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试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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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小院石桌上摆着清粥小菜，一碟腌渍的青梅，一碟蒸得软和的桂花糕。
檐角挂着的铜铃被风一吹，叮铃作响，碎在晨雾里。
两人伴着铃声吃完早餐，搁下碗筷，各自整了整衣襟，御空要去天舶司当值，
停云拢了拢袖摆，将折扇别在腰后，与她在院门口分别，
一个往天街的方向去，步履沉稳，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规律的轻响；一个转了方向，往鳞渊境走。
停云打算趁着时辰早，去秘境入口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堵到白露。
鳞渊境是持明的圣地，掌管着仙舟禁止外人进入，就算以她现在的身份要进去，也得办一堆繁琐的手续，一层层报备下来，大半天的光景都耗没了。
倒不如守在入口处等着堵人省事。
等停云赶到鳞渊境入口的石牌坊下，晨雾还没散干净，场中只站着丹恒一人。
他一身饮月君常服，衣摆绣着暗银莲纹，被风一吹，纹路若隐若现，背后靠着一棵老树，正望着秘境入口的方向出神，像是在想什么事。
看来没来晚。
停云心里想着，迈步上前，折扇在手心轻轻一敲，带起一阵轻风，笑道：
“丹恒先生，早啊。”
丹恒回头，看见是她，眸色微动，昨天他已经从星和三月七口中听过她生还的消息，也听过她在格拉默的经历，
可真真切切站在眼前，看着她眉眼舒展，气度从容，和记忆里那个认识的那个八面玲珑的接渡使判若两人，还是有几分恍惚。
不，他不该这么想，那个他认识的停云毕竟是幻胧假扮的，用假货去对比本人的特征，多少有些冒犯和无礼了。
他微微颔首，声音平稳，带着点晨起的微哑：
“停云小姐。”
“看来我今日来得还算凑巧，没错过时辰。”
停云折扇一展，半遮着嘴角，笑意盈盈，眼尾扫过他身侧，
“白露小姐还没来？”
丹恒点头，目光扫过天边的日色，朝阳刚从檐角升起来，金红色的光铺在牌坊上，给石纹都镀了层暖边。
“辰时开课，还差两刻，按往日的经验，她总卡着点到，有时候还得晚个三两分钟。”
他侧头看向停云，目光落在她腰间的折扇上，
“停云小姐今日来，是有公事？”
“算是吧，也不全是。”
停云也不遮掩，折扇轻轻晃着，扇面上的山水跟着晃动，
“一来两年没见，过来看看老朋友，给她带点小玩意儿，
二来，也代表格拉默，瞧瞧第一位非虫裔的生命命途行者，看看她的状况。”
丹恒没再多言，以她如今的身份，能这般坦然直白，不绕弯子，倒是难得。
正说着，身后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着点糕饼的甜香，还有淡淡的草药气。
停云回头，看清来人，神色不由得有些古怪。
来人乌发挽着柔婉发髻，尖耳隐于发间，红瞳温润含笑，四肢浮着淡红持明鳞纹，衣袂轻扬，自带一缕清浅药香。
来人怀里抱着白露，一步步走得稳稳当当，白露窝在她怀里，脑袋歪靠在她肩头，眼睛半睁半闭，
腮帮子一动一动的，像是还在嚼梦里的点心，睡得昏昏沉沉的。
丹恒见这模样，神色平淡，显然早就习以为常，想来这阵子白露上课，都是这么被抱过来的。
灵砂走到两人面前站定，手臂微微一沉，把怀里的人轻轻放下来。
她扶着白露的胳膊，指尖搭在她的后颈上，轻轻捏了捏，声音放得很轻，怕惊着人似的：
“白露大人，醒醒，到鳞渊境了。”
白露喉咙里发出一阵软乎乎的咕噜声，像只刚睡醒的小猫。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指尖蹭得眼角发红，眼尾还沾着点生理性的泪光，
好不容易掀开眼皮，长睫毛颤了好几下，还没看清眼前是谁，就对着停云循着习惯嘟囔道：
“唔……丹恒先生早——”
丹恒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点浅淡的笑意，停云看着好笑，
像变戏法似的从袖袋里摸出一串琼实鸟串，糖霜还泛着晨露似的光，递到白露眼前，晃了晃。
“白露，好好睁大眼睛，看看我是谁呀？”
“唔？”
白露迷迷糊糊地接过鸟串，指尖碰到冰凉的糖壳，冻得她指尖微微一缩。她晃了晃脑袋，使劲眨了眨眼，把睡意赶跑大半。
等看清眼前人的脸，她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嘴里的点心都忘了嚼，糖霜沾在嘴角也不在意。
“停云小姐？！”
她惊呼一声，蹬蹬往前跑了两步，鞋子踩在石板上啪嗒响。
猛地扑进停云怀里，力道大得让停云往后退了半步才站稳，脸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哭腔，震得停云脖颈发痒：
“唔——停云小姐，你还活着，你真的还活着，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停云蹲下身，和她齐平，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顺着她的头发，语气温柔：
“嗯，我还活着，让你担心了，好久不见啊，白露小姐。”
灵砂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这一幕。
昨日的神策府会议她没在场，却也从下属口中听说了停云生还的事，也听说了她如今的身份。
眼前不过是故友重逢，寻常得很，孩童的情绪最是直白热烈，可她指尖却悄悄扣住了指节，指腹摩挲着皮肤的纹路。
停云如今代表的是格拉默，算是生命命途里根正苗红的正统，她大清早出现在鳞渊境门口，真的只是拜访旧友？
还是借着探望的由头，来探丹鼎司和持明一族的底，或者想对白露大人做些什么？
白露从停云怀里抬起头，抹了抹眼角，把脸上的泪痕擦干净，才想起旁边还有人。
她拽了拽停云的衣袖，兴致勃勃地往旁边让了让，露出身后的灵砂，介绍得骄傲：
“停云小姐，这是灵砂姐姐，现在是丹鼎司的司鼎啦，可厉害呢。”
灵砂上前半步，对着停云浅浅一礼，姿态标准，分寸拿捏得刚好，带着几分公事公办的疏离：
“灵砂见过停云大人。”
停云动作微顿，随即失笑，连忙伸手虚扶了一把，折扇合起来敲了敲自己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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