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得意反遭现世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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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照抬手，又在铜环上叩了三下。
窄门再次打开。白发老者站在门后，脸色已经沉了下来。他腰间的木牌翻了个面，露出“封济安”三个字。
“听不懂请回？”
“听懂了。”秦照笑得很客气，“所以才想问清楚，天梦阁究竟凭邀帖收人，还是凭本事收人？”
天梦阁考核教练上下打量他。
“宋姑娘出身名门，肯陪你奔波千里，已经难得。你一个赘婿，还想借她的脸面进阁？”
宋宁眉梢一沉。
“他来求学，与我的身份无关。”
“自然无关。”教练冷声道，“你也并非阁中人。身份再贵，也带不进去一个不够资格的人。”
秦照听惯了这种话。
从前在救治营里，伤者满身是血，没人会先问救命的人出身哪家。到了这里，想看几页书，倒要先把祖宗抬出来过秤。
他仍旧笑着。
“教练说得对。她眼光偶尔差些，才挑了我。不过我在山下茶棚听说，天梦阁会以解题邀贤。门外告示总该算数吧？”
教练目光一顿。
“你从哪里听来的？”
“一碗粗茶换来的消息。”秦照道，“想来不会比邀帖更假。”
宋宁偏过脸，压住了唇角那点笑意。
教练的脸更黑了。
“阁中难题积压多年，岂是你拿来钻空子的？”
“能解题，我便该入阁。解不出，我自己下山。”秦照拢了拢衣袖，“封老丈若怕我坐上宾之位，直说便是。”
“我怕你？”
教练一把将门推开。
“进来！你若真能解，天梦阁便认这个规矩。”
前厅并不华丽，四面全是高大的木架。墙上挂着一排旧木牌，有些已经蒙了灰。
教练抬手一指。
“阁中每年换题。谁能破一题，谁便可入阁。权贵送来的银子照样退，墙上这些捐助，多是寻常人家凑的。”
他取下一块旧牌，冷笑道：“难题越积越少，如今只剩三道。梁德福也来过。他站在这里看了半个时辰，连题目问什么都没弄明白，最后放下牌子走了。”
宋宁按住腰间软剑，侧目看向秦照。
她知道这人胆子大，却没想到他随口挑衅的地方，连梁德福都曾吃过瘪。
教练铺开一张契纸。
“想看题，先押三百两。解不开，银子留下。”
秦照凝神看去，纸上的墨迹泛起几道淡金细线。
【纸墨相合。】
【未见改痕。】
规矩虽粗，好歹摆在明面上。总比做完题后，对方再临时换个说法强。
秦照解下钱袋，放在案上。
“三百两，封老丈点清。”
教练伸出的手停了一下。
“你不问问有多难？”
“问了能少收些银子？”
“不能。”
“那便省点口舌。”
教练盯了他片刻，终于收起几分轻慢，转身打开墙边的木匣。
匣中只剩三块题牌。
武学，天文，哲思。
秦照先略过武学，又扫了眼哲思。
武学要动手。哲思一旦争起来，最后多半是谁嗓门大谁有理。三百两已经押了，他只想挑一道能量、能算、能验出结果的题。
“就它。”
他点向天文木牌。
教练将牌子翻过来，递到他面前。上面只有八个字。
日轮几何，距地几许。
宋宁接过去看了两遍，眉头越皱越紧。题上没有图样，也没有任何数目，连从哪里猜都不知道。
秦照凝神看向木牌。
淡金细线沿着字迹浮起。
【观测不足。】
【需现场实测。】
秦照心里反倒踏实了。
这题能做。
他旧日确实知道一种测算之法，可此界的日影与星辰运行已有细微差别。若照搬记忆里的数目，三百两就真成了送给天梦阁的香火钱。
秦照把木牌放回案上。
“三日。”
教练捏着契纸的手一紧。
“你说什么？”
“给我三日，我来交答案。”
“三日便够？”
秦照叹了口气。
“多住一日，还要多吃一日的饭。我如今是赘婿，饭钱不好报账。”
宋宁瞥了他一眼，没有拆穿。
教练却没笑。
往年来此的人见了这道题，总要追着他盘问半日。眼前这个年轻人只看了片刻，竟连期限都定了下来。
他重新拿起木牌，缓缓道：“好，我等你三日。”
接下来的两日，秦照借了天梦阁留下的旧年午影记录，又让人找来空心竹竿，反复校正长短。
第三日正午，阳光直落前院。
秦照将随身佩剑插进石缝，确认剑身垂直，又把空心竹竿架在白纸上。日光穿过细孔，在纸面投下一枚清楚的亮斑。
教练站在旁边，眉头越皱越紧。
“这便能量出日轮？”
“能量个大概。”秦照调整竹竿，“封老丈若想要分毫不差，得借我一支车队，再派人往南走上千里。”
“做不到便直说。”
“我只说会有误差，可没说解不出。”
秦照凝神看向竹竿。
淡金细线沿着竹管内壁铺开，停在亮斑边缘。
【孔径与竿长已校正。】
【日轮距地约为自身直径九十六倍。】
秦照记下数目，又转头看向佩剑。
正午一到，剑影缩至最短。他立刻落笔，将剑高与影长一并写下。
宋宁站在廊下，视线跟着他的笔尖移动。她看不懂那些换算，却看得出秦照每一笔都有来处，没有半点猜测。
秦照翻开天梦阁的旧记录，对照两地路程，将相差过大的数据逐一剔除，只留下能互相印证的几处。
越算到后面，他眼底越是酸胀。视野里的淡金细线渐渐模糊，额角也开始发疼。
再看下去，脑袋真要当场罢工了。
三百两虽贵，还没贵到值得他昏在这里。
秦照闭眼歇了片刻，重新提笔，将答案写在纸上。
教练一把拿了过去。
日轮距地约三亿零四百三十二万里，约为日轮直径的九十六倍。由此推得，日轮直径约三百一十七万里。
教练从头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这两地午影，你未曾亲自复测。”
“所以我写的是估算。”秦照点了点旧记录，“若阁中这些记载准确，所得数目便不会相差太远。教练若肯出车马钱，我可以再走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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