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极刑惊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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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门轰然洞开。
宋家主大步走出，袍角被风卷起。宋宁与秦照紧随其后，抬眼便看见三百精兵横列长街，枪尖映着冷光，已经将宋氏大宅正门堵得严严实实。
附近商户早已闭门，巷口却挤满了探头张望的百姓。
宋氏立足此地近八十年，还从未有人敢领兵堵住主府正门。兵甲一摆，整条街都炸开了锅。
朱文章站在阵前，厉声喝道：“昨夜宋宁麾下骑兵纵马闹市，撞死数人，另有多人受伤！今日若不给苦主一个交代，我这三百精兵便不走了！”
宋家主目光一沉。
宋氏多年轻徭薄赋，体恤封地子民，靠的便是积攒下来的声望。朱文章偏偏拿百姓性命发难，显然不只想抓宋宁，还想当着满城人的面，把宋氏钉在恃强凌弱的耻辱柱上。
这一手够毒。
“你说我宋氏害民，依据何在？”
宋家主站定阶前，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四周嘈杂。
“凭你空口几句话，便敢带兵堵住我宋氏府门？罪名从何而来，证据又在何处？今日若说不清楚，休想让我宋氏不明不白受你拿捏！”
朱文章冷笑，猛地挥手。
“要证据？人证物证俱在！抬上来，让宋家主亲眼看看！”
二十名亲卫抬着木板鱼贯而出。
最前面是三具蒙着白布的尸体，后面跟着六名伤者。有人抱着手臂哀号，有人拖着伤腿呻吟，还有数十名百姓跟在后面，七嘴八舌地指认，昨夜纵马伤人的正是宋宁麾下骑兵。
三具尸体，六名伤者，数十名人证。
满街议论声一下大了起来。
宋宁走下石阶，掀开白布，逐一察看尸身伤处，又俯身看过那六人的创口。
有人声称被迎面撞倒，伤势却全在腿侧；有人喊着昨夜刚刚受伤，创口边缘却已经发暗。死者是真的，伤者也是真的，可那些伤痕与马蹄冲撞根本对不上。
她又扫过后面的“人证”。几人刚与她视线相触，便慌忙低下头。
“拿几条人命往我门前一摆，便想把罪名扣死？”
宋宁缓缓起身，声音冷得刺骨。
“这出碰瓷构陷的戏，你们倒舍得下本钱。”
朱文章脸色微变，随即喝道：“人证物证俱全，岂容你狡辩！”
宋宁没有和他争辩，只盯着他问：“昨夜被扣下的骑兵在哪儿？”
“泾川卫所大牢。”
朱文章嘴角扬起一抹阴笑。
“进了那里，该招的自然会招。”
宋宁眸光骤冷。
秦照也微微眯起眼。泾川卫所是什么地方，在场的人都清楚。军棍、夹棍、烙铁轮番用下去，别说假口供，便是让人承认自己杀了国君，也未必有人撑得住。
朱文章往前逼了半步。
“如今证据确凿，宋娘子还是随我前往郡守衙署，把事情交代清楚。你若肯配合，自然还有分说的余地。若是不肯……”
他故意顿了一下。
“卫所里那些骑兵，可就只能动刑审问了。尤其是那位骑兵队长金兰娘，一个女子，纵然武艺再高，又能撑得住几轮？”
宋宁指尖骤然收紧。
金兰娘跟随她多年，遇上危险，从来都是第一个挡在前面。朱文章现在拿她和那些骑兵的命逼宫，宋宁若是不去，他们今夜便可能死在牢里。
宋家主脸色铁青，猛地向前一步。
宋宁却先抬手将他拦住。
她知道父亲想点兵抢人，可一旦强闯泾川卫所，朱文章便能顺势坐实宋氏纵兵抗法。昔年东安伯爵便因部下被扣，愤然发兵救人，最后兵败自绝，连家中兵权都被收得干干净净。
宋氏不能走那条旧路。
可那些跟着她出生入死的人，也不能不救。
“我随你去。”
宋宁抬起头，神色已经恢复冷静。
“郡守衙署里，我亲自把事情说清楚。但我的人若有半点损伤，这笔账，我一定记着。”
朱文章脸上的笑意顿时深了几分。
只要宋宁踏进郡守衙署，便等于把命交进他手里。到时口供怎么写，罪名怎么定，还不是他说了算？
宋宁转身便要下阶，一只手忽然从旁伸来，牢牢握住了她。
秦照将她往后带了半步，自己挡到了前面。
宋宁微微一怔。
秦照身形依旧清瘦，站在三百精兵之前甚至显得有些单薄，可他握着她的手却很稳，没有半点颤抖。
“秦照，此事冲我来的。”她低声道。
“正因冲你来的，才不能让你一个人往前站。”
秦照没有回头，只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别动。
明知是套还往里钻，那不叫救人，叫主动送头。救治营里抢人，最忌讳的便是被对方牵着走。先稳住现场，才有翻盘的机会。
朱文章的目光从两人交握的手上扫过，脸上浮出讥讽。
“倒有几分胆色。可惜，才华再高又能如何？背后无人撑腰，不过是无根浮萍。三百精兵压下来，你这种人，生来就是被碾碎的命。”
秦照非但不恼，反而笑了。
“朱文章这话，说的是螳臂当车，还是以卵击石？”
朱文章眉头一皱。
“您挑一个。”秦照慢悠悠道，“我也好记清楚。免得日后有人问起，不知道朱文章当街放狠话，用的究竟是哪一句。”
巷口有人没忍住，扑哧笑了一声。
笑声虽轻，落在朱文章耳中却格外刺耳。
“牙尖嘴利！”朱文章脸色发沉，“你以为逞几句口舌，便能保住宋氏？”
“保不保得住，尚未可知。”
秦照看着他，唇边仍带着笑。
“倒是朱文章带了三百人来堵一扇门，还要费心同我讲道理。看来你背后的靠山，也未必靠得多稳。”
朱文章眼角猛地一跳。
这句话正戳中他最不愿承认的地方。
他这十日受尽煎熬，直到国君的旨意落下，才以为终于翻了身。可越是如此，他越不能容忍有人质疑那份圣眷。
“好，好得很！”
朱文章脸上的冷笑一点点扭曲，牙关咬得太紧，唇角竟渗出一线血色。
“你既然非要挡在她前面，我便连你一起收拾！只要我朱某还有一口气，就会用尽一切手段，让你和宋家主这一脉家破人亡！”
他死死盯住秦照，声音像从齿缝里挤出来。
“你们的产业、名声，我会一样一样毁掉。我要让你亲眼看着宋氏败落，让你这辈子都后悔与我为敌！”
这一番话喊得声嘶力竭，满街都听得清清楚楚。
方才他还端着替百姓讨公道的架势，如今却亲手撕掉那层脸皮，只剩下一副恨不得扑上来咬人的疯狗模样。
秦照没有回嘴，只安静看着他。
朱文章叫得越凶，越掩不住心里的慌乱。紧绷的脸颊，急促的呼吸，死死攥住的拳头，全都在说明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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