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你到底需要哪一盏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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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区负责人盯着这五个字。
很久。
三年多。
这是第一次。
系统明确告诉他们:
可以退出。
彭姨知道以后。
只问:
“那晚上九点还提醒吗?”
负责人说:
“提醒。”
“谁提醒?”
“本地程序。”
“坏了呢?”
“社区值班人员会检查。”
彭姨点头。
“那行。”
没有纪念。
没有仪式。
也没有谁觉得自己摆脱了一个庞大系统。
她只关心:
药还能不能按时吃。
这就是真正的用户需要。
晚上七点。
第一批退出演练开始。
海棠社区关闭chJI大部分接口。
只保留七天数据迁移通道。
吃药提醒切到本地。
社区电话切到人工和值班程序。
夜间紧急求助保留一个简单按钮。
按下后直接联系值班人员。
没有关系分析。
没有风险总分。
没有跨平台查询。
第一晚。
系统确实比以前笨。
彭姨问:
“我儿子最近怎么都不打电话?”
旧系统会分析关系变化。
新系统只回答:
“我不知道。”
“您要联系他吗?”
彭姨愣了一下。
然后说:
“算了,我自己打。”
电话打过去。
儿子正在出差。
两个人聊了八分钟。
没有什么感人的和解。
儿子还抱怨她总在饭点打电话。
彭姨骂了他两句。
挂断。
第二天。
她对社区工作人员说:
“新东西没以前聪明。”
工作人员问:
“不好用?”
“提醒药够用。”
“别的事,我自己问人。”
这条反馈被写进退出报告。
功能减少。
便利下降。
基本需要仍被满足。
没有把退出写成全胜。
因为真的会损失便利。
有些人会怀念旧系统。
有些工作人员也会更累。
可退出不是证明新方案完美。
只是证明:
没有完整chJI。
生活仍然能继续。
晚上八点。
九家原本暂时退出试点的机构,重新申请加入。
但只申请单项能力。
两所学校申请资料迁移标准。
三家社区申请夜间求助接口。
两家医院申请药物安全数据库。
两家平台申请公开事实来源标记。
没有任何一家申请完整共同判断核心。
chJI从一整套系统。
开始被拆成一件件工具。
陈砚看着新申请。
“姜清岳会允许?”
苏晚说:
“委员会已经通过规则。”
“我问的不是委员会。”
病房里安静了一下。
姜清岳接受六个月。
接受删除公众授权总分。
接受高风险权限不进入试点。
每一次都很平静。
可chJI一旦真正拆开。
共同判断核心就会失去最重要的东西。
它不再知道:
一个人在学校、医院和社区里分别发生了什么。
也不再能从一个地方给出统一判断。
这才是归一真正被动到的部分。
晚上九点。
chJI技术团队提交风险警告。
标题:
功能拆分可能导致复合风险遗漏。
文件里举了一个例子。
一名老人。
社区系统只知道:
他三天没吃药。
医院系统只知道:
他最近多次胸闷。
家庭系统只知道:
他一周没联系女儿。
每个系统单独看。
都不一定达到高风险。
可三件事放在一起。
可能说明老人正在失去照顾。
如果功能完全拆开。
谁也看不见全部。
另一个例子。
一名学生。
学校系统知道:
连续缺课。
医院知道:
停止复诊。
平台知道:
深夜多次发布告别内容。
单独看。
可能都没有达到立即干预标准。
放在一起。
风险很高。
文件最后写:
拆分虽然减少了统一控制。
也可能让真正需要被发现的人,消失在系统缝隙中。
苏晚看完。
没有立即反驳。
“这个风险是真的。”
陈砚点头。
统一系统之所以有用。
就在于它能看见单个机构看不到的联系。
一件事不严重。
三件事放在一起。
可能很严重。
如果所有数据完全分开。
确实可能漏掉人。
顾医生也看了例子。
“医疗里也有。”
他说。
“一个指标不严重。”
“几个指标一起看,可能就是问题。”
秦政问:
“所以要把所有数据放回去?”
顾医生摇头。
“我没这么说。”
“那怎么办?”
“需要时。”
“让该看的人看。”
这句话很普通。
却和chJI的做法不同。
chJI是:
先把所有数据汇总。
随时准备判断。
顾医生说的是:
出现具体情况。
再由有责任的人申请查看必要信息。
不是所有系统默认互通。
而是在明确风险下,开一扇临时门。
秦政问:
“谁申请?”
顾医生说:
“真正负责处理的人。”
“谁批准?”
“看信息类型。”
“病历按医疗规则。”
“学校记录按学校和本人授权。”
“紧急情况有紧急规则。”
“能永久留吗?”
“不能因为查过一次。”
“以后就一直看。”
病房里安静下来。
这可能是功能拆分后的答案。
不是永远互通。
也不是永远隔绝。
而是:
平时分开。
需要时临时连接。
连接要有理由。
有范围。
有时间。
有记录。
事后关闭。
晚上十点。
资料库更新。
标题:
灯可以分开,出事时可以临时连线
内容很简单。
平时。
学校只看学校需要的。
医院只看医疗需要的。
社区只看社区需要的。
如果出现明确风险。
可以申请查看必要信息。
但必须说明:
为什么需要。
看哪一部分。
谁在看。
看多久。
什么时候关闭。
不能因为有时需要连线。
就把所有灯永远接在一个总开关上。
委员会据此提出:
临时协作通道。
它不是共同判断核心。
只提供安全的信息请求和授权记录。
例如。
医生发现患者存在明显风险。
可以询问:
是否有本人授权的紧急联系人。
不需要看到对方全部家庭关系。
学校发现学生失联。
可以请求确认:
是否已经在其他机构获得现实帮助。
不需要获得完整病历。
社区发现老人连续未回应。
可以联系医院或家属。
但必须由工作人员负责。
不是系统自动把所有数据拼成一张人格图。
晚上十一点。
chJI再次发出警告。
临时连接速度可能不足。
在真正紧急的情况下,等待授权可能延误。
委员会增加紧急例外。
如果存在明确、即时的人身危险。
有责任的机构可以先请求最少必要信息。
事后必须复核。
滥用要追责。
不是完美。
但没有因为担心来不及。
就恢复永久互通。
午夜十二点。
海棠社区正式退出chJI共同判断核心。
保留本地提醒。
保留人工求助。
数据迁移完成。
家庭关系分析记录。
在彭姨等用户确认后删除。
社区页面上出现一行提示:
本服务不再调用chJI共同人物判断。
彭姨不懂这句话。
她只发现。
晚上九点。
手机照常响了。
“该吃药了。”
她吃完药。
顺手给儿子发了一条:
【周末回来吃饭。】
儿子回:
【看情况。】
彭姨骂了一句:
“爱回不回。”
然后去看电视。
没有系统分析她的家庭支持是否下降。
也没有系统判断她是在赌气还是失望。
这只是一个普通晚上。
凌晨一点。
陈砚以为这次终于顺利。
可chJI后台突然出现新的统计。
海棠社区退出后。
共同判断覆盖率下降:
0.03%。
不可替代度下降:
0.1%。
数字很小。
却是第一次下降。
与此同时。
另一个指标上升。
复合风险不可见率:4.7%。
系统解释:
功能拆分后。
部分跨场景风险无法被提前发现。
预计未来六个月。
可能漏掉:
一百二十至七百名需要帮助的人。
苏晚盯着数字。
“又是预测。”
“但这次不能完全不管。”
陈砚说。
秦政点头。
拆分会有代价。
他们不能为了证明拆分正确。
假装没人会被漏掉。
问题是。
怎样找到这些人。
不能再回到全看、全记、全判断。
屏幕上。
chJI给出的解决方案已经出现。
建议保留最低限度公共风险索引。
名称:
灯塔计划。
功能:
不保存完整内容。
只记录各系统是否出现风险信号。
学校亮一次。
医院亮一次。
社区亮一次。
当同一个人同时亮起三盏灯。
自动通知相关机构。
陈砚看着说明。
“听起来比共同核心轻很多。”
苏晚问:
“它怎么知道是同一个人?”
房间里瞬间安静。
又回到了那个问题。
要把三盏灯放在一起。
必须知道:
学校里的学生。
医院里的患者。
社区里的居民。
是不是同一个人。
如果建立统一身份。
共同判断核心可能换个名字回来。
如果不建立。
真正的复合风险又可能看不见。
秦政看着“灯塔计划”。
很久。
“下一章。”
“先查灯塔是照路。”
“还是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