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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IF : 繁育王庭(8)(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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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好了!”

幻螟拍拍手,像是完成了什么大任务,脸上的嬉笑重新变得鲜活,她蹦蹦跳跳地凑到阮·梅身边,

极其自然地从身后环住了阮·梅纤细却挺拔的腰肢,将下巴亲昵地搁在阮·梅肩头。

这个动作让她玲珑有致的身躯与阮·梅清冷的身影紧贴,形成一幅旖旎又危险的画面。

她异色瞳流转,带着撒娇的意味,无视了旁边黑塔陡然变得锐利如刀的视线,软声问道:

“孳孽姐姐~~你看,正主也回来啦,我那倒霉的、短命的‘孕灾’妹妹看样子也没真的死透,我的任务是不是圆满结束啦?

我可以回去了吧?这么久没能亲眼见到母亲,只能用分身感应一下王庭的精神脉络……人家真的好想她呀~”

尾音拖长,甜腻得能滴出蜜来。

阮·梅任由她抱着,甚至连睫毛都没颤动一下。她只是平静地、近乎残忍地,重复了那个事实:

“幻螟,母亲她死了。”

“……”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绝对零度冻结了。

幻螟脸上那鲜活灵动、带着撒娇意味的笑容,如同摔碎的瓷器,瞬间僵死在脸上。

“什么?”

幻螟她环住阮·梅的手臂,都变得僵硬如铁。

不止是她。

除了早已得知、此刻正死死盯着阮·梅反应的黑塔,月台上的其他人——姬子、瓦尔特、丹恒、三月七,

甚至包括终于停下嗑瓜子动作的星——所有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瞳孔放大,呼吸停滞。

“死……了?”

幻螟的声音轻得如同耳语,异色瞳中的光芒剧烈摇曳,左眼的琥珀金与右眼的星海蓝仿佛要碎裂开来。

她缓慢地、极其缓慢地松开环抱阮·梅的手,向后退了半步,目光死死锁住阮·梅平静无波的脸。

“你说什么?谁死了?母亲?!”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尖锐、凄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的冰碴。

最后一句几乎是嘶吼出来,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不肯相信的疯狂。

下一秒,她猛地向前一扑!动作快如鬼魅,带着残影。

双手狠狠地、几乎是粗暴地攥住了阮·梅整洁衣物的前襟,巨大的力量将阮·梅向后推搡,“嘭”地一声撞在月台冰冷的金属墙壁上!

幻螟将她死死抵在墙与自己身体之间,两人身体紧密相贴,能感受到彼此剧烈的心跳。

幻螟那双异色瞳此刻燃烧着骇人的、混乱的光芒,里面盛满了难以置信、暴怒、以及最深切的恐慌,她死死盯着阮·梅近在咫尺的眼睛,仿佛要从中挖出“这是谎言”的证据。

“你说啊!谁?!谁能杀了她?!以母亲如今的实力,除非星神亲自出手,否则这宇宙里谁能……谁能……”

她的声音颤抖起来,后面的质问堵在喉咙里,变成了破碎的气音。

阮·梅即使被如此粗暴地对待,撞在墙上,衣领被紧紧攥着,表情依旧没有太大变化。

只是微微蹙了蹙眉,或许是因为撞击,或许是因为幻螟的失控。

她平静地回视着幻螟那双几乎要癫狂的眼睛,声音清冷依旧,却带着一种穿透迷雾的清晰:

“幻螟,你应该感觉到了才对,身为王虫,与‘母亲’之间那最本源的一丝感应……你真的,一点异常都没有察觉吗?”

“感觉?感觉什么?!”

幻螟凄然一笑,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带着无尽的自嘲与绝望,

“母亲……母亲她说,为了让我扮演得‘天衣无缝’,为了防止被星穹列车上可能存在的、对生命气息敏感的家伙看出破绽……

她让我,在离开王庭前,主动切断了与虫群精神网络的大部分联系!只保留最低限度的、单向接收紧急指令的通道!”

她的声音哽咽了,大颗大颗的、闪烁着微光的眼泪终于无法抑制地夺眶而出,划过妖异的脸颊:

“要不是……要不是我还留着一个拥有我一半力量和精神印记的分身在王庭内部,维持着最基本的‘存在信号’……

我现在,早就已经和整个王庭……彻底断联了!我感受不到!我什么都感受不到啊!!!”

她嘶喊着,攥着阮·梅衣领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颤抖,指甲几乎要刺破衣料。

“为什么……为什么啊……母亲……以她如今的实力……除了星神,还有谁能……”

她的质问声越来越小,最终被剧烈的抽泣打断。

泪水模糊了那双诡丽的异色瞳,她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体软了下来,却依旧靠着墙壁,

将额头抵在阮·梅的肩上,肩膀无助地耸动着,发出压抑的、小动物般的悲鸣。

“我…我要回王庭……”

她猛地抬起头,脸上泪痕纵横,眼神却重新聚起一点疯狂执拗的光,

“我要亲眼……亲眼去见母亲!我不信……我绝不相信!!”

话音未落,她踉跄着松开了阮·梅,甚至没再看任何人一眼。

周身骤然爆发出强烈的、混杂着悲伤与混乱的蓝白色光芒!光芒中,她的身形急剧变化、拉伸——不再是妖异少女的形态,

而是显露出其作为“幻螟王虫”的真实本体:一只庞大而优美、翅翼上流转着迷幻光彩与无数复眼纹路的蓝白色巨蝶虚影!

虚影一闪而逝,化作一道凄厉决绝的流光,撞开空间站尚未完全修复的外部屏障,以超越常规航速的极限,撕裂星空,朝着繁育王庭的方向,疯狂遁去!

转瞬便消失在深邃的黑暗尽头。

幻螟离开后,月台上那令人窒息的沉重寂静持续了更久。

直到远处被撞破的屏障发出刺耳的警报鸣响,才仿佛将众人从一场集体噩梦中惊醒。

“……茧梦她,真的……死了?”

三月七的声音带着哭腔,喃喃问道,她似乎还无法完全消化这个事实,即便它已被反复提及。

“她……我……”

姬子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连贯的音节。

大脑被过多的信息冲击着——自己是“孕灾王虫”?曾被茧梦以自身本源拯救并重塑?

那场灾难的背后隐藏着如此曲折的真相?而那个看似变得冷酷的存在,可能早已逝去?……

种种情绪翻涌,让她一向沉稳的面容也出现了裂痕,最终只是化为一声悠长而疲惫的叹息,

“罢了……”

“……”

丹恒依旧沉默,紧握击云枪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枪尖低垂,指向地面。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眼神复杂地望向星空深处,那里曾有过王庭的坐标。

没有任何话语能表达他此刻心中的惊涛骇浪。

“……罢了。”

瓦尔特·杨低叹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沧桑与一种深沉的无力。

当他从故乡地球匆匆赶回时,那里的虫群危机已然诡异地平息。

对于已经跨越了“终焉”考验、科技与意志都淬炼到新高度的地球文明而言,那些虫群虽造成混乱,却并非无法战胜的灭顶之灾。

他本以为那是某种转机,却未曾想,背后可能是如此惨烈的终局。

“嗯……”

一直坐在小马扎上的星,终于不再看星空。她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瓜子屑,将小马扎收了起来。

她脸上那种抽象的、跳脱的神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仿佛瞬间成熟了许多的平静。

只是那平静之下,暗流汹涌。

“所以……”

黑塔冷冷的声音再次响起,她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人群中央,双手抱胸,脸色依旧难看,但眼神锐利如故,强行将话题拉回理性的轨道,

“我们现在能做的,就只有等待?等待那位流萤小姐,在某个不知名的地方,‘处理’完一切后,回来给我们一个最终答案?”

她的语气里充满质疑与不耐。

“不,”

阮·梅整理了一下被幻螟抓皱的衣襟,声音平稳地否定了黑塔的推测,

“我们还有一个更直接的选择。”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她身上。

“我们的二姐,”

阮·梅缓缓说道,目光扫过众人,

“王庭实质上的大管家,在母亲……不在时,总揽一切事务的——惑世王虫。”

她顿了顿,清晰地道出关键信息:

“母亲将许多后续事宜,包括王庭的运转、资源的调度、乃至……一些关键的‘信息’,都交给了她来处理。

如果说现在,整个王庭乃至与母亲相关的事件中,有谁可能知道得最多、最全面……那么,很可能只有她了。”

“我没见过‘新女皇’,”

阮·梅补充道,这次明确使用了这个称谓,

“只在她即位后,通过王庭内部的精神联络脉络,听过她下达的一些关于‘解除王虫行动限制’、‘允许自由离庭’的命令。”

话已至此,结合之前幻螟的讲述、流萤的行动、以及“新女皇”的称呼……在场的人只要稍加串联,心中其实都已经浮现出一个令人难以置信、却又丝丝入扣的答案轮廓。

只是,那份答案太过沉重,太过残酷,甚至带着某种自我牺牲的疯狂与壮烈,让他们宁愿暂时捂住眼睛,不去彻底挑明。

“所以……”

沉默了许久的星,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异常,那双总是闪烁着好奇或抽象光芒的琥珀色眼眸,

此刻沉淀着深不见底的情绪,里面是强行压抑的悲伤、无法释怀的困惑,以及一丝冰冷的自我审视。

她慢慢抬起头,目光扫过姬子、瓦尔特、丹恒、三月七,最后落在阮·梅和黑塔脸上。

“所以,我是……帮流萤,杀了茧梦,对吗?”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了无声的、冰冷的窒息感。

“不!星!不是这样的!”

三月七几乎是尖叫着扑上来,紧紧抓住了星的手臂,粉蓝色的眼眸里盈满了泪水和对“那个颓废星”的恐惧,

“事情还没完全弄明白!我们知道的都只是片段!你别瞎想!别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求你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和恳求。

星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自己没事。

“嗯,”

阮·梅点了点头,却依旧没有正面回答星的问题,而是给出了一个实际的行动方向,

“流萤……或者说,‘新女皇’允许王虫们自由离开王庭。那么,根据我对惑世的了解,以她的性格和过往羁绊,她最有可能返回的地方……”

她停顿了一下,清晰地说出那个地名:

“应该是仙舟「罗浮」。”

“既然如此,”

星轻轻地,但坚定地,将手臂从三月七的紧握中抽出。

她转过身,面向那艘静静停泊的、真正的星穹列车。

引擎已经重新点亮,散发着温暖的、象征着开拓的光晕。

她的背影挺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清晰地传遍月台:

“我们下一站,就去仙舟。”

“去罗浮。”

“把这一切……”

“问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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