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入府后直接送医房(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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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兰的指尖轻轻抵在锦袋上,眼底一贯的温和笑意,一点点敛得干净。
“秦照,你学艺根基尚浅,能织出七彩锦缎,已是天大的机缘。”她抬手将锦袋拢回袖中,语气平白无奇,像是在清算一桩无关紧要的账目,“七色分段织染的技艺留在你手里,只会无端招祸。还有那廉价苔藓紫染方,你尚且守不住。”
秦照立在马车旁,袖口被晨风拂得轻轻晃动,一言不发。
街边石柱旁,郑德海扛着长刀,嗤笑一声。
“日落之前,凑齐一千两。拿不出来,段爷要找的,就不止你一个人了。”
他抬刀,刀尖遥遥一点,对准秦照的胸口,语气带着赤裸裸的胁迫。
“你爹娘、还有你那弟弟,分开两月有余了吧?官府能拿捏的罪名数不胜数,真要深究下去,你们一家的哭声,都传不到顾氏的门口。”
顾兰淡淡瞥了郑德海一眼,并未出言阻拦。
她只是看着秦照,声线清冷平缓:“严大人上次出手帮你,不过是借你制衡贺成,别太高看自己。如今霍家也已回绝了你的方子,你走投无路,唯有交出织染配方,才能求段爷免了这笔死债。”
秦照垂着眼帘,静静听着。
这两人一唱一和,分明是一早编排好的戏码。
车帘缓缓落下,遮住了顾兰的眉眼,也落下一句凉薄的断言:“弱小便是原罪。你如今的模样,和一条任人拴缚的困犬,别无二致。”
车轮辘辘,马车绝尘而去。
郑德海将长刀往肩上一搭,慢悠悠转过身,丢下最后通牒:“日落之前,我等你答复。”
喧闹散尽,长街空旷,只剩秦照孤身立在街心。
他静静站了片刻,抬手拂去被风吹乱的袖口。
街边的炊饼摊刚刚支起,炭火尚未烧旺,摊主瞥见他的模样,慌忙低下头翻动饼胚,生怕沾染半点晦气。
秦照反倒低低笑了一声。
一千两白银,从来都不是死局的根,只是捆住他的第一道绳索。
顾兰觊觎的是他独家的织染方子,霍家断了他售卖方子的后路,段爷则攥着他一家三口的性命步步紧逼。今日凑齐银两,暂且苟活一时,明日依旧会有人找上门,掐断他所有生路。
七色分段织染技艺,于他而言,是自保的利刃,也是诱人的鱼饵。
可身处底层、无权无势的人,手握再珍贵的饵,引来的从不是惜才的买主,只会是贪得无厌的豺狼虎豹。
他垂眸看向自己的双手,连日奔波劳碌,让他的指节泛着几分青白。原本他早已算好时机,再隐忍几日,等新式样布传遍县城,等各家商铺纷纷动心试探,等顾氏与段爷彻底暴露破绽,再伺机翻盘。
可眼下,局势逼人,他再也等不起了。
秦照抬眼,望向城门的方向。
方圆数百里之内,唯一能压下顾氏气焰、让段爷有所忌惮、逼得霍家重新开价的门第,唯有宋宁的府邸。
他必须攀上去。
哪怕姿态狼狈难看,也好过坐以待毙、任人宰割。
秦照抬步朝着城外走去,脚下青石路面,还凝着清晨未散的微凉露水。
刚转过街口,一阵急促凌厉的马蹄声骤然从远处炸开,碾碎了晨间街巷的宁静。
马蹄声越来越近,势如奔雷。炊饼摊主手里的铁夹猛地一抖,半张刚成型的饼,直接翻落进炭火灰烬里。
街上行人闻声四散,纷纷避让。
“让路!速速让路!”
两名披甲骑士开路,沿街疾驰而来,马首整齐划一,身上的甲叶迎着晨光,折射出森冷的寒光。身后骑队绵延不绝,足足百余骑,马鞍、配饰的铜扣上,都刻着统一的徽记,肃穆威严。
秦照退至路边,目光沉沉落在那面狭长的旗帜上。
宋氏。
这般赫赫军容、顶级排场,是沧源县盘踞多年的顾氏,倾尽十年家底也拼凑不出的底蕴。世代镇守一方的军武世家,连清晨入城的仪仗,都如一柄出鞘长刀,劈开整条长街的平庸。
骑队正中,一匹白马缓步放缓速度。
马上女子一身银甲贴身,腰悬长刀,脊背挺得笔直,身姿凛冽如松。她未曾开口呵斥,也懒得扫视街边慌乱避让的百姓,只抬手轻抬,前方疾驰的前锋便立刻收缓马速,分寸极佳。
秦照眼皮轻轻一跳。
是宋宁。
他方才心心念念、决意登门求助的人,竟就这样猝不及防,出现在了眼前。
白马从他身前缓缓掠过,劲风卷起她甲衣边缘的丝穗,轻晃不止。她一双眼眸冷冽彻骨,如同寒霜利刃擦过青石,目光扫过之处,自带威压,让人本能低头避让。
唯独秦照,垂眸轻笑了一声。
通往宋府的那条绝处逢生之路,忽然就近在咫尺。
他脚下微微后撤半步,倏然驻足,堪堪立在街心边缘,只差一线,便是通路正中。
他这一停,街边瞬间有人倒抽冷气,低声呵斥:“还不退开?简直是找死!”
开路骑兵的马身已然逼近,最前排的青鬃马不知为何骤然受惊,偏出半寸方位。护卫慌忙勒紧缰绳,可奔势已起,马蹄根本无法骤然停住。
恰逢晨露湿滑,秦照脚下似是一绊,身形顺势往街心斜扑出去。
下一瞬,马匹狠狠撞上他的肩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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