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天黑前回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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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腹抬头:“只冲秦照?”
孙管事冷笑一声:“秦照算什么。他命硬嘴毒,正好拿来开口子。只要宋氏为他调人,哪处门松、哪处人急,今晚都能看清。”
心腹听明白了,立刻躬身退去。
半个时辰后,段爷在偏巷里接到口信。他正擦着一柄短刀,听完只把刀背在掌心压了压,刀光一闪,又被他收进袖中。
而另一头,秦照绕过花厅,低头整理袖口,像是刚得了解禁的便宜,连走路都乖得很。没人看见,他经过廊柱时,指尖在柱边旧灰上轻轻一抹,眼底那点笑意淡了下去。
谭阿秀候在廊影里,见秦照过来,往旁边让了半步。
秦照指尖还沾着廊柱上的旧灰,目光在她袖口一停。那里有一点淡淡灰痕,像是刚摸过后角门外的墙。
他声音压得很低:“那人走了?”
谭阿秀顿了顿,没立刻答。
门帘外头传来几句闲话声,像是有旁人进来拿东西,她等脚步声远了,才道:“去了。按你说的,往段爷那边递话。”
秦照笑了一下:“他胆子瞧着不大。”
“胆子不大,腿倒快。”谭阿秀看着他,“你只问这一句?”
“够了。问多了,像我心虚。”
谭阿秀皱眉:“段爷那边若真接了话,今晚就不会安生。”
秦照仍是那副病弱清俊的样子,低声道:“他肯开门,就说明鱼已经咬钩。今日若有人问起,只说我去买药。”
谭阿秀盯着他看了片刻,终究把话咽回去:“天黑前回来。”
秦照摆摆手,转身出了后角门。他没回住处,拐过两条窄巷,径直往更僻静的地方去了。
秦照钻进一处废棚,反手把门闩搭上。
他从怀里摸出那件贴身旧衣时,指尖停了好一会儿。
这东西料子软,香气淡,拿在手里比拿刀还烫。他盯着看了片刻,低声骂自己:“秦照啊秦照,你上辈子救人时什么场面没见过,如今倒被一件衣裳逼得像偷鸡贼。”
骂完,他还是把旧衣展开。
羞耻归羞耻,命也归命。段爷的人盯着他,孙管事那边等着他露面,宋氏宅里还不知有多少眼睛。凭他这张清俊得招恨的脸,披块麻袋出去都有人多看两眼。长得好看本该占便宜,可落到眼下,竟成了最亮的靶子,想想也挺亏。
他把旧衣裁成两截,一截缠在腰腹,压住少年人的薄瘦身形;一截混着灰布绕过肩颈,遮住喉结和半边下颌。又把发髻拆散,沾了些灶灰揉进鬓边,病弱的白净脸色被压暗了几分。
秦照对着破水缸照了照。
水面里的人肩窄腰细,衣色旧而干净,低头时像个替主家买药的内宅仆妇。就是那双眼睛还太亮,像随时要坑人。
他立刻垂下眼皮,嘴角也收了。
【面部辨识降低。步态异常。】
淡金色标记在水面倒影旁一闪即散。
秦照盯着自己的脚,换了个走法,步子放碎,膝盖微弯。走了两圈,他自己都嫌别扭,忍不住低声道:“行,今日算你狠。等段爷挨打时,最好记得我这份牺牲。”
他推门出去,沿墙根往巷口走。
巷口挑担的汉子迎面过来,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下,没停,只把担子往旁边让了让。后面两个宋氏护卫正从远处巡过,其中一人看见这边旧衣灰裙的背影,也只当是宅里采买的下人,连手都没按到刀柄上。
秦照心里那点别扭当场散了大半。
有用就成。脸面这种东西,赢了能捡回来,输了就只能让人踩着笑。
墙内高处,宋宁刚从廊下转过来,远远瞧见巷口那道低头离开的身影。她脚步微顿,指尖轻轻搭上腰侧鞭柄,眉心蹙了一下。
那人走姿怪,肩背却有一瞬眼熟。
可下一刻,那身影钻进拐角,混进街上零散行人里,像一滴水落进灰尘,再挑也挑不出来。
宋宁站了片刻,转身吩咐小环把院门看紧。
秦照已经绕过巷尾,抬手压了压遮面的灰布,眼底笑意慢慢浮上来。
他去见段爷,总得送对方一个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