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少年意气是不可再生之物(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演武场上寒气翻涌,冰面映着天光,亮得晃眼。
停云站在场地边缘的石阶上,风卷着碎冰碴扑过来,吹得她耳尖的绒毛微微晃动。
她抬手拢了拢耳旁碎发,扬声清清脆脆地打了个招呼,
“嗨,葬月,不对,如今该叫你镜流了,几日不见,近来可好?”
说来也怪,明明已经回了仙舟,却偏偏在看见镜流是感觉最亲切自在。
镜流正往这边走,气流带起细碎的冰屑,脚步踩在冻硬的地面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听见声音,她脚步微顿,抬眼望过来,显然是直到听见人声,才确定这里站了人。
她一直走到停云面前丈许远站定,身上裹挟的寒气扑面而来,带着点冰棱的清冽。
发梢凝着的白霜,随着她抬头的动作,簌簌往下掉了几点。
“停云?原来是你代表格拉默来访。”
她声音平平的,像冰面下的流水,听不出太多情绪,
“我还以为,会是母亲亲自过来。”
镜流面上平静,心里的诧异比显露出来的多,
早前在格拉默的时候,停云的气息虽不算凌厉,却也自有辨识度,方圆百丈之内,她轻易就能捕捉到踪迹。
可今日这人都站到演武场边缘了,自己方才扫视全场的时候,竟只当是山间掠过的一缕寒风,半点没察觉出活人的气息。
是用了隐匿身形的秘法?是这几日命途精进,实力涨得如此迅猛?还是前几日那场生命命途的觉醒,带来的变化?
镜流目光在停云身上淡淡扫过,停留不过一瞬,便收了回来,各人有各人的机缘,没什么好深究的。
停云自然注意到了她方才那片刻的停顿,也清晰听见她提起茧梦。
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泛起点心虚,像偷藏了什么东西被抓包似的。
她下意识错开目光,瞥了一眼不远处瘫坐在石桩旁喘气的彦卿,脑子里飞快转了一圈。
现在显然不是坦白这些事的时候。
更何况……她又悄悄抬眼,飞快瞄了镜流一眼。
在摸清楚镜流对母亲到底抱着怎样的情感之前,还是先别说的好。
她可不想再体验一次,被人掐着脖子腾空而起的滋味,那感觉可不好受。
“咳咳。”
她轻咳两声,把话题拉回来,折扇在手里轻轻转了个圈,扇骨撞出细碎的轻响。
“母亲的事稍后再说,我今日来找你,其实是有两件事。”
镜流从自己的思绪里回神,微微颔首,示意她讲下去。
“你说。”
“头一件嘛,是景元将军托我来的。”
停云说着,想起景元一路上扭扭捏捏的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她赶紧展开折扇,半遮住脸,免得在人家师父面前笑出声来显得失礼,
扇面上的水墨山水晃了晃,遮住她下半张脸,只露出弯起来的眼尾,带着点藏不住的调侃笑意。
“他跟我念叨了好一路,旁的话讲了一大堆,说来说去,其实也就一句话的事。”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点忍俊不禁:
“他担心你下手太重,把彦卿折腾坏了,偏你又不让他登门探望,他急得在神策府坐不住,没办法了,才托我过来瞅一眼,看看情况。”
镜流闻言,脸上也掠过一丝无奈,她回头,往彦卿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孩子正背靠着半截冻住的石桩坐着,低着头大口喘气,肩膀一耸一耸的。
手里的长剑拄在冰面上,剑身凝着薄霜,他手指冻得发红,却还死死攥着剑柄,不肯松开半分。
连抬头往这边看的力气都欠奉,白气一团团从嘴边冒出来,很快散在冷空气里。
确定他听不见这边的谈话,镜流才转回头,语气里带着点少见的苦恼。
“这孩子的情况,比我预想的严重。”
她微微蹙眉,
“接二连三的败绩,已经把他十几年攒下的少年意气,磨得差不多了,
少年意气这东西,最是珍贵,也最是经不起磋磨,一旦散了,就很难再凝回来。
现在除非来一场实打实的、绝对的胜利,才能把他丢了的东西,再找回来。”
说到这儿,镜流抬手扶了扶额,语气里带着点悔意,
“早知道那日就留呼雷那畜生一条性命,现在要给他找个势均力敌的对手,谈何容易。”
“势均力敌的对手?”
停云收了收笑意,指尖敲了敲扇面,低头思忖起来。
风卷着冰屑吹过来,落在她的发梢,凉丝丝的。
她脑子里飞快闪过那天自己塑造幻境一事。
要找个势均力敌的对手?还有什么比自己更适合做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吗?
她想了想,心里有了大概的数,便抬眼看向镜流,语气带着几分斟酌:
“这个……说不定我能帮上忙,不过得等几日,我这边还需要些时间来熟悉一下。”
“这样吗……”
镜流没追问细节,既然停云开口说能帮忙,又说要等几日,那便多等几日也无妨。
她指尖轻轻敲了敲大腿,心里快速盘算了一遍,演武仪典还有三四天闭幕,时间上应该赶得及。
就算赶不及也没事,大不了到时候,让白露替彦卿上场。
临阵换将,总比让他硬撑着上台,被人看出破绽、再挫了锐气强。
想到这儿,镜流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正好也能看看,丹恒教出来的白露,到底有几分成色,若是他教的一塌糊涂,连他往日的十分之一都没有,那她也不介意再提剑找他唠上一唠。
她没再多想这事,目光重新落回停云身上,语气平稳:
“那你说的第二件事,是什么?”
啪——
停云猛地收了折扇,扇骨相撞,发出一声脆响。
她脸上的笑意彻底收了,神色郑重起来,往前站了半步,声音压得稍低,带着点严肃。
“其实是关于母亲那两个分身的事,你不是比我回来得早嘛,我就想着问问你,对这件事你了解多少?”
听到是这事,镜流摇了摇头,她眉头微蹙,眼里带着几分茫然。
“我对这事了解不多。”
她语气平淡,没什么波澜,
“我赶回罗浮的时候,那两人就已经不见了,各处都查过,没留下什么有用的踪迹,我能获得的信息,未必比你多。”
“这样吗……”
停云眼里的光暗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扇骨,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传上来。
其实她本来也没抱多大希望。
母亲从没提过自己还有两个分身,这事的详细她也是在星穹列车上,听星和三月七你一言我一语讲的。
后来景元又补了些细节,她才算大致拼出两个人的模样。
一个叫鸢,是巡猎的令使,实力极强,据说能和华元帅分庭抗礼。
一个叫悯,是丰饶的令使,修为想来和鸢不相上下。
星还说,她们手上都戴着副手铐,鸢的铐在左手,悯的铐在右手,中间用细铁链连着,像是某种束缚。
想起茧梦平日里那些藏着掖着的小爱好,停云的神色不由得有些古怪。
既然是母亲的分身……
这手铐,该不会是什么……
她猛地晃了晃脑袋,把这跑偏的念头狠狠甩出去,耳尖悄悄泛了点热,赶紧清了清嗓子。
不行不行,背后编排像什么样子,说不定另有缘由呢。
见停云站在那儿,半天没说话,眼神飘忽,不知道想什么想得出神。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