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那就请东家看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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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照抬步走进霍氏绸缎庄。
铺子里暖融融的水汽混着浓郁的染料香，扑面而来。
柜台后的伙计下意识抬头打量，见秦照一身布衣旧鞋，打扮朴素得像个寻常散户，脸上瞬间写满轻视，张嘴就要把人赶出去。
可余光扫到郑德海腰间挂着的问舟会令牌，他到了嘴边的逐客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方才的轻蔑瞬间清零，伙计连忙低头垂目，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典型的见牌认人、秒怂变脸。
秦照将这势利场面尽收眼底，脸上半点波澜没有。
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包裹严实的样布，他心里稳得一批，底气十足。
没过多久，内堂珠帘一动，一名青衫管事快步走了出来，正是霍氏铺子里的柳主事。
他目光飞快扫过三人，脸上挂着生意人标配的圆滑假笑，袖口里悄悄摸出几枚碎银，心里已经打好了算盘：看着就是没钱的落魄人，随便打发点小钱就能送走。
旁边伙计低声提醒了他一句，柳主事上前半步，语气客气却透着疏离敷衍：“二位是挑布匹，还是另有别的事？”
郑德海没接话，默默侧身看向秦照，态度很明确：这里他说了算。
“我来谈笔大生意，数额不小。”秦照声音不高，却字字笃定，气场稳稳拿捏，“叫你们店里能全权做主的东家出来。”
柳主事笑意不改，抬手递出袖中的碎银，敷衍味都快溢出来了。
“小哥一路辛苦，这点碎银当茶资。今日店里忙得很，若是小额周转、借钱应急之类的事，不如改日再来。”
他心里早已先入为主，认定秦照是借着问舟会的名头，上门蹭好处、骗小钱的落魄闲人，压根没把这人放在眼里。
郑德海淡淡开口，直接戳破他的敷衍：“柳主事把银子收起来。我们今日登门，是谈实打实的生意，不是来讹诈蹭利的。”
柳主事眼皮猛地一跳，悬在半空的手瞬间僵住，脸上那点圆滑的假笑彻底挂不住了。
秦照直视着他，一句话直击行业要害：“县城布行，霍氏和顾氏各占半壁江山。我手里有样东西，能稳稳碾压顾氏所有顶尖布匹。这事，你做得了主？”
这话精准戳中了霍氏最在意的竞争命脉。
柳主事脸色瞬间变了，再也不敢有半分轻视。他连忙招呼伙计上茶，自己转身快步冲往后院，请东家亲自出面。
热茶刚沏好，后院就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柳主事挑帘引路，身后跟着一名身着深色长衫的中年男人。他手里把玩着两颗核桃，步履沉稳，自带老牌商贾的压迫感，正是霍氏绸缎庄的东家——霍深。
店里一众伙计见了他，尽数低头屏息，没人敢随意抬头直视。
霍深淡淡扫了眼郑德海腰间的令牌，神色毫无波澜，压根没被问舟会的名头震慑住。
他径直坐到主位，语气平淡疏离：“说吧，什么买卖。”
秦照随手把面前的茶盏推到一边，开门见山、干脆利落：“我有一套独家改良的染布配方，卖给你们霍氏，作价两千两。”
此话一出，整间铺面瞬间死寂。
一众伙计满脸愕然，全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郑德海眉头骤然锁紧，下意识按住刀柄，心底暗自咋舌。秦照现在背着千两死债、命悬一线，居然敢张口要两千两天价，胆子也太大了，简直是在刀口上折腾。
霍深转动核桃的手指骤然停住。
他抬眸打量着一身布衣、看着落魄至极的秦照，眼底满是嘲弄：“你知不知道，两千两白银，能从我霍氏搬走多少顶尖货品？”
“我清楚。”秦照神色不变，从容淡定。
“清楚还敢漫天乱喊价？”霍深语气冷了几分，不耐之意尽显。
“敢上门，我就有开价的底气。”秦照不卑不亢，气场稳稳在线。
霍深脸上最后一丝温和彻底消失，骤然起身，冷声吩咐：“柳主事，送客。我给问舟会面子，也尽了待客礼数。再胡言乱语、漫天要价，就是把我霍深当冤大头耍。”
柳主事立刻上前，语气客气但态度强硬：“二位，请吧。”
郑德海看向秦照，眼神直白又冰冷，满是警告。都快死到临头了还瞎折腾，别最后连累旁人跟着倒霉。
满屋子都是逐客的意思，所有人都认定秦照是在无理取闹、痴心妄想。
可秦照依旧稳稳坐着，身形分毫未动，从容得不像话。
霍深已经转身，只差半步就要走进内院。
就在这时，秦照抬手入怀，取出一方层层叠叠的布料，轻轻平铺在桌面上。
“东家别急着走。”他语气平稳，“价格看着离谱，不代表东西离谱。”
霍深脚步猛地顿住，到了嘴边的呵斥硬生生咽了回去，猛然回头，目光死死锁在桌上的布包上。
秦照伸手掀开外层包裹的素布。
一抹温润厚重的深金色，骤然在灯火下铺开。色泽沉稳不艳，细腻干净，高级感拉满，质感吊打市面上所有寻常布匹。
店里所有伙计瞬间看直了眼，满脸震惊。
霍深当即折返回来，将掌心核桃重重拍在桌面上，沉声急喝：“取我店里成色最好的金布来！立刻！”
柳主事不敢耽搁，飞速取来库房珍藏的顶尖金布，裁下一块，整齐铺在秦照的样布旁做对比。
好坏高下，一眼分明。
霍氏平日里引以为傲的高端金布，单独看着还算上等好物，可跟秦照的样布放在一起，瞬间显得暗沉发灰、浮华廉价，表层光泽又浅又刺眼，质感被全方位碾压。
反观秦照的样布，底色沉稳、光泽内敛，肌理细腻紧实，连灯火落在布面上都格外温润，浑然天成的贵气，根本不是普通货品能比的。
全场众人尽数屏息，无人敢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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