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借题发挥逼放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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凄厉的惨叫刚冲出营房,一名军士便引着易河清匆匆赶到门前。
天色将亮,屋里的酒气尚未散尽。易河清推门而入,只看了一眼,脚步便钉在原地。
林右衣衫散乱,狼狈地瘫坐在地;严松立在榻边,低头拢着衣襟。酒盏横倒,床褥凌乱,再配上林右那张惨白的脸,昨夜发生过什么,根本用不着人解释。
易河清此番代表景安伯爵府赶来边镇,本是为了府中那位待嫁小姐的婚事。正事还没谈,竟先撞见这等丑事。
他的脸色由青转黑,抬手指向林右,手指都在发抖。
“你……你做的好事!”
林右慌忙从地上爬起,膝盖一软,又跌了回去。
“叔公,您听我解释!不是您看到的那样,是严松算计我,是他——”
“林公子这话是什么意思?”严松拢好衣襟,眼眶泛红,“昨夜的酒,可不是我逼你喝的。”
林右猛地转头,恨不得当场撕了他。
直到这时,他才彻底明白。严松昨夜那些奉承、示弱和劝酒,全是做给他看的。自己以为踩住了一个失势之人,谁知脚下早就挖好了坑。
偏偏屋里的一切都摆得清清楚楚,他想喊冤,却连一句像样的解释都凑不出来。
门外又有脚步声传来。
秦照带着宋有信走进屋,目光在林右和严松身上一扫,恰到好处地停住了脚步。
“看来我来得不巧。”
易河清猛然转身,怒视着他:“你又是何人?”
“秦照。”
秦照拱了拱手,一副全然不知情的模样。
“我与这里的事毫无干系,只是来找林公子讨债。寻了几日都没见着人,听说他在军营,这才请宋兄带我过来。”
宋有信冷着脸站在门边,恰好堵住了出去的路。
秦照又看了林右一眼,轻轻叹气。
“只是林公子眼下似乎不太方便。诸位先谈,我那点债晚些再讨也无妨。”
这一句轻飘飘落下,林右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
来得不巧?
分明巧得像掐着时辰。
可他不敢说。秦照什么都没碰,只带着一双眼睛走进来,真正把局面坐实的,是他自己这副模样。
易河清气得胸口发闷,厉声道:“景安伯爵府肯给你脸面,你就是这样回报的?那位小姐尚未过门,你便在军营里干出这等丑事!”
林右扑通跪下,死死抱住他的腿。
“叔公,我错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能解释,我一定能解释!”
易河清抬脚将他甩开。
“闭嘴!闹出这等丑事,你还有脸攀咬旁人?”
严松见状,膝头一软,也跪了下来。
“易大人明鉴!昨夜是林公子设宴强留,几杯酒灌下去,后头的事,小人也是身不由己。如今他反倒把罪都推到小人头上,求大人为小人做主,准小人去告官,还自己一个清白!”
“你还敢告官?”
林右勃然大怒,挣扎着便要扑过去。宋有信横跨一步,抬臂将他挡了回去。
秦照看着满地狼藉,脑中已经飞快过了一遍。
酒还在,屋子没收拾,营中也有人听见动静。人证、物证、当事人一样不少。真送进官府,不管最后定不定罪,这桩丑闻都压不住。
战地救人讲究先找最致命的伤口,谈判也一样。易河清此刻最怕的,根本不是林右受罚,而是景安伯爵府跟着丢脸。
这刀既然递到手边,不用才是浪费。
秦照轻咳一声,上前扶住严松,语气诚恳得挑不出半点错处。
“严公子既受了委屈,我便陪你走一趟。昨夜的酒还在,营中人证也齐全,正好请官府查个清楚。”
严松的哭声一顿。
秦照仿佛没看见,又温声补了一句:“若有必要,再把严公子当年被夺功名的旧事一并翻出来。新账旧账一起查,也好看看究竟是谁冤了谁。”
严松身子一僵,脸上的委屈险些挂不住。
他喊告官,只是想逼易河清处置林右,绝没打算真去。旧事一旦重查,他自己也未必能摘干净。
好一把现成的刀,秦照接过去,反手便连刀柄也握住了。
易河清的脸色更加难看,盯着秦照道:“此事与你何干?”
“本是无干。”秦照拱手道,“只是严公子孤身告状,总得有人陪着。易大人若不嫌麻烦,咱们现在便去。”
话说得客气,威胁却明明白白。
只要踏出这道门,消息便会传遍军营。再进官府,景安伯爵府那位小姐尚未过门,便要跟着沾上一身洗不掉的闲话。
易河清死死盯着秦照。
这张脸清俊得近乎病弱,神色也始终温和,怎么看都不像敢在军营里逼他让步的人。可偏偏秦照没有一句硬话,却把所有退路都堵死了。
他轻视秦照的出身,恼恨他趁火打劫,更不甘心被一个赘婿拿住七寸。可人证物证都在眼前,他若不低头,丢掉的便不只是林右的婚事。
屋里安静了片刻。
易河清终于压下怒火:“你无非是为那些被扣的亲兵而来。”
秦照没有否认,只笑了笑。
“好。”易河清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我放人,你也就此罢手。”
秦照笑意更深:“易大人果然明理。”
易河清险些被这句话噎住,转头朝门外喝道:“传令!立刻放了宋怡娘和那几名亲兵。严松也一并解开,让他自行离去!”
军士领命而去。
不多时,廊下传来脚步声。宋怡娘带着几名亲兵走了过来。众人被扣多日,脸色疲惫,身上也带着伤,好在人都清醒,还能站稳。
宋有信快步迎上去,扶住宋怡娘。
她看到熟人,紧绷多日的肩背终于松了些,却没有多问,只低声道:“先离开这里。”
严松也慢慢站起身,看向秦照的目光满是忌惮。他跪地哭诉的那番话,本想逼别人替他出头,最后却成了秦照逼人放人的刀。
易河清阴沉着脸站在旁边,他连一句反悔的话都不敢说。
秦照朝易河清拱手:“人既已放,告官之事自然不必再提。多谢易大人成全。”
说罢,他带着宋怡娘等人从容离去。
直到脚步声远了,易河清才缓缓转身,看向仍跪在地上的林右。
“现在,该好好算算你的账了。”
林右打了个寒战,却仍不甘心:“叔公,分明是秦照设局害我……”
“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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