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试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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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砂小姐不必多礼，折煞我了，我今日是以私人身份过来的，可当不起这声大人。”
“诶？”
白露歪着脑袋，看看灵砂，又看看停云，一脸困惑，小眉头都皱起来了，
“为什么灵砂姐姐要叫停云小姐大人呀？”
灵砂刚要开口解释，停云却抢先笑了，她点了点白露的鼻尖，指尖沾了点她嘴角的糖霜，语气带着点戏谑：
“因为我啊，现在可是格拉默的使节，认真算起来，我还是白露小姐的前辈呢。
真按身份论，我跟景元将军，可是同级别的哦~”
“诶？停云小姐现在这么厉害吗？”
白露张着小嘴，眼睛亮晶晶的，像装了星星，她围着停云转了一圈，上下打量，小声嘟囔，
“难怪我觉得停云小姐这次回来，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呢，整个人都……都亮堂了好多。”
“咳咳。”
丹恒轻咳两声，打破了这轻松的氛围，他方才察觉到灵砂话里的分寸，也看出了两人间微妙的张力，再让白露这么闹下去，反倒耽误事，
想到这他便抢先开了口：
“时辰不早了，两位，秘境试炼快开始了，我先带白露小姐进去上课了。”
“啊……我还想再多说一会呢。”
白露垮下肩膀，嘴角也耷拉下来，有些失落，手指还勾着停云的衣袖不肯放，晃了晃，像撒娇似的。
“没事的。”
停云揉了揉她的头顶，把她额前的碎发捋到耳后，语气安抚，
“你先陪丹恒先生去上课，好好学龙尊之力，我在这跟你灵砂姐姐说几句话，说完就进去看你，给你带我从格拉默带的蜜饯，好不好？”
“哦，好吧。”
白露听见蜜饯，眼睛亮了亮，这才点点头，一步三回头地走到丹恒身边。临进秘境前，还又扭头喊了一声，声音清脆：
“停云小姐记得一定要来看我哦！不许骗人！”
“放心。”
停云冲她挥挥手，眉眼弯着，
“我随后就到，不骗你。”
看着白露的身影消失在秘境入口的光门里，光纹慢慢收敛，停云缓缓收回手。
她转过身，折扇慢慢合起来，握在手里，指尖敲着扇骨。
灵砂也站直了身体，抬眼看向她，目光平静，却带着几分审视。
石牌坊下，晨风卷着桂花香吹过，落了两人肩头细碎的花瓣。
方才孩童带来的热络散得干净，空气慢慢沉了下来，只剩风穿过牌坊缝隙的轻响。
沉默在两人之间漫开。
晨风卷着最后一片桂花瓣飘过来，落在两人中间的青石板上，轻得几乎听不见声响。
停云握着折扇，指尖轻轻敲着扇骨，指节微微用力，她没先开口，只静静看着对面的灵砂，目光平静，
灵砂站在原地，身姿端得周正，双手交叠搭在腹前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审视，半分不退让。
终究是灵砂先打破了沉寂，她微微俯身颔首，语气平稳无波，听不出半分情绪：
“不知停云大人今日亲临鳞渊境，是有什么要务？”
停云这次没再推辞那声“大人”，她抬眼，眸光扫过灵砂紧绷的唇角，折扇在手心慢悠悠转了半圈，语气淡得像山间的晨雾：
“我倒是不知道，丹鼎司的职权已经宽到这般地步，连故人前来探望旧友，也要劳烦司鼎大人亲自出面盘问一二？”
“不敢当。”
灵砂又欠了欠身，姿态礼数挑不出半点错处，话里却裹着寸步不让的坚持，
“只是白露大人如今对持明一族、对整个丹鼎司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族中长辈再三嘱托，要妾身务必看顾好白露大人的安危，半分疏忽不得。
事关重大，妾身一时情急，失了分寸，话讲得莽撞了，还请停云大人恕罪。”
停云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早料到这趟回来不会太顺当，格拉默如今听着风光无限，女皇登神，命途正统，可前身毕竟是横亘寰宇的繁育虫群。
刻在各族骨子里的偏见与忌惮，哪是一朝一夕能消磨干净的，虫群带来的灾劫绵延了多少岁月，多少星系付之一炬，直到繁育命途彻底消散，才算真正画上句点。
要让世人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全然接纳，本就不现实。
仙舟面上一直有意淡化虫裔与旧日虫群的关联，可在一众高层心里，这桩事终究沉甸甸压着，轻慢不得。
自己如今站在这儿，代表的是格拉默，在他们眼里，怕是和旧日的祸延银河的王虫没什么分别，这般防备，本就是情理之中的事。
可道理归道理，真被人这么明晃晃地挡在秘境门口，句句带着提防与疏离，心里也难免泛起几分涩意，像吞了颗没熟的青梅，酸得舌根发紧。
她指尖松了松扇骨，眉峰平展下去，语气缓了缓，收了方才的锋芒：
“罢了，我今日来，没别的意思，就是看看白露，你要是不放心，大可以跟我一同进去。
我就看她一眼，说两句话，不多耽搁她修行，看完就走。”
“您方才不是已经见过了吗？”
灵砂的话接得很快，声音依旧平稳，字字却都带着明明白白的逐客意味。
“既然已经见了面，叙了旧，想必停云大人事务繁忙，格拉默那边想必也诸多事宜等着处置，灵砂也不敢多耽搁大人的宝贵时间。”
她说着，侧身抬手，对着鳞渊境入口外的石径方向，做了个标准的“请”的手势。
手臂上的丝带垂下来，遮住了指尖，动作周正得体，挑不出半分错处，却冷得像冰。
“就请停云大人，移步吧。”
“你——”
停云手中折扇“啪”地一合，声音清脆，一下打破了晨间的静谧。
她眉峰微微一蹙，眼里掠过一丝薄怒，刚要开口辩驳，就听见不远处的石径上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闲散的笑意，慢悠悠飘过来，刚好插在两人之间。
“诶呀呀，这大清早的，风清气爽的，就听见两位女士在这儿争执，看来景某来得正是时候啊。”
顺着声音望去，景元正慵懒地缓步从石径那头走了过来，一身月白色的常服衬得他身姿挺拔，晨光落在他肩头，泛着层金边。
他步子不快，却几步就走到了近前，目光扫过停云，又扫过灵砂，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游刃有余的笑。
“怎么，不欢迎景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