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朕亲自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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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气不重。
却像一道真正的命令。
医院外围。
刚刚还在往前挤的人群。
迅速后退。
有人开始主动维持秩序。
直播间评论里。
大量人转发:
【别去医院。】
【陛下说在家看。】
【不要坏他的事。】
苏晚盯着数据。
脸色没有放松。
人群确实停了。
可他们停下来。
不是因为城市平台公开证据。
也不完全是因为看见原始画面。
而是因为嬴政说:
不要去。
他的一句话。
比所有机构澄清都有效。
两分钟到了。
顾医生直接掐断直播。
嬴政没有反对。
医疗车继续向会场行驶。
道路警报在三分钟后正式撤回。
医院外围人数开始下降。
危机解除。
可车内没有人轻松。
陈砚看着传播数据。
“你刚才一句。”
“比平台十条公告都管用。”
嬴政说:
“因他们信朕。”
“这就是问题。”
苏晚回答。
嬴政看向她。
“若朕不说。”
“人群已至医院。”
“我知道。”
“那你还要朕沉默?”
“不是。”
苏晚说。
“我要所有人记住。”
“刚才是一次紧急澄清。”
“不是你以后每次都可以直接调动公众。”
嬴政冷笑。
“又要朕救。”
“又要朕不留权。”
“对。”
苏晚回答得毫不犹豫。
“这是最难的地方。”
嬴政没有再说话。
下午两点二十分。
车队抵达听证会场。
入口外人山人海。
但没有人冲上来。
警戒线外。
支持者与反对者分站两边。
左边举着:
请始皇监督天下。
右边举着:
没有人应拥有最后解释权。
车门打开。
周行川的人组成通道。
顾医生先下车。
苏晚随后。
轮椅被缓缓推出来。
人群瞬间安静。
数千双眼睛同时看向嬴政。
没有人跪。
至少最前排没有。
可那种注视。
比跪拜更沉。
嬴政抬起眼。
看见一个年轻女孩站在支持者前方。
她手里举着牌子。
请始皇监督天下。
旁边一个老人举着:
我们需要您。
反对者那边。
一名学生举着:
今天相信您,明天还能反对您吗?
嬴政的目光在那句话上停了片刻。
随后。
他抬手。
示意苏晚停下轮椅。
苏晚问:
“怎么了?”
嬴政看向两边人群。
开口时没有麦克风。
声音却足够让前排听见。
“听证之后。”
“朕会答。”
支持者有人激动地喊:
“陛下!”
反对者也有人高声问:
“您会接受监督席吗?”
嬴政没有回答。
只看向那块牌子。
今天相信您。
明天还能反对您吗?
他看了很久。
然后说:
“若不能。”
“此席不可坐。”
人群里出现一阵低低的骚动。
苏晚也看向他。
这是嬴政第一次主动给出监督席的边界。
不是别人写给他的。
是他自己说的。
下午两点三十分。
听证开始。
会场不大。
没有皇帝专席。
只有一张普通长桌。
七名委员会成员坐在对面。
嬴政位于受询席。
旁边是苏晚。
顾医生坐在最近的位置。
桌下放着急救设备。
直播画面开启。
陶景行先说明。
“今天不决定是否设立监督席。”
“先听取意见。”
“所有人可以公开支持或反对。”
“嬴政先生也可以拒绝回答。”
嬴政皱眉。
“先生?”
陶景行停了一下。
“现代公共场合的称呼。”
“随你。”
第一名委员问:
“你是否承认。”
“你的公开表达已经对现实机构产生实际压力?”
“承认。”
“这种压力算不算权力?”
嬴政没有立即回答。
全场安静。
片刻后。
“算。”
很多支持者明显愣住。
他们原本希望嬴政说:
只是建议。
没有强制。
可他没有逃避。
委员继续问:
“既然算权力。”
“为什么你仍考虑接受监督席?”
嬴政回答:
“因为权力已在。”
“朕不坐。”
“他们仍借朕之名。”
“所以你想亲自掌握?”
“朕想亲自负责。”
“掌握和负责。”
“有时是同一件事。”
“朕知道。”
回答干脆得让陶景行都停了一下。
第二名委员问:
“如果你的意见被机构拒绝。”
“你能接受吗?”
“看理由。”
“理由不充分呢?”
“朕会公开驳斥。”
“仍然拒绝呢?”
嬴政眼神微沉。
“那是其权。”
“你不会命令执行?”
“监督席无此权。”
“如果拒绝导致伤亡?”
“责任由其承担。”
“你会不会试图夺取执行权?”
会场气氛骤然紧张。
嬴政看向提问者。
“若有人死在朕眼前。”
“而朕一句话便可救。”
“朕很难承诺永不越界。”
这不是一个让支持者安心的答案。
却是真话。
苏晚转头看他。
嬴政继续说:
“所以监督席若设。”
“不可只靠朕自制。”
“须有人能立即阻朕。”
全场第一次真正骚动。
陶景行问:
“谁能阻止你?”
嬴政看了一眼苏晚。
又看向顾医生。
最后。
看向镜头外那块牌子所在的方向。
“任何人。”
“只要其能公开说明。”
“朕越了哪条界。”
委员问:
“普通公众也可以?”
“可。”
“平台可以播放对你的反对?”
“可。”
“学校可以拒绝采用你的意见?”
“可。”
“秦政可以要求你停止?”
嬴政沉默了一瞬。
“可。”
意识深处。
秦政看着他。
“说得挺大方。”
嬴政冷声回道:
“朕本就不惧你。”
第三名委员问:
“你接受三个月任期吗?”
“接受。”
苏晚骤然转头。
秦政也在意识深处站直了。
嬴政却继续说:
“但有三项条件。”
陶景行说:
“请讲。”
“第一。”
“朕之意见。”
“不得直接写入任何系统执行规则。”
“不得以‘符合嬴政原则’。”
“替机构决定背书。”
“引用原话。”
“须同时展示原意与场景。”
陈砚在远程端低声说:
“这一条挺熟。”
苏晚没有理他。
嬴政继续。
“第二。”
“任何人皆可公开反驳朕。”
“平台不得因维护朕之威望。”
“压低反对。”
“不得以社会信任、公共秩序为由。”
“阻止质疑。”
会场外。
反对者那边爆发出一阵掌声。
支持者也有人跟着鼓掌。
“第三。”
嬴政停了一下。
“朕可随时离席。”
陶景行问:
“无须委员会同意?”
“无须。”
“如果正在处理重大事件?”
“交回实际负责人。”
“如果公众要求你留下?”
“公众可求。”
“朕可拒。”
“如果机构认为你离开会造成风险?”
嬴政眼神冷下来。
“那便证明。”
“此席本就不该只靠一人。”
三项条件说完。
会场里很久没有声音。
这已经不是被动接受一份提案。
嬴政在重新设计那把椅子。
不入系统。
允许反驳。
可以离席。
看起来。
每一项都在限制自己。
可秦政的神情却越来越凝重。
意识深处。
那张黑椅的形状正在变化。
原本椅背上只有:
监督。
下方藏着:
最后解释权。
现在。
椅子旁边多了一扇门。
门上写:
可随时离席。
椅子前面多了一张牌。
任何人可反驳。
桌面上又刻着:
不得自动执行。
它不再像王座。
反而像一张受到严格限制的现代公共席位。
越不像皇位。
越容易被接受。
秦政问:
“你想清楚了?”
嬴政回答:
“是。”
“你已经不是想坐上去看看。”
“那又如何?”
“你在设计怎么坐得更稳。”
嬴政眼神一冷。
“朕给自己加锁。”
“锁由谁解释?”
“公开规则。”
“规则冲突呢?”
“委员会判断。”
“委员会无能呢?”
“朕指出。”
秦政笑了。
“最后又是你。”
嬴政没有回答。
现实听证里。
第四名委员提出了同样的问题。
“如果委员会与机构都无法解决争议。”
“你的意见会不会自然成为最后答案?”
嬴政看向他。
“可能。”
“那你是否接受。”
“监督席不得拥有最终解释权?”
嬴政沉默。
会场里所有人都在等待。
这是整场听证最重要的问题。
他可以没有行政权。
没有执法权。
没有系统控制权。
可只要所有争议最后都要问他。
他仍然是最后解释者。
过了很久。
嬴政才回答:
“接受。”
秦政在意识深处看着他。
没有放松。
委员继续问:
“如何保证?”
嬴政说:
“同一争议。”
“至少有三份独立意见公开。”
“朕只居其一。”
“不得排在首位。”
“不得使用特殊标记。”
“不得以朕之名作为结论。”
这一次。
连苏晚都微微一怔。
嬴政不是被迫退让。
他是真的在学习如何让自己的意见不成为唯一答案。
可秦政仍然看见。
那张黑椅没有消失。
只是旁边又多了两把普通椅子。
三把椅子并排。
嬴政坐其中一把。
看起来平等。
但所有人的目光。
依旧可能只看向他。
下午三点十分。
顾医生敲了敲桌面。
“时间到了。”
陶景行问:
“最后一个问题。”
顾医生冷声道:
“没有最后一个。”
嬴政看向他。
“再一问。”
“病人优先。”
“朕也是参与者。”
“你现在首先是病人。”
顾医生直接示意停止直播。
全场有人发出不满声。
嬴政却抬手。
“听医者。”
直播关闭。
听证暂时结束。
会场外。
支持监督席的人数继续上升。
许多人认为。
嬴政主动承认影响力是权力。
主动允许所有人反驳。
主动要求多份意见并列。
这证明他比任何候选人都更适合监督席。
反对者则更加担忧。
因为一个真正懂得限制自己的嬴政。
比一个只会强权的皇帝更容易获得长期信任。
轮椅离开会场时。
那名举着牌子的学生仍然站在外面。
牌子上写:
今天相信您,明天还能反对您吗?
嬴政让苏晚停下。
他看向学生。
“你叫何名?”
学生明显紧张。
“许……许知远。”
“今日你反对朕?”
“我反对监督席只给您。”
“明日呢?”
“看您做什么。”
嬴政点头。
“记住这句话。”
许知远鼓起勇气问:
“您真的允许我们以后反对您?”
嬴政看着他。
“朕不需要你允许朕存在。”
“你也不需要朕允许你反对。”
说完。
他示意继续前行。
人群没有跪。
却自动为轮椅让出一条路。
这一幕被无数镜头记录。
网络上很快出现新的评价。
【这才是真正的现代始皇。】
【他正在学会做一个公民。】
【不是皇帝,是最强监督者。】
姜清岳没有立刻发文。
他只在个人账户上转发了听证片段。
没有评论。
两个小时后。
陈砚查到。
衡序公共风险研究中心内部新增了一个项目。
名称:
多元监督意见展示规范。
看起来。
姜清岳接受了嬴政提出的三份独立意见。
不再追求唯一答案。
苏晚看完。
“他又跟上来了。”
陈砚点头。
“敌人学习能力比产品团队强。”
项目草案规定。
重大争议至少展示三种意见。
其中包括:
专家意见。
受影响者意见。
嬴政意见。
三份并列。
不设优先级。
可草案还有一条。
当三方意见冲突时。
公众可以自由选择自己更信任的意见。
系统不再决定。
委员会也不决定。
每个人自己选。
看起来完全符合:
多种声音。
自由判断。
没有最后答案。
可陈砚继续往下看。
平台会统计:
多少人选择哪一份意见。
哪位意见提供者过去判断更准确。
哪种意见最后造成的损失更少。
长期形成:
公共监督可信记录。
不叫评分。
不叫权力。
只记录历史表现。
如果嬴政连续十次判断正确。
他的意见会自然被更多人选择。
正确积累信任。
而信任。
最终仍会积累权力。
晚上七点。
秦政在病房里醒来。
嬴政已经退回意识深处。
那张黑椅仍在。
旁边两把椅子也还在。
桌上多了一本厚重的册子。
封面写:
历史判断记录。
每一次意见。
每一次结果。
每一次谁对谁错。
都会被记进去。
秦政翻开第一页。
上面已经写下两件事。
o崩溃夜间调度。
结果:
成功降低紧急节点。
医院用药事故。
结果:
成功查清责任。
嬴政目前。
两次判断。
两次正确。
秦政合上册子。
“你看见了吗?”
嬴政站在黑椅旁。
“看见。”
“他们准备给你记功。”
“有功为何不记?”
“功越多。”
“你的话越重。”
“正确本就应积累信任。”
秦政看着他。
说出了那句他们曾经用来限制系统的话。
“正确会积累信任。”
“不能积累权力。”
嬴政回答:
“朕未要权。”
秦政把册子扔到桌上。
“你不需要要。”
“他们会自己给。”
嬴政看着那本记录。
很久没有说话。
病房外。
独立委员会公布听证初步结果。
嬴政提出的三项条件获得多数支持。
监督席进入下一阶段设计。
与此同时。
城市公共平台发布公告。
感谢嬴政及时澄清假警报。
并宣布:
将其判断纳入本次事件的优秀公共监督案例。
这是第一条正式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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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公共判断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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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政看着那一栏。
低声说:
“王座没有回来。”
嬴政问:
“那是什么?”
秦政说:
“他们在给你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