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得意反遭现世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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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练张了张嘴,低头验算。
第一步能查。
第二步也能查。
所有数目都有出处,连被秦照剔除的旧记录,也清楚标明了差异。
这个答案未必能当成定论,可换作旁人,连第一步该往哪里迈都不知道。
教练捏着纸角的手越来越紧。
他先前只当秦照是个仗着容貌和宋宁身份、跑来钻规矩空子的轻狂赘婿。如今每验对一处,方才那些话便像一巴掌落回自己脸上。
偏偏秦照还站在对面,一副等着拿回银子的无辜模样。
教练憋了许久,终于吐出两个字。
“奇才。”
他停了一下,声音反而更重。
“真是奇才。”
宋宁抬眼看向秦照。门前那句“配不上”,此刻已经没人敢再提。
教练亲手打开内门,将三百两推回秦照面前,侧身让开道路。
“秦照,今日起,天梦阁任你入内查阅。”
说完,他朝内院喊了一声。
不多时,一名灰衣女子从书架间走来。她相貌寻常,头发只用木簪挽住,袖口还沾着墨,腰间挂着数把铜钥匙。
“婉娘,带他们去藏书楼。”封济安道,“秦照已经通过考核,可查阁中藏书。”
龙婉娘随口应下,抬头看见秦照,脚步忽然停住了。
她盯着那张过分清俊的面孔看了片刻,低头扯平衣襟。
“二位稍候,我去取借阅册。”
这一去,足足用了半炷香。
龙婉娘再回来时,已经换了件浅色衣裙,发髻重新梳过,唇上添了胭脂,就连腰间的钥匙也擦得发亮。
宋宁先看她,又看秦照。
秦照站得端端正正,满脸无辜。
长得好看这件事,总不能也算他的错。
龙婉娘将借阅册递来,声音轻柔了不少。
“阁中寻常典籍皆可借阅。秘藏只能在楼内看,不可带走。”
秦照凝神扫过册页。
其中一处墨痕浮起淡金细线。
【墨色较新。】
【页角磨损频繁。】
那一栏写着,那式绝招多年无人练成,阁中前辈皆称无解。
秦照的指尖落在那一行。
“我便借这册秘藏武学典籍。”
龙婉娘脸上的笑僵住了,手也立刻压住册页。
“你确定要看那式绝招?”
“越是没人练成,我越想看看。”
同一时辰,千里之外的顾氏宅院里,两件七彩锦缎也被人展开。
一件裁成男子外袍,一件裁成女子衣裙。七色相接,光照上去,衣摆便泛出层层流彩。
西域商人穿上外袍,反复抚摸衣袖。他身边的女子换好衣裙,从内室走出,原地转了一圈,脸上的喜色已经压不住。
“颜色漂亮,摸着也软。”
西域商人看向顾兰。
“可会褪色?”
顾兰早有准备。
她让人端来盐水,将同批留下的边角料浸入其中,又取出湿布,用力按在一块白绢上。
白绢干干净净,没有沾上一点颜色。
秦照临行前曾留下查验方法。这几日,顾兰亲自守着作坊,让人把同批丝绸反复风吹日晒,又用盐水浸洗,每一次都没有出差错。
“诸位尽可查验。”她将白绢放在案上,“若染上一点颜色,这批货我分文不收。”
西域商人仔细看过,终于露出笑容,提笔在契纸上落了印。
“五倍价,一文不少。十四万两,今日交清。”
银票送到案上,顾兰接过时,指尖都微微发紧。
顾氏积压的货款终于有了着落。剩下的钱,甚至还能送去郡中,替家里谋一处实权官位。
这几日压在她胸口的闷气,总算散了。
秦照这回,终究看错了人。
顾兰越想越痛快。
这些日子,外面人人都在说顾氏离不开秦照,仿佛没了那个赘婿,她连一匹布都卖不出去。
可如今呢?
十四万两就在她手里。
我替顾氏撑住了这笔生意。等消息传出去,谁还敢说我离了秦照便办不成事?
她抬头看向侧席。
贺成端着茶盏,也正朝她看来。他嘴角带笑,指尖在杯沿上轻轻点了两下。
顾兰收好银票,淡淡道:“秦照识人再准,也架不住他太过自信。这批七彩锦缎,他怕是要输得心服口服。”
话音刚落,内室忽然传出一声惨叫。
方才试穿衣裙的女子跌撞着冲了出来。
她的两条手臂已经红肿,颈侧鼓起大片水泡,脸上也迅速浮出红斑。
“衣裳有毒!”
她一把扯开衣领,呼吸却越来越急。喉咙里响起短促的喘鸣,双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西域商人刚要上前,自己的手背也肿了起来。他抓挠两下,皮肤立刻裂开,渗出细密血丝。
“顾兰!”
他猛地转身,声音都变了。
“你拿什么东西害我们?”
顾兰脸上的笑彻底僵住。
贺成猛地放下茶盏,伸手便去拿案上的契纸。
西域商人抢先将契纸按住,怒目盯着他。
“银子收了,契也签了,你们还想毁证?”
贺成的手停在半空。
他原以为秦照已经走远,顾兰便能任他摆布。谁知银票还没捂热,害命的罪名已经压到了头顶。
顾兰顾不得契纸,快步冲过去。
“快把衣裳脱下来!开窗,拿清水,再去仁济医坊请大夫!”
几名仆人慌忙上前。
那女子喘得越来越重,指甲已将脖颈抓出数道血痕。
顾兰死死盯着她身上的衣裙,脑中忽然闪过三日前的一幕。
秦照调配最后两件成衣的染液时,曾让这对西域客商亲自挑选颜色。女子碰过一撮染料,腕间立刻泛红;西域商人闻到飘散的粉末,也接连咳了几声。
当时秦照凝神看着二人,眼底曾掠过一道极淡的金光。
【二人皮肉敏弱。】
【接触此物,可致红肿气喘。】
他随后亲手将那一味材料添进染液,只用在这两件成衣上。旁人触摸没有异状,偏偏这两个人受不住。
直到此刻,顾兰才明白,秦照留下的查验方法只教她检验是否褪色,从来没有让她找人贴身试穿。
那个人早已把坑挖好,就等她急着抢功,亲手把客人推下去。
顾兰攥紧衣袖,手心一片冰凉。她恼恨自己又中了秦照的算计,却连发作都不敢。地上两人的喘息越来越急,再耽搁片刻,十四万两便会变成催命钱。
她终于咬着牙开口。
“备快马,去天梦阁!”
“把秦照请回来救人!”
旁边的染工忽然打了个寒战。
他想起秦照离开作坊时,曾拍着那两件七彩锦缎笑道:“顾兰,好东西得留给识货的人。你可千万别送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