起。他拔刀怒劈在木栏之上，咆哮下令：“给我稳住阵脚！不许退！”
可沙场之上，败势已成，哪里还稳得住。宋宁领兵已然踏过猎场中线白线，敌军成片向后溃逃。
就在宋氏即将彻底撕碎对方阵列之时，猎场右翼，陡然响起一声闷哼。
一名宋氏精锐横着飞跌出来，胸甲完好无损，握刀的手臂却无力垂落。数名一直隐在败兵后方、未曾出手的陌生面孔骤然暴起，招招狠戾阴毒。
廖云林直接翻越围栏，提刀跃入阵形缺口，刀背横扫，两名宋氏甲士当即倒地。邬元礼紧随其后杀入，专挑甲胄接缝的薄弱之处下刀。
另有赤膊壮汉，铁链缠于拳掌，重拳轰击，竟直接将宋贵肩甲砸出凹陷。敌阵之中有人高声呼喝：“崔烈，封死左翼！”
阵心一名佩戴乌铁面甲的高大剑手，出剑迅疾如电，招招奔着对手腕肘关节。混乱厮杀间，又一道喊声穿透喧嚣：“留宋宁活口！上头要将她完好送与那位大人物！”
听闻此言，秦照心头怒火顿起。安海伯唐萧舍不得拿自家人物去讨好权贵，反倒一心觊觎掳走旁人女子，当真是荒唐至极。
三十余名潜伏的高手尽数出手，奈何己方本阵已经溃散，纵是个人武艺高强，也无从完全施展，片刻之间便折损大半。剩余十人迅速合围，死死困住宋宁。她身侧，仅剩宋贵、宋有信与两名护卫。宋贵握刀的手掌不住颤抖；宋有信膝弯挨了重击，跪倒在地，又咬牙强撑着重新站起。
两柄长刀同时死死压住宋宁的战刀。脚下泥土深陷，她也仅仅后退半步。
秦照目光锁定那名戴乌铁面甲的剑手，淡金色结构线扫过对方手腕，随即高亮标记面甲左侧卡扣。
【右臂惯用回绞剑招，攻击落点偏左。】 【面甲左扣松动，耳后存有旧疤。】
他当即转头对谭秀急喝：“喊话传给宋有信！诱他使出回绞剑，令宋宁挑碎面甲左侧卡扣！”
谭秀不由一怔：“距离这般遥远，你竟能判得如此笃定？”
“快喊！”
谭秀快步冲到白线边缘，拼尽全力，将指令吼进纷乱的战场。
宋有信听得清清楚楚，心底仍有迟疑：“这般厮杀，怎还有闲心对付一副面甲？”
嘴上虽有质疑，脚下却依计故意踉跄打滑。那名面甲剑手果然顺势挥剑，使出回绞招式攻向左侧。宋有信硬扛一剑，肩头负伤，拼着代价将对手引至宋宁近前。
宋宁左手短刃格开邬元礼的劈刺，手中战刀骤然反撩上挑。
乌铁面甲当即飞脱，滚落在尘土之中，露出那人耳后一道狰狞横疤。
看清来人面目，宋宁厉声喝破：“岳承忠！这套回绞剑法，乃是苏兰亭亲手传授于你！他将义子安插在安海伯麾下，还敢妄称忠心宋氏！”
宋有信大口喘着粗气，高声回传：“姑爷料得分毫不差！”
谭秀心中那一丝疑虑一扫而空，立刻移步，挺身护在秦照身前。
场内交战双方士卒纷纷侧目，看台之上，哗然议论轰然炸开。
安海伯唐萧盛怒之下一脚踹飞脚边断刀。苏兰亭豁然站起，声调慌乱：“一派胡言！我全然不知岳承忠会在此处！”
宋家主猛地拍案而起：“你的义子在此围杀宋宁，事到如今，你还要继续狡辩？”
宋庆仁手按刀柄，迈步向着裁判席逼近。
可沙场缠斗并未停歇。廖云林借乱再度凿开一处缺口，崔烈又放倒一名甲士。宋贵挥刀拼死堵截，宋有信立刻补位。外围的宋氏精锐已然完成收拢，反过来将这一批外来高手死死困在合围圈内。
金铁交鸣再度炸响。宋宁左肩卸开一击，廖云林已然堵死她正面去路；邬元礼专攻甲缝，岳承忠自右侧步步紧逼，三人不断收窄宋宁周旋的空间。
秦照视线落向宋宁左肋，淡金色纹路穿透甲胄，映出内里伤势。
【左肋旧伤受震荡复发。】 【继续缠斗，突围风险剧增。】
每一次换气，宋宁左肩便会肉眼可见地向下沉坠。若是硬扛完这一轮合围，她或许尚能拼死杀出，可身边四名护卫，极难保全性命。
秦照手掌按牢木栏，高声对宋家主道：“家主，请即刻鸣金停战。宋宁左肋旧伤，撑不住下一轮合围。”
宋家主猛然转头：“你看得准？”
“她每一次吐纳，左肩都在下沉。” 秦照目光一刻不离场内，“再拖延，宋宁或可脱身，身边四人必定凶险。”
宋家主仅仅迟疑一瞬，当即抽出腰间马鞭，高声号令：“藏锋营，收兵！宋氏请求停战！”
安海伯唐萧狠狠拍击栏杆，厉声反对：“胜负尚未分出，凭什么停战！”
宋家主声音冷硬：“你借来的一众高手，死伤已然过半。余下之人，当真愿意为你舍命死战？”
那几名外援听得这话，脚步当即迟疑，数人退至廖云林身后，甚至把刀刃收回去半截。
安海伯唐萧被怼得面色铁青。他扫视一众心生退意的帮手，目光又狠狠盯住秦照：“选在此时停战，也是你提前算计好的？”
秦照微微拱手：“我只会辨伤势、判险情。若是你的部众不惜性命想要死战，我自然拦不住。”
安海伯唐萧紧握刀柄，胸中恨意翻涌，终究不敢再下令冲锋。这批人本就是他拿田地、海船利益换来，眼下人人怯战，他连继续开战的命令都难以下达。
项启王叔行至白线旁，抬手喝令两军全部收刀。
急促的收兵铜锣响彻猎场。两军各自向后回撤，数名裁判快步入场核验战况。裁判席旁背负药囊的刘啸，自开战便一直在记录伤患，此刻已经蹲下身检视伤员。
项启王叔看向刘啸：“刘啸，此战伤亡情形如何？”
刘啸一一查验伤口，又探过伤者脉象，开口回禀：“宋氏八十参战将士，二十人负伤。安海伯借来的三十余名高手，死伤过半，尚能站立者，仅剩十余人。若是继续厮杀，两边都要添上性命。”
索伦侯爵接过双方报上来的战损名册，逐项核对完毕，向项启王叔轻轻点头。
三人低声短暂商议，项启王叔转过身，面对全场所有人朗声宣告：“两军皆尚有再战之力，宋氏主动请停，安海伯一方亦无继续进攻之意。此战判定为平局，即刻收兵！”
安海伯唐萧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却只能接受结果。他既没能借着精良兵甲折辱宋氏，也没能依靠外援实现翻盘，反倒当众戳穿了岳承忠的身份。先前震天的必胜呐喊，此刻尽数沦为看客私下的笑谈。
宋家主朝秦照投去一眼，抬手示意宋宁率部撤回。
宋宁护着宋贵一众伤兵退回本阵。八十人尽数归队，无一人殒命沙场，只是二十名负伤将士，需要同伴搀扶方能行走。
秦照逐一点数人数，确认没有将士遗落在战场，方才松开攥紧旧账册的手。
收兵锣声余音未散，看台后方，唐宇已经将下一轮对决人选写好，折好纸张递交给亲随。
“就让他们带着这一场平局回去。” 他压低声吩咐，“文战一轮，我先将另一对手狠狠压下去。待到最终决斗之日，由家父亲自出手，宋家主，终究难逃一败。”
亲随接过密信，脚步匆匆，奔赴裁判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