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梦醒惊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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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严松已经服软，他何必提防到今日？

林右抬手拍了拍严松的肩，笑道：“你能想明白便好。往后跟着我，等我进了景安伯爵府，自会多照拂你。今日把话说开，你我便算知交。”

严松立即起身作揖，腰几乎弯成了一张弓。

“公子肯提携，严某没齿难忘。”

这话听得林右通体舒坦，索性敞开衣襟，连往后的打算也说了出来。

等亲事一定，先借伯爵府的势压服袁永昌，再拿宋怡娘逼秦照低头。秦照不是清高吗？不是护着那边的人吗？那便让他跪着来求。

至于尚未过门的姑娘会不会过问，林右只在脑中闪过一下，便不屑地压了下去。

等他真正成了伯爵府的女婿，这些小事哪里轮得到旁人置喙？

严松始终陪着笑，林右杯中才空，转眼又被斟满。

“公子前程正盛，严某再敬一杯。”

林右仰头饮酒。

就在他抬袖遮住视线的一瞬，严松悄悄从袖中摸出纸包，撕开一角，将药末抖进空盏。他提壶斟酒，酒液轻轻一晃，那点浅影转眼便没了踪迹。

“往后跟着我，自少不了你的好处。”

林右接过酒盏一饮而尽，还将空盏往桌上一扣。

严松笑着应下，又陪他连饮数杯。

没过多久，林右额角便渗出汗来。他扯开衣领，只觉得胸腹间烧起一团火，眼前的灯影也一阵阵摇晃。

“这酒……怎么这般烈？”

他伸手去抓酒壶，手指却抖得厉害，连壶柄都握不稳。

严松顺势扶住他，语气仍旧恭敬：“公子醉了，进屋歇一歇便好。”

林右脚下发软，被他半扶半引着进了里屋。药劲越来越凶，他的神志很快散乱，嘴里还含混念着秦照、袁永昌和宋怡娘，时而发笑，时而咒骂。

严松关上屋门，没有阻止，反而顺着他的醉态不断引诱。

屋里很快传出桌椅碰撞的闷响。

院外的随从起初并未在意。酒后摔个杯盏，再寻常不过。可随着夜色渐深，屋里的声音越来越古怪，他几次想要敲门，又记着林右进门前的吩咐，只能强行忍住。

直到东方泛白，屋内再次响起一阵动静。

随从迟疑片刻，终于凑到门缝前，往里看了一眼。

只这一眼，他脸上的血色便褪得干干净净。

衣物散乱一地，酒盏滚在榻边，案几也歪倒了。林右与严松纠缠在榻旁，那情形荒唐得让人不敢再看。

随从死死捂住嘴，踉跄着退开两步，后背重重撞上廊柱，浑身都在发抖。

天色一点点亮了。

林右是被一阵撕裂般的头痛拽醒的。

喉咙干得发疼，残酒的酸气混着屋里的霉味直往鼻中钻。他勉强睁开眼，先看见陌生的横梁，又看见满地狼藉。

酒盏、衣物、歪倒的案几，一样样映入眼中。

林右呆了片刻，猛地闭上眼。

是梦。

一定是梦。

昨夜那些昏暗的灯影、混乱的喘息和碰撞，还有严松不断递来的酒，全是醉后生出的荒唐幻觉。

可身侧忽然响起一阵衣料摩擦声。

林右浑身僵住，缓缓转过头。

严松就在榻边，衣衫凌乱，正不紧不慢地整理衣襟。察觉到他的目光，严松抬起眼，唇角甚至还带着一丝笑。

林右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浑身血液瞬间凉透。

他猛地往后缩，腰腿间的酸软却让他险些跌下床榻。

昨夜断裂的画面一下涌了回来。

严松低眉顺眼的奉承，一杯接一杯的酒，还有后来那些无论如何都不该发生的事。

“不可能……”

林右死死掐住自己的胳膊。

疼痛尖锐无比，眼前的一切却没有消失。

严松不是梦。

昨夜也不是。

“你……”林右嘴唇发抖，声音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你在酒里动了什么手脚？你敢算计我？”

严松看着他，昨夜那副落魄谦卑的模样已经荡然无存。

“林公子昨夜待严某极好，还说往后少不了我的好处。”他慢慢拢好衣襟，“怎么一觉醒来，反倒不认了？”

林右脑中猛地一响。

严松从一开始就在装。

那些自贬，那些奉承，那些恰到好处递到手边的酒，全是一根根早已备好的绳索。偏偏他自以为得势，亲手把绳套进了脖子。

门外忽然传来仓促的脚步声。

林右猛地转头，只见门缝外一道熟悉的人影慌忙退开。那名随从显然看见了屋内的情形，此刻竟连进来搀扶他的胆子都没有。

有人看见了。

还是景安伯爵府的人。

林右脸上再无半点血色。

他踉跄着后退，反复闭眼、睁眼。散乱的衣物，倾倒的酒盏，严松那张带笑的脸，还有门外逃开的脚步，一样都没有消失。

昨夜他还在盘算如何借景安伯爵府压人，如何拿宋怡娘逼秦照下跪。只过了一夜，他自己反倒成了最见不得光的那个人。

严松站在榻边冷冷看着他，似乎一直在等这一刻。

林右张着嘴，胸口剧烈起伏，却连一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

下一瞬，他猛地抱住脑袋，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骤然撕破清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