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旨意撞破四目对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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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傻转头看她：“你是谁？”

“宋宁。”

“你也护着秦照？”

秦照轻咳一声：“她主要管我，偶尔也护。”

大傻立刻挺直脖子：“那我留下。谁敢动他，我就打谁。”

“说定了。”秦照笑道，“以后还叫你大傻？”

“就叫大傻。”他咧开嘴，“你少惹事，我看着你。”

秦照脸上的笑顿了一下。

这话听着怎么不像护卫，倒像又多了个管他的人？

走出静室后，宋宁回头看了一眼半掩的房门。

“大傻这身筋骨不寻常。明日试试他的筋脉骨骼，看他是不是块练武的好料子。”

秦照点了点头，目光却仍落在门内。

大傻正在活动手脚，肩背稍稍一舒，床架便被压得吱呀作响。

这等恢复速度，这等筋骨，若真练起武来，岂不是事半功倍？

秦照心头发热，念头不知不觉便拐到了自己身上。

大傻有这般天赋，他也未必差。说不准只是从前没人识货，哪日遇见真正的高人，被一把扣住手腕，当场惊叹骨骼清奇，再传他几路绝学……

想着想着，他嘴角便翘了起来。

宋宁瞥他一眼：“又在想什么？”

秦照清了清嗓子：“明日验大傻时，不妨也替我看看。万一我天赋惊世，岂不是白白耽误了许多年？”

宋宁忍着笑：“早些睡吧。梦里兴许已经是宗师了。”

秦照不服地嘀咕了几句，回房后却始终没能睡着。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中一会儿是自己身负绝学的模样，一会儿又是宋宁方才那个轻吻。夜风从窗缝钻进来，他索性坐起身，目光越过院子，忽然停在对面的绣楼上。

那扇窗没有关严。

淡淡水雾从缝隙中漫出来，隔着朦胧灯影，隐约可见一道身影。

秦照喉头一紧，立刻移开视线。

宋宁在沐浴。

“要脸。”

他低声警告自己。

“人家清清白白待你，你若趁机偷看，算什么正经人？”

秦照扯过被子蒙住头，强迫自己闭眼。偏偏夜里太静，细碎水声顺着风钻进耳中，一阵轻，一阵重，搅得他心里发痒。

没过多久，他又从被沿后露出一双眼睛，朝绣楼瞥了一眼。

水雾未散，纱帘后的影子轻轻晃动。

秦照呼吸乱了半拍，赶忙翻身背对窗户，盯着房梁上的木纹一条条数。数到第七条，脑海中浮现的却还是那层朦胧水雾。

国君那道迟迟未降的旨意，原本压得满府人心不安，此刻竟也挤不进他的脑子。

“不看，不能这么下作。”

话说得义正词严，目光却又飘了回去。

就看一眼。

隔着纱帘，又有那么重的水雾，能看清什么？看一眼便回来，往后仍是知礼守节的正经人。

这念头一出来，秦照自己都觉得可耻。

可他在床上又折腾了一刻钟，最后还是掀开被子，悄无声息地下了床。

落地之后，他第一件事便是找来一块黑布蒙住脸。

秦照对着铜镜照了照，只露出一双眼睛，觉得颇为稳妥。即便真被人撞见，也只会看见一个行迹可疑的登徒子，断不会知道这登徒子生得何等清俊。

院墙不高，墙边恰有一株老树。

他踩着树杈攀上墙头，伏低身子，沿着瓦檐一点点挪到绣楼后窗。

窗内水声轻响。

暖雾从窗缝间丝丝缕缕漫出，裹着淡淡香气，连吹在脸上的夜风都软了几分。

纱帘之后，宋宁背对窗边，湿漉漉的乌发披在肩后。她正低头拧着发梢，水珠沿着肩颈滑落，朦胧灯影映在雾气里，晃得人心头发烫。

秦照呼吸一紧，扒着墙沿的手不由自主用了力。

就这一眼。

再凑近些，看清这一眼便走。

念头刚落，他的身体已经探出去半截。

宋宁抬手拢发，肩头轻轻一动。秦照看得喉咙发干，连脚下悬空都忘了，只觉得这趟墙爬得实在不亏。

他正要再靠近半步，面罩边缘却擦过窗框，发出极轻的一声沙响。

宋宁的动作倏地顿住。

秦照心口猛跳，整个人贴在墙外，连气都不敢喘。

片刻后，屋里重新响起水声，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好险。

可这点惊险非但没让他退走，反倒将那份隐秘的快意勾得更加鲜明。他重新凑近窗缝，眼睛一眨不眨，浑然没有察觉院外渐近的脚步。

下一刻，一道尖细高亢的嗓音骤然划破夜色。

“国君有旨——”

檐下宿鸟惊得扑棱飞起。

秦照浑身一僵，手下险些脱力。

屋内水声也戛然而止。

宋宁猛地转身，一把扯过衣袍拢在身前，湿发披散在肩头，目光警觉地扫向窗边。

恰在此时，一阵夜风吹散了窗前水雾。

窗外，秦照蒙着黑布，半个身子悬在墙头，双手还死死扒着窗沿。

窗内，宋宁握紧衣襟，抬起的眼睛正撞进他来不及躲闪的目光里。

两人谁也没动。

宋宁盯着那双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眼睛，眉梢一点点挑了起来。

秦照脑中轰然一响。

面罩还在，脸也遮得严严实实。

可他知道，这回彻底完了。

院外，传旨太监的脚步越来越近，那道尖细的声音又一次响起。

宋宁仍看着他。

秦照悬在墙外，连松手逃跑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