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杀人夜宣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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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崇望向窗外,缓缓道:“订婚宴定在城中老宅的独院。席面照办,请帖照发,把该来的人都请来。”
贺成抬起头。
“伯爵府里那个管书坊往来的管事,也该到场。”
“孩儿明白了。”
“秦照拿一本《名声》搅得满城议论,靠的是有人替他递路。”贺崇道,“订婚宴摆出去,便让那些人看看,谁还敢替他撑腰。”
表面是订亲。
席间却要围住伯爵府管事,逼对方在人前选边。
贺成终于听懂了。他躬身到底,压下心中翻涌的羞愤和狠意。
“孩儿领命。”
贺崇挥了挥手。
贺成退出书房,手心全是冷汗。可走出院门时,他脚步渐渐稳了下来。
秦照。
这一次,他绝不会只让那人丢几句脸。
另一边,秦照正站在宋氏宅中的墙前。
墙面上记着一串又一串名字,旧的划去,新的添上,像一本挂在明处的旧账册。谁欠了什么,谁做过什么,他未必立刻讨,但从来不忘。
秦照提笔蘸墨,在新腾出的空处一笔一划写下两个名字。
陆德礼。
陆文安。
写完后,他收了笔,退开半步,盯着那面越来越挤的墙,叹了口气。
“刚划掉一个,又添两个。照这么下去,这墙怕是很快就写不下了。”
宋宁倚在一旁,瞧着他那副煞有介事的模样,唇角微弯。
“墙不够,便再添一面。”
秦照回头挑眉。
“宋姑娘这是嫌我的仇家还不够多?”
“你的仇人,也是我的仇人。”宋宁道,“你只管记,往后一笔一笔地算。”
这话说得平常,秦照心口却像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
一路走到现在,他记仇记得很勤快。旧账未清,新账又来,仿佛总有人排着队等他收拾。可宋宁这一句,倒像把那些压在他肩上的东西接过去一般。
不行。
秦照暗自警醒。
这姑娘说两句好听的,自己便乱了阵脚,往后还怎么跟她较劲?总不能先沦陷。
他压下那点异样,重新挂起懒散笑意。
“那可说好了。往后这名单再长,宋姑娘也得陪我一块儿担着。”
宋宁斜他一眼。
“我怕过谁?”
秦照笑了笑,指尖轻轻敲在“陆文安”三个字上。
片刻后,他唇边笑意渐淡,忽然吹起一段短促而冷硬的口哨。
调子低低掠过屋内,像寒刃擦过石面。
宋宁听了片刻,忽然一步上前,按住他的手腕。
哨音戛然而止。
“你这调子不对。”她盯着秦照,眉间笑意已经收尽,“你往日得意,吹得轻快。今日这声音,却像刀在石头上慢慢磨。秦照,你今晚到底想做什么?”
秦照垂眼看着她的手,没有挣开。
他方才还像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此刻却连唇角最后一点弧度也没了。
“今晚,贺成和顾兰办订婚宴。”
宋宁手指微微一紧。
“你要去闹场?”
“闹场?”
秦照低低笑了一声,冷得没有半点温度。
“宋宁,你觉得我还会在乎他们丢不丢脸?”
宋宁没有说话。
她当然知道秦照记仇。
他最擅长把人逼到难堪处,再站在一旁看对方进退失据。可他从前再怎么挖坑,眼底总压着一点戏谑,像把恩怨当作一场能慢慢玩的戏。
今夜不一样。
秦照抬起头,眸色沉得吓人。
“当众打脸,只能让他们疼一时。”他一字一顿道,“脸面丢了,回去关起门来,照样能继续算计人,照样觉得自己高高在上,觉得别人该忍着、受着、等着他们施舍。”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钉子一样砸进宋宁心里。
“他们欠我的,不只是脸面。”
宋宁望着他。
“那你想要什么?”
秦照沉默片刻。
他想起那些逼迫、羞辱、算计,想起他们把旁人的命当成可以随手拨弄的东西。战地上遇到这种人,先要分清威胁,再断其手脚,最后清掉后患。对敌人心软,死的往往是自己人。
“我要让他们明白。”秦照慢慢道,“有些账,不是赔一句不是、低一次头就能过去。”
“精神上的账,肉体上的账,今夜一起算。”
宋宁心口一沉。
“你想杀人?”
这一次,秦照没有用笑话岔开,也没有挑眉反问她怕不怕。
他只是看着宋宁,郑重得近乎陌生。
“今晚那场订婚宴,对他们来说是喜宴。”秦照说,“对我来说,是清算的预演。”
“贺成也好,顾兰也好,陆文安也好。谁以为还能踩着我,压着我,谁以为抱成一团,就能继续把旁人的命当玩意儿——”
他停了一下。
眼底杀意终于压不住了。
“谁敢跳出来,谁就得死。”
屋内安静下来。
宋宁望着他,许久没有开口。
她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明白,秦照不是在说狠话,也不是在给自己壮胆。他是真的把今夜当成一场清算,甚至早已替那些人定好了结局。
秦照抽回手腕,像是终于做完决定。
“今夜是杀人夜。”
“他们摆的是订婚宴,我赴的却是清算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