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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献诗逼婚秦照破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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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窄狭,甜香骤然凝滞。

秦照五指骤然收紧,精准扣住霍楚华探向车帘的手腕,力道分寸极佳,不重不勒,稳稳将人按回车中软垫之上。

车外寒刃微鸣,刀锋出鞘半寸,冷光透帘而入。

谭秀压低嗓音,气息紧绷:“姑爷,是否拿人?”

“守死车门,不许任何人靠近。”秦照声线平稳,听不出半分波澜。

霍楚华肩头微挣,几番扭动,却始终挣脱不开他的桎梏。她忽然俯身凑近,红唇贴至耳畔,语速又急又轻,带着刻意营造的慌乱。

“方才有人半路截我,句句问的都是你。定夺岛归属大局将定,你手里究竟握着几成胜算?”

秦照并未应声作答,只静静凝眸打量她。

她发髻看似散乱凌乱,衣领刻意扯开几分,营造出逃难仓促之态,可脚下鞋履一尘不染,连半点路途泥污都无。方才急促起伏的呼吸,此刻已然趋于平稳沉静。

极淡的金纹自她颈侧肌肤悄然掠过,扫描入微。

【呼吸稳压,心率恒定,无奔逃惊惶之态。】

秦照心底瞬间了然。

所谓半路被截、仓皇求救,全是假意。

她冒险钻入车厢,赌的就是近身探底,想从他口中撬出定夺岛的真正底牌。

秦照眸底掠过一丝冷嗤,面上却刻意堆起几分迷离懵懂,眼底缓缓漾开一层灼热贪意,装作被她近身姿态扰乱心神的模样。

“霍姑娘方才所言,什么海岛?”他语声微沉,带着几分刻意的含糊。

霍楚华眉峰微蹙,语气冷硬:“你少故作装傻。”

“我入耳只听见,姑娘要我带你脱身。”秦照微微垂首,笑意渐深,暧昧渐浓,“佳人主动投怀,人都送入我怀中,我哪里还有心思琢磨什么海岛大局?”

霍楚华身形骤然一僵,抬眸死死盯住他双眼。

她极力想从他眼底窥出算计与城府,可入目所见,只剩毫不掩饰的放肆热意,仿佛此人当真被美色迷乱心神。

车外,谭秀紧握刀柄,指节泛白,片刻后又默默松劲。

他身负护主之责,可此刻车内暧昧拉扯、虚实难辨,他竟分不清该护姑爷,还是该防眼前这名女子。

秦照余光瞥见车帘外护卫身影悄然后退半步,心底彻底有数。

既然霍楚华存心演戏试探,那他便顺势陪演,把戏做足、假象做真。

他陡然抬手,掌心贴着她肩头稳稳撑住车壁,另一只手假意朝她敞开的衣领探去,动作轻浮,姿态浪荡。

霍楚华眸光一厉,浑身紧绷,手肘骤然抬起重撞,直指他胸腹。

秦照早已预判她发力轨迹,偏头从容避开,指尖分毫未触她衣角,嘴上却笑意轻薄,落人口实。

“霍姑娘既然主动钻进我车中,又何必再装这般贞烈姿态?”

“秦照!你敢放肆!”霍楚华又羞又恼,屈膝顶向他腹下要害。

秦照顺势卸力,直直倒靠在软垫之上,捂住旧伤位置闷哼一声,面色瞬息苍白,尽显孱弱痛楚。

车外谭秀闻声,进退两难,只能低声请示:“姑爷,属下是否入内护驾?”

“不必进来。”秦照气息微喘,语气带着几分委屈无奈,“霍姑娘此刻,正忙着欺凌我这伤病未愈之人。”

霍楚华险些被气得失笑。

明明是他刻意轻薄试探,几番撩拨,到头来反倒被他颠倒黑白,说成是她恃强欺人。

她心头愠怒翻涌,一把攥住车帘,正要掀帘下车脱身,身后却传来秦照低沉轻叹,满是无奈酸涩。

“我入赘宋阙门下,日子本就步步维艰。宋宁性情刚烈,动辄扬鞭、抬手便惩,日日苛责。如今连霍姑娘也步步试探、刻意刁难,我这赘婿活得,当真是费尽心机、损耗性命。”

霍楚华掀帘的动作骤然停住,立在车门边缘,回头凝眸看他。

秦照衣衫微乱,面色惨白孱弱,一副受尽委屈、隐忍负重的模样,唯独眼底深处,藏着一丝转瞬即逝的得逞笑意。

这一刻,霍楚华彻底恍然。

这人从头到尾都清醒通透,早已看穿她所有试探与伪装。方才整场荒唐拉扯,全是他刻意演给她看的戏。

“你把宋宁说得凶悍无理,心底究竟如何看待她?”霍楚华压下怒意,沉声追问。

“她脾气刚烈,下手素来不轻。”秦照浅淡一笑,语气坦荡,“可她身处高位、负重前行,每每身陷困局,我绝不能弃她而去。”

霍楚华紧盯他眼眸,不肯松口:“她数次苛责于你,你受尽委屈,还要死守宋阙、为她卖命?”

“为人处世,贵在有始有终。”秦照轻声慨叹,“赘婿的污名我早已背负,横竖一身骂名,总要挣回几分立身名声。”

“你想要名声前程,我可以给你。”

霍楚华彻底放下车帘,回身重新落座,收敛所有锋芒,语气郑重诚恳。

“你抽身离开宋阙,我替你彻底脱去赘婿身份。往后的锦绣前程、安身宅院、阖家安稳,我尽数替你安排妥当,无需你再忍辱负重。”

秦照眸光微凝,落向她收拢的袖口。

淡金细纹一闪而过,精准勾勒出袖中藏物轮廓。

【袖藏折纸一份,边角压朱红官印。】

“连盖印文书都提前备好。”秦照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笑意,“霍姑娘今日,当真是准备周全、步步算计。”

霍楚华指尖微僵,默然从袖中取出折纸,平整压于膝上。

“只要你点头应允,这份文书即刻生效,前程即刻落地。”

车外一片死寂,谭秀屏息凝神,心底震动。

他原以为霍楚华只是随口试探,未曾想,她竟真的为秦照备好了脱身退路。

“我不去。”

秦照应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霍楚华反倒一怔,错愕抬眸:“你连内容都不曾细看,为何直接拒绝?”

“世间从无免费前程。”秦照缓缓靠回软垫,语气通透清醒,“条件越是优厚,欠下的人情便越是沉重。宋阙如今正值危难,我若临阵叛逃、另投门户,此生再无任何人敢信我、容我。”

霍楚华面上的逼仄怒意缓缓褪去,心绪复杂。

她沉默良久,声线放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那当年霍章代为转交的藏诗笺语,你也尽数忘了?”

“诗中字句,我至今记得清晰。”

秦照抬眸望她,语气陡然温柔几分,褪去所有冷硬锋芒。

“尤其是句首藏字,我当年反复细读半夜,险些当真以为,霍姑娘对我情根深种。”

霍楚华耳根悄然泛红,面上却依旧冷冽如故:“少自作多情、往自己脸上贴金。”

“我本就生得清俊,何须刻意贴金。”

车外传来一声压抑闷咳,谭秀显然憋得极为辛苦。

霍楚华咬牙追问:“你既然记得旧情,为何还要执意拒绝?”

“心生欢喜是一回事,立身做人是另一回事。”

秦照压低嗓音,字字真切:“若有朝一日宋阙彻底落败,宋宁亲口逐我出门,我便即刻寻你。届时还望你留门相待,我必然奔赴而至,绝不迟疑。”

一瞬之间,霍楚华脸上的羞红尽数褪去,只剩彻骨怒意。

“你竟把我当成你的后路退路?”

秦照神色认真,无半分戏谑:“寻常庸碌退路,我根本看不上。”

啪——!

一记耳光清脆利落,力道十足。

秦照侧脸偏开,白净面颊上迅速浮起五道清晰指痕,刺眼夺目。

霍楚华再不多言,愤然掀帘下车,步履决绝,头也不回。

谭秀立刻躬身钻进车厢,语气焦灼:“姑爷!您伤势如何?”

“无妨。”

秦照轻轻揉过面颊,指尖抚过指痕,唇边反倒漾开一抹浅淡笑意。

这一掌分寸恰好,不重不伤、不惹人疑,刚刚好彻底斩断定夺岛的试探话题,堵死对方所有追问。

挨得极值。

谭秀迟疑再三,低声劝道:“霍姑娘开出的前程极为优厚,您当真半点不动心?”

“今日我可为前程弃宋宁,来日便能为更高筹码弃她。”秦照从容整理凌乱衣襟,眸光透彻,“她看似招揽惜才,心底终究鄙夷我这等趋炎附势之徒。我若应下,便是自落把柄、任人拿捏。”

谭秀恍然醒悟,垂首应道:“属下明白了。”

另一侧,霍楚华从侧门径直折返贺崇书房,推门而入,戾气满身。

贺崇刚刚落笔收笔,抬眸便见她发髻凌乱、面色愠怒,满身压抑怒火。

霍楚华抬手抓起案上青瓷茶盏,狠狠掼于地面。

瓷片炸裂四溅,茶水横流,碎渣落至贺崇脚边。

贺崇垂眸淡淡扫过,声线冷沉无波:“闹成这般模样,秦照的底牌,你探出来了?”

“半句未得。”霍楚华咬牙回道。

“所以你此番近身试探,只白白受气?”

“我打了他一巴掌。”

贺崇抬眸凝看她,语气带着几分嘲弄:“倒是值得你得意。”

霍楚华下意识抚过散乱发髻,又低头看向一尘不染的鞋履,心底寒意翻涌。

秦照仅凭这两处细节,便瞬间识破她所有伪装,看穿她根本无惊无险、全程演戏。她携着盖印文书、筹谋万全,到头来却被他三言两语扰乱心神、落尽下风。

“他早就看穿了所有算计。”霍楚华语气沉恼,“那混账故意装成色欲昏头的模样,戏耍于我,还敢直言将我当作日后退路。”

“关于定夺岛,他一字未提?”贺崇指尖停在纸面,眸光微凝。

“闭口不谈,滴水不漏。”

贺崇眸光渐深,语气带着审视:“你这是,在替他遮掩?”

霍楚华骤然转头,怒意满腔,却偏偏吐不出半句狠话。

她气恼的不止是试探落败、被戏耍羞辱。

更让她心绪难平的是,秦照越是精明通透、重诺守心,越是死守绝境中的宋阙不肯背弃,她便越是难以释怀、心生牵绊。

“当真混账,让人又气又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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