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你给我出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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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一遍。”

秦照轻咳一声：“娘子这身骑装料子太滑，我手上没留住。”

宋宁盯着他：“你上回说过，再乱碰，剁手。”

秦照沉默片刻，露出几分受伤：“我竟说过这等狠话？”

宋宁道：“你说得清清楚楚。”

“那是男人床前哄人的话。”秦照叹气，“娘子行军治家都讲证据，怎能拿一时情话当供词？”

宋宁手指收紧，差点把他腕骨捏响。

秦照疼得眉梢一跳，嘴还硬：“再说，剁了我的手，往后谁给你卸甲？宋氏上下找得出第二个这么手巧又懂事的赘婿么？”

宋宁看着他那张脸，心里难得生出一点无可奈何。

这人病弱时叫人不忍下重手，嘴贱时又叫人很想下重手。偏他长得太好看，垂着眼装可怜的时候，连受罚都像占了几分便宜。

她松开一分力道：“手拿开。”

秦照立刻点头：“拿开。”

话音刚落，那双手规规矩矩往上挪了半寸。

三息后，又滑了回去。

宋宁闭了闭眼。

秦照低声道：“这回大约是地不平。”

宋宁扯住他衣襟，转身便往屋里走：“吃饭。”

秦照被她拽得踉跄半步，仍不忘提醒：“娘子慢些，我如今禁足在身，跑不了。”

宋宁头也不回：“再多说一句，今晚便把你手绑起来吃。”

秦照立刻安静，唇边却压着笑。

饭后，宋宁用清水漱口，又取了小盏香露，含了一点。她抿唇时，秦照正盯着她。

秦照轻声道：“这香露闻着不错。”

宋宁放下小盏：“你想说什么？”

秦照笑：“可惜尝不着。”

宋宁指尖一顿，耳根浮起浅红，很快被她压下去。她转身更衣，重新披上甲胄，甲片一扣，屋里软意便被夜色收走大半。

秦照替她扣好肩甲，声音低了些：“又要出门？”

“带骑卫夜巡辖界，天亮前回。”宋宁拿起短刃挂回腰间，“府里有护卫，你安分些。”

秦照道：“我如今连院门都出不去，还能惹什么祸？”

宋宁走到门口，回头看他：“不要惹祸。”

话轻得像叮嘱，又像军令。

秦照站在灯下，笑意淡下来：“知道了。”

她出院后，甲叶声渐远。

同一时刻，书房里，宋宁弟弟趴在案边揉着胳膊，脸还黑着。梁德福把算盘轻轻推到一旁，垂眼替他收起散乱的兵书。

梁德福捡起一页兵书，吹去上头的灰，声音很轻：“少爷，这一页沾了墨，明日家主若看见，只怕又要动怒。”

宋宁弟弟猛地抬头：“他还要打我？我今日挨得还不够？”

梁德福垂着眼，把书页抚平：“家主今日气不顺。”

“他气不顺，关我什么事？”宋宁弟弟把胳膊往桌上一拍，疼得脸都皱了，“秦照被禁足，我挨打。秦照在外头露脸，我挨打。宋宁披甲出门，我还挨打。合着宋氏上下，就我这身皮最顺手？”

梁德福手指在算盘珠上一停。

他在宋氏账房坐了十余年，银钱进出、铺面盈亏、骑卫用度，许多事都要从他手里过。府里下人见了他，口中叫一声梁管账，腰也会低几分。他平日话少，越是话少，越没人敢把他当寻常幕僚。

此刻他却只叹了一口气：“少爷这话，倒也不算错。”

宋宁弟弟愣住：“你什么意思？”

梁德福看向门外，像怕惊动谁，语气压得更温和：“上回家主拿家规压秦照，秦照不到一个时辰背完，家主下不来台。今日秦照又在外头得了脸面，家主训不动他，夫人也舍不得真罚他。家主心里那口气，总要落到一处。”

宋宁弟弟脸色一点点涨红：“落到我身上？”

梁德福低头收书：“少爷是宋氏男丁，家主望子成器，打得重些，也是盼您好。”

这话听着规矩，刀口却正好。

宋宁弟弟咬牙道：“他一个入赘的，凭什么？”

旁边伺候笔墨的小书童一直缩在墙根，见他气得狠了，忍不住小声道：“少爷，院中那个贴身丫鬟，这几日也偷偷哭过两回。听说秦姑爷回来后，她眼睛都肿了。”

宋宁弟弟猛地转头：“谁？”

小书童被吓得一抖：“我也是听洒扫的人说的。”

梁德福没有拦，只把算盘推回原处：“府里人都觉得秦照清俊，又会说话。少爷若一直忍着，往后宋氏还有谁记得您？”

宋宁弟弟胸口起伏，手指抓紧桌沿：“他会什么？靠一张脸哄人罢了。”

梁德福淡淡道：“秦照身子弱，手无缚鸡之力。宋宁小姐今夜带骑卫出城，院里也就几个寻常护卫。少爷若只是去问几句话，谁也挑不出大错。”

这句话把宋宁弟弟的胆子点了起来。

他一脚踢开脚边书页：“叫人。”

小书童慌忙跑出去。

正院那边，宋家主把鞭子挂回墙上，仍沉着脸。外门处，宋宁的甲叶声已经远去。秦照在屋里扶正甲架，指腹擦过冰凉甲片，刚要转身，院外便响起一阵杂乱脚步。

宋宁弟弟带着十余个家丁冲过月洞门，嗓门压不住怒意：“秦照，你给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