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脸上写着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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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小环便从侧门冲了进来,鬓边珠花歪到耳侧。
“姑爷,快躲躲!”她捂着胸口直喘,“宋若少爷带了十几个家丁,手里还拎着短棍。我这就去请宋夫人!”
秦照抬眼看向院外。
短棍敲过石阶,声音很响,脚步却轻重不一。秦照在战地听惯了这种动静,一听便知外面的人全靠一股气势撑着,真敢动手的没几个。
宋若是宋宁的弟弟,平日常替长辈在内外院递话,府中规矩和门路都熟。近日他挨了责罚,如今把火撒到秦照头上,倒也不难猜。
“别去。”秦照抬手拦住小环,“也不用躲。”
小环急得跺脚:“人都堵到门外了,您还笑?”
“今日若连他都要躲,往后这禁足院里,谁都敢来踩我一脚。”
过几日还有一件大事要办。他总不能一直困在这里,等着宋氏上下轮番来试他的斤两。
小环盯着他那张清俊得过分的脸,又急又气:“您长成这样,怎么偏偏不惜命?”
秦照拿起毛笔,朝门外摆了摆手:“出去,把门带上。”
小环重重关了门,出了廊下却脚步一拐,径直奔向正院。
秦照听着她跑远,低低笑了一声。
连宋若都应付不了,还留在宋氏做什么?等着全府的人排队欺负?
门外闹得厉害,却迟迟没人踹门。宋若若真有底气,早冲进来了。眼下摆出这么大的阵仗,无非是想看他慌乱求饶。
这种人心思不深,火气倒不小。越爱虚张声势,越怕碰上真正记仇的。
秦照挽起袖口,搬来一张凳子,踩上去对着书房空白墙面落笔。
郑德海。
程德山。
段爷。
霍深。
顾兰。
贺成。
一个个名字写得又大又重,远远便能看清。毛笔与墙壁原本再寻常不过,落在他手里,却像摆在明处的一把刀。
秦照退后半步看了看,特意在旁边留出一大片空白。
现在打宋若一顿,禁足令只会压得更紧。让他自己吓退,连告状都不好意思,这才省事。
他重新蘸墨,慢悠悠补粗最后一笔。
墨迹尚未干,房门已经砰地一声撞开。
宋若提着短棍闯进书房,十余名家丁紧随其后,堵住门窗。
他原以为秦照会缩在墙角,没想到抬头一看,这人还站在凳子上,正不紧不慢地收笔。
秦照扫过众人的站位。
人虽多,脚下却都留着退路。宋若握棍太紧,虎口已经发白,棍头却始终偏向地面。
吓人够用,动手还差些胆子。
宋若被他看得越发恼火:“你在墙上写什么?”
“名字。”
“谁的名字?”
秦照侧过身,把整面墙让了出来:“得罪过我的人。”
宋若的目光顺着墙面扫过去,很快停在最前面的郑德海与程德山上。
这两人都跟着段爷办过事,拦路押人,下手极狠。这样的人,竟然也被秦照记在了墙上。
宋若手里的短棍不由低了几分。
“你写他们做什么?”
秦照没有回答,俯身从砚边拿起另一支毛笔。那笔蘸的是红墨。
他抬手在郑德海的名字上划了一个大叉,又在程德山的名字上划下第二个。
红墨沿着墙面缓缓淌落,刺得宋若眼皮一跳。
“这两个,账已经清了。”
宋若看了看那两个红叉,又看向旁边大片空白,喉结动了动。
“怎么清的?”
秦照把红笔搁回砚边,语气随意得像在说旁人的事。
“郑德海那日拦住我,说了几句狠话。后来双腿断了,也被段爷逐出了帮里。”
“人还活着,只是往后见了门槛,怕是都要犯愁。”
宋若手指一僵,短棍擦过袍角。
他强撑着冷笑:“郑德海得罪的人多了,凭什么算在你头上?你少拿这些事吓我。”
“你尽管出去打听。”秦照笑道,“我又没拦着你问。”
门边一名家丁悄悄退了半步,小声道:“少爷,郑德海被抬走那日,确实有人见过姑爷。”
宋若猛地回头:“闭嘴!”
这一声喊得响亮,尾音却已经发虚。
秦照凝神看向他。淡金标记落在宋若发白的指节上,又滑过急促起伏的胸口。
【握力下降,呼吸加快。】
秦照心里有数了。
嘴还硬,胆子已经漏了一半。
他重新拿起红笔,笔尖点向程德山的名字。
“程德山更倒霉。他动手碰了我。”
“后来双手双腿全断。人被抬走时,周围那么多人看着,想替他遮脸都来不及。”
后面的家丁彻底没了声音。
宋若嘴唇动了两下,愣是没接上话。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短棍,手腕已经开始发抖。
郑德海只是开口威胁,丢了双腿和帮中位置。程德山动了手,四肢全断,还当众丢尽脸面。
而他今日不但带了棍子,还领着十几个人撞开了书房门。
秦照若真把这笔账记上,谁知道最后会还成什么样?
直到此刻,宋若才明白过来。
秦照方才不是闲着无事往墙上写字。他就是在等自己进门,等自己亲眼看见这些名字。
这人脸色仍带着病气,站在凳上像个清弱书生。偏偏那一笔一画写的,全是旁人的断骨和下场。
秦照看见宋若的目光往空白处飘,便把红笔慢慢移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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