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致命反杀天诛真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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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剑法。”
他从怀中取出一块腰牌，高高举起。
“可惜你挡得住六个人，挡不住三百个。”
宾客看清牌面，神色齐变。
朱文章扬声道：“朱某乃苍鹰司巡察使，奉命稽查要案。贺成、孙管事，从此刻起，你二人麾下兵马，皆归我调遣！”
贺成缓缓放下酒盏，向孙管事微微颔首。
孙管事随即起身，从袖中取出郡府发下的调兵令符，双手奉上。
“三百余兵马已在外候命，请巡察使调遣。”
朱文章接过令符，嘴角终于压不住地扬了起来。
沉重的脚步声随即从院外滚滚逼近。
三百余名士兵持枪涌入，甲叶碰撞，枪锋在灯火下连成一片寒光。厅门、窗下与回廊转眼便被堵死，宾客仓皇退向两侧，让出中间一大片空地。
宋宁握剑未退，眸色却一点点沉了下去。
她能一剑震退六名差役，却不可能凭一人一剑杀穿三百兵甲。何况厅内宾客众多，真打起来，死伤绝不会只落在他们身上。
朱文章站在层层枪锋之后，指腹慢慢摩挲着令符边缘，胸中快意几乎要溢出来。
宋宁方才不是还敢当众拒绝他吗？
现在又能如何？
只要他一声令下，秦照便会戴上铁链，宋宁也会一并被押入苍鹰司。进了那里，案卷怎么写，罪名怎么定，还不是由他做主？
秦照这条线还可以继续往上牵。
袁永昌素来仗着资历，不将他放在眼里。等秦照认罪，袁永昌经营多年的门路也要被斩去大半。到那时，对方别说护住宋氏，连自己都未必摘得干净。
贺崇谋划多年都没办成的事，如今竟让他几日之间做成了。
秦照、宋宁、袁永昌，尽数被他攥在手中。
这桩大案办妥，折子递上去，升迁文书还会远吗？
朱文章越想越畅快，竟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
“把他们二人，一并拿下！”
枪戟齐齐压低，向前逼近。
就在这时，秦照忽然开口。
“朱文章，你高兴得太早了。”
朱文章抬起下巴，居高临下地望着他。
秦照迎着层层枪锋，语气平静。
“今日该戴铁链的，是你。”
最前面的士兵脚步一顿，连枪锋都随之停了片刻。
朱文章嗤笑道：“凭你一张嘴，也敢定我的罪？”
秦照从袖中取出两册《名声》，随手扔在案上。
“一册是本地印本，一册是外地存书。同一部话本，几处字句却对不上。朱文章既然识字，不妨自己看看。”
说话间，秦照凝神望向两册书。
极淡的金色在他眼底一闪而过。两册话本相同位置的字句被细线勾出，几处异常墨痕与重刻差异逐一亮起。
【发现刻意换字。】
【连缀内容：宁安、东门、午时。】
针扎般的胀痛从眼底蔓延开来。
秦照抬手按了按眉心，很快收回目光，又取出一份底稿，平铺在两册话本旁边。
“这是我口述、宋若执笔的最初稿本。外地刊印在前，字句与底稿相同。本地印本后来重刻，却偏偏换掉了几处词句。”
他指尖依次点过三处。
“被换掉的原字连起来，正是宁安、东门、午时。”
满堂宾客先是一怔，紧接着议论声骤起。
宁安公主奉国君之命巡察地方，所到之处，连郡府官员都要出迎。她入城途中忽然停下车驾，临时改走另一条路，护卫随后在东门旧路截住一批伏兵。
那批伏兵中，有几人正是燕骁门下。
秦照指尖压住本地印本，声音冷了下来。
“宁安公主临时改道，伏杀未成。燕骁知道事情已经败露，当夜便召集门徒，仓促起事。”
“诸位若还听不明白，我可以说得更直白些。”
他抬眼望向朱文章。
“燕骁原本想谋害宁安公主，借乱夺权。人没杀成，退路又断，这才被迫提前谋反。”
满堂彻底炸开。
朱文章脸上的讥笑消失了。
他盯着案上的底稿和两册印本，目光来回扫动，最初还想怒斥秦照攀咬，可书坊刊印的版记清清楚楚，先后时日也对得上。三份文字摆在众目睽睽之下，任何识字之人都能当场核验。
“这些换字……”
朱文章喉头动了一下，声音已经没了方才的笃定。
“凭什么锁到我头上？”
秦照笑了。
“方才是谁亲口承认，与燕骁密谈数日，对他的事一清二楚？”
朱文章握着令符的手猛地一颤。
“停手！”
他忽然朝士兵厉喝：“都别动！把稿本和两册印本拿过来，我要亲自核验！”
枪戟随即停住。
朱文章快步上前，一页页翻看，脸色越来越白。
他原本想用《名声》锁死秦照，却没想到同一部话本的两地印本会有差异，更没想到秦照还留着宋若执笔的底稿。
每一处换字，每一处版记，都在反咬他。
他忽然意识到，从秦照反问他与燕骁见过几次开始，这个病弱赘婿便在一步步引他开口。
他越想证明自己熟悉燕骁，越显得两人关系密切。
他方才所有的得意，都成了自己往脖子上套的绳索。
秦照看着他，一字一句道：“燕骁谋害宁安公主，又起兵作乱。你与他私交密切，闭门密谈数日，还拿着他递来的消息追查旁人。”
“朱文章，你今日押不走我了。”
“苍鹰司接下来要查的，是你究竟奉命办案，还是燕骁的同谋。”
朱文章猛地抬头，脸上终于露出压不住的惊惧。
秦照的目光缓缓落在那块调兵令符上，语气平静得近乎冷酷。
“同谋谋逆，死罪。”
“你的死局，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