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秘室授命反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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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不放，要看你怎么选。”

林右起身绕到案前，终于能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让霍家彻夜难眠的人。

“两条路。宋宁若率兵硬闯营门，我便按谋反处置。到时国君一道令下来，不仅牢里这些人要死，整个宋家伯爵府都得跟着完。”

他停了一下，目光扫过秦照那张过分清俊的脸，心头快意更盛。

“另一条路便简单多了。你当着众人的面，去邬元山大人跟前躬身赔罪，承认宋家伯爵府管束不严。只要你把头低下去，我就放人。”

秦照袖中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硬闯，正中对方下怀。低头，则会让宋氏威望尽失。

林右把人命扣在掌中，自以为已经封死了所有出口。

可处理险情，从来不是非得撞开正门。

只要让扣人的人先失去扣人的资格，牢门自然有人替他打开。

秦照面上却没有露出半点，只淡淡道：“景安伯爵府给了你官印，你便拿宋家的人立威。这门亲事，确实让林副统领腰杆硬了不少。”

林右脸色一沉：“嘴硬救不了人。你拖得越久，他们在牢里便越难受。”

秦照垂下眼，沉默许久，才缓缓起身。

“我回去考虑，明日给你答复。”

他拱手告辞，转身时脚步沉重，肩背也微微垮了下去。出了营门，他仍一路低着头，像是被那两条绝路压得直不起腰。

林右隔着帐帘望着他的背影，紧绷多日的肩膀终于松开。

秦照也有低头的一日。

当年段爷死讯传来时，他与父亲怕得连遗书都备好了。如今秦照却只能亲自登门，站在他的帐中忍气吞声。

原来这人也不过如此。

林右正沉浸在快意中，灰衣心腹忽然掀帘而入。

“大人，严松找到了。”

林右猛地抬头。

“他在贺成的订婚宴上露过面，离席后刚到巷口，就被孙管事的心腹带人截住，捆上马车拖走了。”

“孙管事？”

“正是。严松那个姬妾也早已不见踪影。如今人落在孙管事手里，是死是活还说不准。”

林右眯起眼，方才的得意顿时淡了几分。

严松没死，却被旁人抢先捏在手中，这滋味实在算不得痛快。

心腹又道：“邬元山、贺崇、黄有礼都已动手，连靖州伯也掺了进来。几方人马一同压向宋家伯爵府，商路、粮货和府外动静，全被盯死了。”

林右心中的那点不快很快散去。

当年的东安伯爵，正是被几家联手逼入绝境，从此再无翻身之日。如今罩向宋家伯爵府的网，只会更密。

秦照能保住牢里那十二骑，便已经算他有本事。

夜深后，秦照推开了一处密室的门。

严松蜷缩在墙边，额头满是冷汗，十指死死抠着砖缝，几片指甲已经裂开。听见脚步，他猛地抬头，急促喘息着挤出一句：“药……给我药……”

秦照蹲下按住他的腕脉，又看向他急缩的瞳孔。

淡金标记在眼底浮现。

【瘾症发作，药力控制加深。】

出汗、手颤、呼吸急促，这些症状秦照从前在救治营见过。

严松如今惦记的只剩那一口药。官声、功名、脸面，统统得往后排。

秦照取出一点药末，抹在他舌下。

严松浑身一震，急促的喘息渐渐平缓，抠着砖缝的手也终于松开。

匣底还压着一份药性极其凶险的材料，是秦照始终秘藏不用的逆转筹码。眼下这一点药末，已经足够拴住严松。

严松死死盯着他袖中的药包，声音嘶哑：“你让人把我弄到这里，是要我毒死林右？”

“杀他太便宜了。”

秦照将药包放到桌上，却用一根手指压住。

“他靠景安伯爵府拿到官印，最得意的就是这门亲事。我要他亲手把这根靠山砸断。”

严松喉结滚了滚：“你要我做什么？”

“递帖叙旧，约他喝酒。酒里放药，等他神志不清，你与他同榻睡上一夜。”

秦照语气平静，像在交代一张寻常药方。

“天亮时把人喊来，指认他酒后辱你。衣裳、酒壶、床榻都原样留着，让景安伯爵府的人亲眼看。”

严松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他原以为秦照只是想借他的手杀人。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秦照真正要毁的是林右的婚事、官位和名声。

林右最得意什么，秦照便要从什么地方下刀。

“他如今是副统领，会肯见我？”

“他衣锦还乡，却没能当面看你落魄。”秦照看着他，“你送帖过去，他舍不得错过。”

严松沉默许久，终于低下头。

“我还留着旧时的同窗名帖，也知道他私下饮酒的地方。我来约他。事成之后，药要多给我一些。”

“办妥了，分量自然比今夜多。”

严松立即伏到案前写帖，还主动交代了院门、酒窖，以及景安伯爵府随从每日前来接人的时辰。

帖子很快送进泾川卫所。

林右看到落款，先是一怔，随即笑出了声。

他刚刚逼得秦照低头，严松便主动送上门来。压了多年的两口恶气，竟要在一日之内一同吐尽。

林右没有多想，立刻命人牵马赴约。

景安伯爵府派来的随从照例跟了上去。那人腰间挂着府牌，一路寸步不离。

明日天亮，这块府牌的主人，会成为最堵不住的那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