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今日到此(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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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照这句话落下,堂里的声响像被刀背压住,门外还在喊冤,屋里却只剩钱有明粗重的喘声。
卢守信跪在门板旁,额头贴着砖,肩膀一抽一抽。她那几句话太狠,狠得连她自己都像被吓住了。钱有明瞪着她,嘴唇动了几下,脸上那点凶劲还挂着,可脚底已经虚了。
段爷握刀的手指慢慢收紧。
他在外头混了这么多年,最怕的从来不是有人喊冤。哭得越响,越好压。可卢守信这一下不对。她一开口就咬住钱有明,又把他也拖了进去,咬得太准,准得像有人在她身后扶着脖子。
段爷目光一转,落在秦照身上。
秦照还坐在那里,脸色苍白,肩背松着,清俊得像刚从病榻上扶起来的人。他甚至还带着一点浅笑。
可段爷心里反倒一沉。
这个赘婿太安静了。安静到像早就知道卢守信会哭,知道钱有明会慌,也知道他会在这一刻看过去。
秦照垂下眼,目光从林宝厚颈侧那处新痕掠过。眼底极淡的金色一闪即没。他没抬声,只把手指搭回袖口。
贺崇坐直了些,视线在卢守信、钱有明和秦照之间来回一转,脸上的漫不经心收了半截。
王管事停了拨茶盖的手,抬眼看秦照。有人被逼到墙角会乱撞,有人被逼到墙角,还能顺手把墙拆了。
孙管事盯着卢守信看了片刻,随即猛地回头,怒瞪钱有明:“钱有明,你方才口口声声说昨夜秦照下手。如今你妻子当堂改口,你还不说实话?”
钱有明被这一声喝得一抖,眼珠发红,死死盯着卢守信:“你疯了?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卢守信抬起头,眼泪糊了半张脸,却咬住牙没缩回去。
段爷的脸沉得更厉害。
秦照看着钱有明那副模样,笑意淡淡地留在唇边,半句话也不补。
钱有明猛地往前一跪,伸手去抓卢守信的肩:“你把话说清楚!秦照给了你什么好处?你家里那点银钱,是不是他塞给你的?”
卢守信抬手拍开他,嗓子哑得发裂:“他是给过钱,可那是接济我家买药埋人,不是让我害你!”
孙管事立刻追问:“秦照给过你钱?”
秦照低着眼,把袖口慢慢理平,清白得像刚从雪地里捡回来。他连咳嗽都咳得很轻,仿佛全堂这些人的急赤白脸,都和他这个病弱赘婿不相干。
钱有明脸色更白:“你还敢说不是他教你的?你这个蠢妇!”
门板被人碰了一下,林宝厚垂在外侧的手跟着晃了晃,指缝里干结的血痕露出来。秦照眼尾扫过去,那点淡金色又浮了一下。
【下腹旧创:与致命时辰不合。】
他仍旧不开口。
卢守信盯着那只手,忽然抖得更厉害:“昨夜动手的是你。你亲脚踢中了他的要害,他当场疼得在地上打滚。后来你怕出事,又让人把他送去看伤。”
孙管事脸一沉:“卢守信,你想清楚。公堂上作伪证,轻则杖责,重则下狱。现在改口还来得及。”
“我想清楚了。”卢守信额头抵在砖上,哭声压得发闷,“我再不说,死的就不止他一个。”
“林宝厚偷看我洗身。”卢守信把脸埋下去,声音抖得发狠,“钱有明撞见了,气疯了,一脚踢在他要害上。”
堂里一下炸开。
宋宁偏过脸,指尖压住袖口。宋夫人也停了茶盏,脸上热了一瞬,又很快皱眉看向门板。
林宝厚的尸首被人挪动半寸,衣摆下那片旧青肿露了出来。秦照只抬眼看了一下,指节在袖中轻轻一扣,像是验过了,也懒得争。
卢守信哭道:“他当时疼得满地滚,钱有明怕闹出人命,还叫人送去看伤。可人回家后才突然断气。”
钱有明眼前一黑,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这女人真敢说。
夫妻到这份上,倒像同船落水,一个刚抓住木板,另一个已经伸手把他往下按。钱有明又恨又怕,猛地扑过去骂:“你这个疯妇!我救你脸面,你当堂咬我?”
段爷脸色铁青,刀鞘往地上一顿:“卢守信,话说出口就收不回去。你别自误。”
段爷脸色铁青,却很快把那点慌压下去。
他抬手拦住钱有明,慢慢道:“卢守信,你若真是受人逼迫,就抬头看看。贺大人在此,王管事也在此,谁敢在他们面前逼你作假?”
这话听着像给她撑腰,实则每个字都在往她脖子上套绳。段爷把两位都搬出来,就是要她明白,今日再咬下去,得罪的就不止一个钱有明。
贺崇搭在扶手上的手指停了。
王管事把茶盖轻轻一合,没看段爷,只问:“段爷这话,是替我们做主了?”
段爷嘴角一僵。
贺成坐在侧边,眉角跟着跳了一下,心里骂了句蠢货。灰地里混出来的人,真以为谁手里有刀,谁就能借官面上的威风?这不是压卢守信,这是把贺崇和王管事也架到了堂上。
秦照低头咳了一声,像是身子撑不住,唇边却有一点淡得欠揍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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