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杀手锏现(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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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门外急促急报骤然传来:宋氏家族死守最后一处仓院,封门拒守,拒不归降。
安海伯扣住急报纸页,脸上神色瞬间僵硬难看。南宫岸垂眸淡然饮茶,神色平静无波,仿若未闻此事。
唯独贺崇,心底寒意骤然丛生,层层蔓延。
秦照仅仅看破一处微不足道的旧甲暗伤,便步步为营,逼得他们倾尽家底、豪掷重利补强战力、暴露所有底牌。此人当真只看到一道细微裂纹?他迟迟按兵不动、放任全军照常备战,恐怕从一开始,就是在静静等候他们倾尽底牌、自曝虚实、尽显贪婪。
廊下轻缓脚步声骤然停驻。
苏兰亭身着素净长衫,身姿清隽,缓步走入厅中,满座众人即刻起身恭敬致意。
“苏公子怎会亲自前来?”安海伯连忙上前拱手相迎。
苏兰亭默然拿起案上名册,提笔从容添上八个人名,字迹清隽飘逸:“听闻你战力不足、心有顾虑,我再赠八名精锐,明日听你调遣,无需任何酬谢。”
安海伯满脸愕然,连连摆手:“无功不受禄,这般厚赠,不知何价相抵?”
“举手之劳而已。”苏兰亭淡淡一笑,落笔之际,袖口不慎悄然滑落半寸,腕间一道狰狞扭曲的旧疤短暂显露,肌理凹凸骇人,转瞬便被他抬手利落遮掩,不露痕迹。
墨色在纸页上缓缓洇开,新添的八人,皆是百里挑一、悍不畏死的死士精锐。
贺崇眸光微沉,心底疑虑愈发浓重。苏兰亭出身老牌世家,家族与宋府素有姻亲渊源,往日向来中立避世、不掺和各方纷争。如今不惜无偿赠出顶尖精锐,究竟是急于与宋府撇清关系、认定宋府必败无疑,还是暗藏更深、无人看破的算计?
满室无人知晓答案,唯有沉沉夜色,暗藏无尽风波。
三更入夜,万籁俱寂,猎场侧门悄然开启,打破深夜静谧。
邬元礼率领景安伯爵府八名精锐率先潜入场中,其余众人错时分批、隐匿行踪入场。众人尽数褪去常服,换上安海伯麾下制式铠甲、佩戴专属腰牌,完美融入敌方阵营,制式统一、毫无破绽,无人察觉半分异常。
短短一夜之间,三十二名顶尖外援,尽数隐匿于安海伯的军战阵营之中,屏息蛰伏、蓄势待发,只待天明开战。
天将破晓,西天低压浓云,黑云翻涌、狂风渐起,一派风雨欲来的压抑态势。
项启王叔立于猎场之前,指尖接住一滴微凉雨珠,当即沉声传令,敲响赛场铜锣,声响彻彻四野:“云低风骤,午后必有暴雨,军战提前至上午开赛,文试定评延后至午后。”
赛程临时紧急更改,全场瞬间哗然,人声鼎沸。
安海伯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名册,紧绷一夜的唇角终于微微松弛,眼底掠过一抹精亮。赛程突发变动,打了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人心慌乱、阵型未稳,他暗藏的三十二名精锐底牌,恰好能趁乱发挥奇效、一举破局。
宋宁闻声,即刻收紧腕间护腕,神色冷冽肃穆,瞬间进入备战状态,转身厉声传令众人严查场地、整备军备、规整阵型,严阵以待,不容有失。
项启王叔登车前,特意驻足叫住宋阙,沉声郑重叮嘱:“昨夜定下的借人规矩,你可记牢?”
“晚辈谨记,双方皆可公开借用外援,一视同仁。”宋阙躬身恭敬应答。
“记得便好。”项启王叔踏上车凳,目光意味深长,暗藏深意,“规矩已然均等,能借到多少战力,各凭各家本事。”
车马辘辘远去,宋阙立在原地沉思片刻,即刻快步折返住处,将王叔原话一字不差转告秦照,眉宇间满是焦灼凝重:“王叔特意提点,是何用意?”
秦照轻轻推开窗棂,望着天边沉沉压下的乌云,眼底清亮通透,洞悉一切局势:“安海伯已然连夜借满精锐、暗藏底牌,布下天罗地网。王叔是怕我们固守旧规、坐以待毙。如今留给我们借人的时辰,只剩寥寥数刻,万分紧迫。”
他转头看向宋阙,语气笃定从容:“即刻备马登门游说。愿出手相助的,来日加倍偿还人情、厚待回馈;闭门推脱、冷眼避祸的,一一清晰记清,日后世事安稳,自有分晓。”
宋阙猛一拍桌,沉声应下:“即刻备马!”
脚步踏出房门的刹那,他又骤然回头,带着几分忐忑追问:“若是无人相助、最终借不到人手,该当如何?”
秦照唇角扬起一抹从容淡然的笑意,底气十足:“借不到便作罢。与其卑躬屈膝求人帮扶、寄望他人,不如我们自己破局、逆势翻盘。”
宋阙瞪他一眼,满心焦灼却无从辩驳,再无半分迟疑,翻身上马,院外急促的马蹄声破空远去,转瞬消失在街巷尽头。
秦照目送车马彻底远去,转身移步,走向宋宁居所。
房门虚掩半开,屏风之上静静搭着一袭紫色华服,细密银丝绣纹在熹微晨光中泛着细碎温柔的光泽,华贵夺目、风雅无双。宋宁背对房门,衣衫半敞,正低头细细整理着装,闻声瞬间抬手利落拢紧衣襟,声线清冷,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羞恼:“出去。”
“我已然敲门,是你心神不宁、专注整理衣物未曾听见。”秦照止步屏风之外,语气带着几分轻佻笑意,“可惜了这身绝美华服,本该让你今日身着盛装端坐观战,艳压全场,将席上所有精心打扮的宾客尽数比下去。”
宋宁利落系紧腰间衣带,身姿挺拔飒爽,气场凛然:“昨日我已然登台出战,今日军战,无需我亲征赴场。”
“新规已破旧例,今日出战不限昨日规制。”秦照语气添了几分认真,“换那身特制软甲劲装,随时待命,切莫松懈。”
屏风后静默片刻,传来细碎轻柔的布料响动。宋宁将华美礼服仔细叠放整齐,妥帖安置一旁,淡淡开口:“既然无需盛装观战,我备着这身华服何用?”
“等你赢下这场硬仗,再穿与我一人相看。”秦照靠着屏风轻笑,语气温柔又缱绻,“独享风华,惊艳我一人便可,不必便宜旁人。”
片刻后,宋宁换好贴身软甲劲装缓步走出,身姿利落飒爽,锋芒内敛、气场沉稳。唯独腰后暗扣束得太紧,左侧腰身微微紧绷,连带肢体动作略显滞涩僵硬。
秦照眼底淡金细纹一闪而过,瞬间看清症结所在。
【左肋旧伤未愈,束带过紧,压迫旧伤经络,有碍全力发力。】
“左侧束带松半指。”秦照精准点出问题要害,语气干脆,“松完再转身挥臂试试,便知差异。”
宋宁依言细细微调束带,侧身挥臂、辗转腾挪、辗转开合,先前肋下牵扯的闷痛与肢体滞涩感瞬间消散,身姿愈发舒展利落、进退自如。
“这点细微不妥、旁人全然不觉,你也能一眼看出?”宋宁侧目看向他,眼底藏着几分真切讶异。
“我看你,向来细致入微、分毫不落。”秦照笑得无辜纯粹,语气依旧轻佻,“旁人万千姿色、万般风情,皆入不了我眼。往后我避远旁人,只守着你一人,省得你身披战甲征战沙场,还要分神顾及我。”
宋宁耳根悄然泛红,抬手轻轻拍开他欲碰暗扣的手,语气带着几分嗔恼:“战甲穿戴规整,我自己便可完成,无需你插手,出去等候。”
“你我名分既定、心意相通,何须处处避讳拘谨?”秦照笑意不减,从容自若。
“秦照!”
见她眼底真的泛起恼意,秦照见好就收,不再打趣,缓步退至门外。房门轻轻合拢的瞬间,他清晰看见宋宁抬手细细抚平领口褶皱,唇角那点藏不住的温柔暖意,压了两次,依旧不受控制地轻轻上扬。
院外急促的马蹄声再度由远及近,破空而来。
宋阙翻身利落下马,紧握的马鞭尚且温热烫手,手中数封回帖被攥得褶皱不堪、边角发软。他推门而入,将一叠回帖重重拍在案上,脸色铁青难看,眼底满是寒凉失望。
“尽数推脱。”宋阙声音沉冷刺骨,满是寒心,“各家或以护院押货未归为由,或以族中长辈染病推脱,说辞各异、借口周全。往日交好密切的世家门第,今日尽数闭门避事、袖手旁观,连一杯待客清茶都不肯赐下,半点情面不留。”
他满目苍凉,语气沉重:“国君亲定三局胜负、新政即将落地,所有人都怕沾染宋府、惹祸上身,怕被划入待查名册,无人敢施以半分援手、搭救危难。”
秦照逐一封翻过回帖,封蜡完好、笔迹规整、措辞滴水不漏,全是精心斟酌的推脱之词,无半分转圜余地,是实打实的闭门避祸、冷眼旁观。
他非但未有半分恼怒慌乱,反倒低低轻笑出声:“借不到也好。”
宋阙蹙眉瞪他,满心不解焦灼:“事到如今、危局当前,你竟然还能说笑?”
“今日他们袖手旁观、冷眼避祸,见我宋府危难而不救,来日我们功成定局、新政落地,他们便无半分颜面前来攀附分功。”秦照从容取来纸笔,俯身提笔落座,语气冷冽通透、恩怨分明,“哪家如何推脱、何人出面回话、措辞何等凉薄,一字一句,尽数仔细记下。口头虚言可改可抵,白纸黑字在册,赖无可赖、逃无可逃。”
宋阙握着马鞭的手微微一顿,眼底微动:“你打算秋后算账、逐一追责?”
“自然要算。”秦照落笔沉稳有力,笑意温和温润,眼底却暗藏锋芒,“他们今日弃我宋府于绝境危难,来日新政落地、大局已定,我便将今日各家凉薄所为尽数成册,递上国君案前。该落井下石、清算旧账之时,我从不心慈手软。”
宋阙静静凝视他片刻,终究松开紧握的马鞭,沉声郑重叮嘱:“既有十足把握,便藏锋慎行、稳中求胜。战场伤亡局势,由我全权把控。若是局势不对,即刻收兵止损,切莫逞强冒进。”
“战场杀伐伤亡,尽数交由您把控调度。”秦照收好记录名册,眼神笃定清亮,“其余人情冷暖、恩怨是非、世态凉薄,尽数交由我来清算。”
就在此时,猎场高台的铜锣轰然震响,声声彻野、震荡四邻,宣告大战将至。
宋宁提剑稳步迈步而出,身姿飒爽凛冽、气场逼人,一身劲装衬得锋芒内敛、蓄势待发。唐严早已扛着陨铁重剑立在旗下,沉心静气、双目凝神,静静等候出战号令。宋阙翻身上马,高声传令列阵,全军甲士即刻整装列队,有序入场。
高台令旗骤然凌厉落下!
双方甲士齐齐踏入猎场湿润泥土,铁靴踏地,步伐整齐铿锵,声响震地。寒光凛冽的兵刃同步出鞘,凛冽锋芒映着沉沉乌云,肃杀之气席卷全场、笼罩四野。
关乎属地疆域归属、朝堂新政格局的第二场军战,就此,正式打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