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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梁账房知错就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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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德福的目光落回算学答卷。

第十题

他指尖发麻,胸口像被人塞了一团湿棉。前九题全对,已经把他的脸按在地上;这一题是把他十余年抱在怀里的本事劈开给众人看。

他当年为这道排列推算,熬坏过眼,废过半箱纸,最后摸到十二列,便在宋氏账房里压住许多人。

秦照呢?不足两刻,病恹恹坐在那里,袖口垂着,脸色白得像刚从药罐子里捞出来,偏偏落笔十九列。

梁德福想找错处。数头对,换位清,末尾余数也收得干净。

他越看心里越空。秦照连演算过程都没写多少,只把结果摆在那里,像随手掀开一只盒子,里面装着梁德福最得意的那点东西,还多放了七列。

他输在哪里?书读少了,算盘打少了,还是这些年被人捧着梁账房,早把自己捧糊涂了?

梁德福喉咙发干,眼前的字迹一行行晃起来。若这等人都叫赘婿,那自己这些年在账房里端着架子,又算什么?

另一边,宋夫人正在书房铺纸作画。笔尖刚点到花枝,一名侍女急匆匆奔进门来,裙角带起风。宋夫人手腕一停,墨珠落下,正砸在那朵将成未成的花心上。

侍女扑到案前,喘得话都打颤:“夫人,学堂那边出事了。梁德福说秦照答错,要按赌约鞭责。”

宋夫人笔尖停在纸上。

那滴墨慢慢洇开,好好一枝花,当场脏了半边。她抬眸问:“谁说他答错?”

侍女急道:“梁德福自己说的。可奴婢听人传话,说秦照前头答得极快,学堂里许多人都看着。”

宋夫人脸色沉下去。

她平日里爱画,连下人走路重些都要皱眉。此刻却连画纸也懒得看,只把手中画笔往案上一掷。笔杆滚过砚边,墨汁甩出一道黑痕,把那幅将成的花枝彻底毁了。

“好大的规矩。”宋夫人起身,声音冷得压人,“我宋氏请人教书,是教人明理,不是让他拿鞭子逞威风。”

侍女忙伸手去扶,她已经拂袖出了书房。

廊下风一吹,宋夫人的裙摆掠过台阶。侍女小跑着跟在后头,才过两道门,便被甩开一大截,只能提着裙角追。

学堂里,秦照仍坐在原处,苍白脸上带着一点懒散,手指轻轻压着袖口,像在等梁德福把最后一点脸面也赔进去。

梁德福盯着算学答卷,喉结滚了滚。

他把那张纸攥得起皱,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梁德福攥住答卷,忽然抬手一扯。

纸声刺得学堂里众人一抖。十道算题纸被他撕成几片,碎纸落在案上,又被他袖子一扫,散到地面。

梁德福脸色铁青,声音拔高:“错,全错!这种胡乱堆出的数,也敢拿来糊弄宋氏学堂?秦照,你输了。”

宋家主坐在上首,手指停在茶盏边,眼底冷了下来。

秦照看着地上的碎纸,竟还笑了一下。他最怕别人讲理,最不怕别人犯蠢。救人时遇见过太多临场赖账的,物证多留一份,算不得高明,只算少吃亏。

他从袖中摸出另一卷纸,轻轻放到案上:“梁账房撕得痛快,可惜我这人胆小,交卷前另抄了一份。”

梁德福瞳孔一缩:“你……”

秦照把备份答卷递向廖守松,语气还挺客气:“廖公,请您过目。若也全错,我认鞭。”

廖守松立刻起身接过,指腹压住纸角,扫了梁德福一眼,脸色比方才更沉。

学堂里没人说话。

梁德福盯着那份备份答卷,身子晃了晃。被撕碎的答卷还在他脚边,他却忽然觉得那些纸片像一张张嘴,正替秦照笑他。

廖守松把备份答卷铺开,掌心压在纸边,眉头越皱越紧。

他原本只想着,秦照能对三四道,便足以证明梁德福撕卷有鬼。可目光落到头一道题上,他手指一顿;翻到第二道,脸色变了;再往下看,学堂里那些细碎呼吸声都被他抛在了身后。

前九题,题题都对。

廖守松翻卷的动作慢下来,拿起算筹在案上拨了几下,越拨越沉默。宋若站在门边,听见算筹声停住,忍不住抬眼看了一下,又赶紧垂下去。

宋家主开口:“廖公,如何?”

廖守松没有立刻答。他盯着第十题,那十九列排列写得极清楚,越往后越显出章法。若是胡填,必定前后打架;可这卷上每一列都收得住,余数也合得上。

梁德福喉咙里动了一下,指节泛白。

廖守松抬起头,声音压得很慢:“家主,秦照这份备份答卷,前九题皆无误。”

学堂里嗡的一声。

宋家主又问:“第十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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