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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假意告别纵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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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照双目凝神,视线死死锁定仇恩右肩,眼底细线飞速游走,预判对方招式轨迹。

【肩位下沉蓄力。刃路偏低,目标非人身。】

【短刃质地刚硬,正面硬碰,长刀有断裂风险。】

秦照当即厉声急喝:“切勿硬接!他目标是人下马腿,护住战马左前腿!”

宋阙心头一震,猛然转头:“你看得准?”

“他沉肩蓄力,根本不是冲着人来,是要斩马废力!”

仇恩眼底笑意瞬间淡去,握刃的手掌骤然收紧,心头惊怒交加。

他这招暗藏后招、隐而不发,是最隐秘的杀招,寻常武人根本无从察觉。眼前这个看似文弱病气的赘婿,竟一眼看穿他的套路!

麻烦至极。

可招式已然出手,力道尽泄,根本来不及临时变招。

“眼力倒是不俗。”仇恩冷声森然道,“可惜,喊得太晚了!”

两匹战马转瞬交错,风势骤疾。

宋庆仁听得提醒,已然火速下压长刀防御。可仇恩骤然侧身避让,手中短刃贴着长刀刃身迅猛一滑,借力卸力。

咔嚓!

清脆断裂声刺耳响起,精良长刀当场断成两截。

半截断刃尚且在空中翻转飞舞,仇恩手腕已然迅猛下沉,短刃寒芒一闪,精准割过战马左前腿。

温热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地面。

战马吃痛,发出一声凄厉悲鸣,前腿一软,重重跪地。宋庆仁猝不及防,直接被甩飞落马,肩膀狠狠撞击在石阶棱角之上,剧痛刺骨。

他强忍剧痛,翻身欲起,仇恩已然抬脚踩住落地的断刀,雪亮短刃稳稳停在他咽喉之前,分毫之差便可夺命。

院中所有护卫尽数握紧兵器,却无人敢贸然上前一动,全场僵持,气氛窒息。

宋庆仁撑着冰冷地面,掌心磨破沾满鲜血,满心屈辱无力。

他已是宋家眼下战力最强的护卫,如今却连对方一招都难以抵挡,宋家颜面、底气,尽数在此一战折尽。

宋阙抬手死死按住她的手腕,面色铁青,沉凝至极,不敢让她贸然涉险。

宋宁指尖一紧,软刃瞬间出鞘,寒光凛冽。

仇恩本该志得意满、畅快肆意,此刻目光却死死锁在秦照身上,眼底满是阴戾恼火。

他藏得最深的杀招,竟被一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的赘婿提前看破!若非兵器占优、招式刁钻,今日这一击未必能稳稳得手。

越想越恼,他沉声逼问:“你如何看出我要斩马?”

秦照微微轻咳,神色坦然无辜,语气平淡:“你沉肩蓄力太过明显,稍有练刀根底之人,皆能一眼看穿。”

仇恩目光扫过院中一众护卫,众人皆是神色茫然、满脸错愕,显然无一人看出他的招式破绽。

他瞬间洞悉,秦照分明是故意轻描淡写、刻意气他!可偏偏无从辩驳,无处发作。

宋阙深深看向秦照,沉默片刻,低声问道:“这般隐秘刀路,你究竟还能看出多少?”

秦照并未作答,已然俯身蹲落,伸手稳稳按住战马流血不止的伤口,专心止血。

颜面落败尚可隐忍找回,可人命、马力若是折损,便再无重来之机。

如今的宋家,早已经不起半分损耗,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能正面接下仇恩招式的人。

同一时刻,顾宅内室。

顾老爷胸中最后一丝气息彻底断绝。

他倒在碎裂满地的药碗碎片之间,七窍残留着乌红血迹,死状凄惨。即便身死,双眼依旧圆睁,死死瞪着前方,眼底残留着无尽不甘与怨怼,目光死死锁定贺成方才伫立的方向。

贺成缓缓蹲下身,神色平静无波,伸手细心替他整理好凌乱的衣襟、抚平紧绷的眉眼,动作从容规整。

“你妄图借着顾兰的婚事攀附我、借我门路,还想把顾家所有烂账、旧责尽数推到我身上。”

他指尖轻轻拨开顾老爷已然僵硬的手掌,语气淡漠冰冷,毫无半分温情。

“如今你的算计尽数败露、事情败露,我总得保全自己的婚事、保住自身靠山。先前对你许诺的种种好话,不过是哄你办事、权宜之计罢了。”

顾老爷已然气绝,再也听不见任何言语。

可贺成依旧将话说得清清楚楚,一字不落。仿佛唯有如此,才能自欺欺人,佐证自己下手无情、斩草除根的所作所为,皆是理所应当。

他伸手探向顾老爷鼻息,确认人已彻底死透,再无生机,才从袖中取出一封早已伪造好的亲笔书信。

纸上字迹模仿顾老爷平日笔迹,惟妙惟肖、几可乱真。信中字字句句,尽数控诉秦照步步紧逼、欺压顾氏父女,直言自己大势已去、无颜苟活,故而选择服毒自尽、以死谢罪。

贺成将书信轻轻压在书案之下,只留半角纸页外露,显眼却不刻意。

“等人发现尸首,再将书信取出,公之于众。”

门边亲随垂首躬身,低声应道:“是。”

贺成抬手洗净指尖沾染的淡淡血污,细细理平褶皱衣袖,转身抬眸,望向内院那座寂静小楼。

楼上,顾兰药力沉身,依旧昏睡未醒。

贺成推门而入,浓郁苦涩的药气扑面而来,笼罩周身。

床榻上的顾兰面色苍白虚弱,呼吸轻浅,睡得极为沉熟。贺成缓步走到床边坐下,指尖轻柔替她掖好被角,动作温柔缱绻,与往日温情模样别无二致,全然不见方才的阴狠冷酷。

顾兰眼睫轻轻颤动数下,耗费全身力气,才勉强掀开沉重眼皮,看向身前之人。

“你怎么来了?”她声音虚弱沙哑。

“来看看你,也来与你辞行。”贺成语气温柔低沉。

顾兰撑着冰凉床沿,想要坐起身,可四肢绵软无力,手臂根本使不上半点力气。

贺成立刻伸手扶住她的身形,又取来软枕,细心垫在她身后,让她倚靠稳妥。

“家里……出什么事了?”顾兰心头不安,轻声追问,“外头为何这般安静,半点声响也无?”

“顾家,快要撑不住了。”

贺成声音极轻,似含无奈,实则冷硬无情。

“秦照步步紧逼、咬得太紧,上头也频频催我交代局势。我若是继续留在顾家蹚浑水,迟早连自己的性命、前程都保不住。”

顾兰眉心紧蹙,心头慌乱更甚:“我父亲呢?父亲去哪了?”

贺成抬手,温柔替她拂去额前散乱发丝,语气平淡虚假:“你父亲在外处置账务纠纷,很快便会回来,你安心休养。”

顾兰还想继续追问,可腹中药力再度汹涌袭来,沉沉困意席卷全身。她眼皮愈发沉重,无力支撑,只能死死攥住贺成的衣袖,带着一丝哀求与寄托。

“别丢下顾家……别丢下我们……”

贺成垂眸,静静看着她紧抓自己衣袖的纤细手掌,眼底温情缓缓褪去,只剩彻骨寒凉。

顾老爷已然身死。顾兰若是活着,迟早会察觉那碗汤药的异样,迟早会发现伪造书信的破绽,迟早会查清所有真相。

事已至此,大局已定。总得有人将顾家所有旧账、所有秘密,尽数带入地底坟墓,永绝后患。

他指尖微微用力,一根根、缓缓掰开顾兰虚弱无力的手指,动作温柔,却决绝无情。

“我何尝不想救你。”

贺成低声呢喃,语气淡漠冰冷:“可你一日活着,我便一日睡不安稳、心无宁日。要怪,便怪秦照逼得太紧、世事太狠。”

此刻的顾兰已然昏沉欲睡,意识模糊,根本未曾听清他字字诛心的低语。

贺成缓缓起身,迈步走向房门,临出门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昏睡的顾兰,眼底再无半分旧情。

“下辈子,投个寻常安稳人家吧。莫再天真,莫再让旁人拿你的婚事,换取前程荣华。”

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室内微弱光线,也彻底散尽了他脸上最后一丝温和假面。

门外亲随立刻上前,带人迅速封死门窗,一根根坚硬木楔狠狠钉入窗框门缝,密不透风。数块浸透油脂的厚重布帘,尽数塞进窗隔缝隙,油珠顺着布角不断滴落,彻底浸透木质窗栏。

贺成接过亲随递来的火折子,轻轻吹亮,明亮火光跳跃,映得他面容明明暗暗,冷硬阴鸷。

他指尖微顿,短暂迟疑,终究还是将燃着的火折子递出,吐出一个冰冷决绝的字:

“点。”

浸满油脂的布帘遇火即燃,瞬间窜起熊熊明火。

烈焰顺着窗栏飞速攀爬,转瞬之间便吞噬半面楼身,火光冲天。滚滚浓烟顺着门窗缝隙疯狂灌入室内,灼热热浪层层叠叠,逼近床榻。

昏睡中的顾兰被浓烟呛得剧烈咳嗽,猛地从混沌梦魇中惊醒。

她慌忙翻身下床,双腿发软无力,身形一晃,重重跌落在冰冷地面。

她咬牙挣扎着撑地起身,踉跄扑向房门,死死攥住门栓用力拉扯。

厚重房门被牢牢钉死,门栓纹丝不动。

她又跌跌撞撞扑向窗边,才发现整扇窗户早已被木楔、油布彻底封死,无半分逃生缝隙。

“来人!快来人!”

顾兰拼命拍打门板,嗓音嘶哑慌乱。

“开门!外面到底是谁?!”

死寂庭院,无人回应。

燃烧的木窗轰然炸裂坠落,赤红火光瞬间汹涌扑入屋内,吞噬周遭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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