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你哭得这么卖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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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管事盯着他们：“谁说亲眼见了秦照行凶，站出来。”

最前头那汉子咽了咽唾沫，往段爷那边瞟了一下，才道：“小的夜里听见打斗，赶过去时，看见秦照从院里出来。林宝厚那时已经倒在地上，满身是伤。”

后头几人忙跟着点头。

“对，我们都看见了。”

“他下手狠，打完就走。”

“钱有明也在，他哭着拦都拦不住。”

钱有明立刻扑到门板边，拍着白布哭：“宋家主，您听见了吧？这么多人都看见了！人命不能让他一句话就赖过去！”

秦照抬起眼，目光从几名民壮的袖口、鞋底、腰间草绳扫过。淡金标记浮在泥点边缘。

【泥色一致，行路同向。】

他轻轻笑了一声：“几位从槐树坳来得挺整齐。夜里亲眼看见我打人，今日也亲眼一起到宋氏作证，辛苦。”

那几名民壮脸上都有些发紧。

孙管事听出不对，往前走了半步：“秦公子，你这话什么意思？”

秦照放下杯盏，声音不高：“我昨夜确实去过。我带了三百两周济银给大傻，银子交到他手里，他当时抱着银袋缩在门后，连话都说不利索。屋里还有卢守信在场。我要真是去杀人，带三百两银子过去，是怕尸首路上缺盘缠？”

席间有人忍不住低咳一声，随即又压住。

段爷脸色冷下来：“秦照，堂上有人证，门外有苦主，你少拿几句俏皮话糊弄。”

秦照看向他：“段爷急什么？你要我死，也得让他们把话说圆。”

孙管事立刻转身问那几名民壮：“你们说看见他从院里出来，是什么时辰？从哪道门？”

几个民壮互相看了一眼，最前头的硬着头皮道：“三更后，从、从后门。”

秦照淡淡道：“大傻住的那处后门，门栓坏了还是好的？”

那汉子一怔。

另一个忙抢道：“好的。”

钱有明脸色一变，立刻喊：“他们乡下人说不清这些！反正人就是他打的！”

卢守信坐在末席，嘴唇白得厉害。孙管事看向她：“卢守信，你在场？”

卢守信指尖抖了一下，低声道：“在。”

钱有明猛地回头瞪她。

她肩膀一缩，咬着牙道：“秦照来过……也确实和林宝厚起过冲突。”

这话一出，门外喊声又涨起来。段爷按着刀柄，往堂中跨了一步：“宋家主，苦主、人证、在场的人都指着他。按大顺律，人命案该交官府问审。宋氏再护着，就是包庇。”

孙管事脸色难看，回头看宋家主，又看秦照：“家主，要不先把秦公子带回偏厅看住，等外头散了，再细问。”

秦照没动，只看着卢守信。

卢守信的手已经攥到发青。她低着头，喉咙动了几下，像是有话卡在里头，怎么也咽不回去。

秦照忽然抬手，指了指林宝厚颈侧那圈暗痕。

白布被风一掀，林宝厚僵硬的手从布下滑出来，砸在门板边上，吓得钱有明哭声都断了半拍。

秦照道：“卢守信，你看清楚。昨夜我离开时，他脖子上有这道勒痕吗？”

钱有明立刻跳起来：“你少吓她！她一个妇道人家懂什么伤痕？”

秦照看向他，笑得很轻：“我问她，你急着替死人答话做什么？”

他眼底淡金一闪，那圈勒痕边缘浮起浅淡标记。

【勒痕新鲜，死前压迫。】

秦照收回手，指尖按了按发胀的眼角，声音仍旧平：“钱有明，你方才说林宝厚是被我打死的。可他胸腹的伤会拖命，脖子这道，才像催命。”

钱有明脸色猛地一白，嘴唇动了动，硬撑着喊：“胡说！你一个赘婿，懂什么验尸！”

卢守信忽然抬起头。

她嘴唇抖得厉害，手却慢慢松开袖口，指甲在掌心掐出几道红印。她看着林宝厚的尸身，泪一下滚下来，嗓子哑得几乎不像自己的声音：“没有……昨夜没有这道痕。”

堂里众人齐齐看向她。

钱有明扑过去一步：“你想清楚再说！”

卢守信被他一喝，身子缩了一下，可这次没低头。她跪到门板旁，指着钱有明，哭声一下破了：“是他！昨夜秦照走后，是钱有明下的重手！林宝厚当时还活着，还能哼声，是他怕林宝厚醒来乱说，又补了几下！”

钱有明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往后晃了一下。

段爷按着刀柄的手紧了紧，脸沉得吓人。

卢守信又猛地转向段爷，额头磕在砖上：“后来段爷来过！他看过林宝厚，走后人就没气了。钱有明逼我，说外头人都安排好了，只要我咬死秦照，宋氏也保不住他。”

门外的喊声还在，可堂里没人接。

孙管事盯着钱有明，脸色一点点冷下来。宋家主从案后站起，目光落到段爷手上那柄刀，又落回林宝厚颈侧。

秦照慢慢放下手，仍坐在原处，病弱清俊的一张脸半点慌乱也无。他看着钱有明，轻声道：“你哭得这么卖力，我还以为你真是来讨命的。”

钱有明张了张嘴，一个字也没挤出来。刚才喊得最凶的人，这会儿像被人掐住了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