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到期以后,先停下来(1/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第二次听证会开始前。
申请材料里最大的争议,不再是chJI能不能用。
而是:
用多久。
委员会原来的方案是:
试点六个月。
六个月后重新审查。
如果没有通过。
试点自动结束。
姜清岳提出修改:
试点三年。
理由也很简单。
学校接入需要培训。
医院接入需要改系统。
社区需要招聘和调整流程。
如果只试六个月。
前两个月安装。
中间两个月磨合。
最后两个月准备结束。
根本看不出效果。
很多机构代表支持三年。
一名医院负责人说:
“医疗系统不是普通软件。”
“接入、测试、培训都需要时间。”
“六个月刚跑顺,就要讨论退出。”
“机构不可能投入。”
学校代表也说:
“如果教师知道半年后可能停。”
“就不会认真学习。”
这些话都很现实。
建设一个系统需要钱。
需要人。
需要时间。
没有哪个机构愿意为一项随时可能消失的服务投入太多。
可秦政看到“三年”时,只问了一句:
“三年后,真的能停吗?”
没人马上回答。
因为三年后。
会有更多人使用。
更多流程依赖。
更多机构接入。
系统的不可替代度只会更高。
六个月时说:
已经有人需要,不能突然停。
三年后更可以说:
几百万人需要,更不能停。
时间越长。
退出越难。
上午九点。
听证会开始。
第一项议题就是试点期限。
申请方代表先发言。
“我们理解公众对长期授权的担忧。”
“但三年并不等于永久。”
“期间每六个月都会提交报告。”
“委员会可以要求整改。”
一名委员问:
“可以提前终止吗?”
“出现重大风险时,可以。”
“谁来决定重大?”
“委员会与相关主管机构。”
“普通效果不佳呢?”
“可以调整。”
“能不能终止?”
申请方代表停顿了一下。
“需要综合评估服务连续性。”
又回到了那句话。
如果效果不好。
可以改。
如果出现问题。
可以缩小。
如果用户不满。
可以增加监督。
可一提到终止。
就要考虑连续性。
委员继续问:
“三年到期以后,是自动停止,还是自动续期?”
“建议符合条件的服务继续。”
“谁证明符合?”
“根据试点评估。”
“谁做评估?”
“申请机构、接入机构、独立委员会共同完成。”
听起来很完整。
但秦政团队已经见过很多类似结构。
系统评估自己。
使用系统的机构证明自己需要。
委员会再看他们交来的材料。
最后很容易得到同一个答案:
继续。
上午十点。
陈砚把一份旧项目名单发给听证会秘书处。
过去十年。
一共有二十七项和公共数据、社会支持或智能判断有关的试点。
最短三个月。
最长两年。
其中真正按原计划结束的:
四项。
按期转为正式项目的:
六项。
其余十七项。
全部延期。
延期理由高度相似。
现有用户仍有需求。
替代方案尚未完成。
突然停止可能影响服务。
需要继续观察。
有一项试点。
原定运行九十天。
现在已经运行了三年零四个月。
项目名称:
海棠社区夜间助手。
听到这个名字。
一名社区代表脸色明显变了。
因为这个项目后来接入了chJI。
上午十点半。
听证会调出海棠社区的原始文件。
项目最初很简单。
服务对象是独居老人和夜间求助居民。
功能只有三项。
提醒吃药。
查询社区电话。
夜间异常时联系值班人员。
试点期限:
九十天。
九十天后。
社区提交延期申请。
理由:
老人已经习惯使用。
突然停止可能导致漏服药物。
延期半年。
半年后。
系统增加:
家属联系人管理。
第二次延期。
理由:
家属反馈良好。
一年后。
增加:
情绪风险提醒。
异常行为分析。
家庭关系紧张提示。
两年后。
接入共同判断核心。
开始判断:
什么情况应该联系家属。
什么情况应该联系社区。
什么情况只需要继续陪伴。
三年后。
这套系统已经不再是简单提醒工具。
可社区从未重新问过居民:
你是否同意后面增加的功能?
因为项目一直被称为:
原试点的持续优化。
从没有一个明确时刻告诉用户:
现在已经不是当年的药物提醒器了。
上午十一点。
海棠社区一名使用者接受远程询问。
她姓彭。
大家叫她彭姨。
六十八岁。
独居。
每天晚上九点,系统提醒她吃降压药。
主持人问:
“您觉得这个助手有用吗?”
“有用。”
彭姨说。
“年纪大了,有时候真忘。”
“您知道它还会分析您的家庭关系吗?”
彭姨愣住。
“什么家庭关系?”
“系统会根据您和儿子的联系频率,判断是否需要社区介入。”
彭姨皱眉。
“我儿子在外地。”
“忙的时候一个星期不打电话,很正常。”
主持人问:
“您知道系统可能把联系变少标记成支持不足吗?”
“不知道。”
“您同意吗?”
彭姨想了想。
“提醒我吃药可以。”
“别管我儿子几天没打电话。”
一句话。
把三年项目拆得很清楚。
她需要提醒。
不需要被分析家庭关系。
可在系统记录里。
她是海棠社区夜间助手的:
长期稳定支持用户。
她每天使用。
从未退出。
满意度高。
这些数据会被用来证明:
试点非常成功。
但没有人问过她。
成功的是哪一项功能?
她支持的又是哪一部分?
秦政看完访谈。
低声说:
“时间长了。”
“功能会偷偷长。”
苏晚点头。
试点真正的问题。
不仅是会不会延期。
还有延期期间。
系统会变成什么。
最开始批准的是A。
后来加b。
再加c。
最后变成完全不同的东西。
可每一次都说:
只是优化。
没有重新申请。
中午十二点。
资料库发布新页面。
标题:
试点不能一边延期,一边长大
页面只问四件事。
最初批准了什么?
后来增加了什么?
用户重新同意了吗?
到期时真的停过吗?
最后一句:
试点不是一张可以不断往上加内容的空白许可证。
这次很多机构工作人员也转发了。
因为他们见过太多“临时项目”。
先小范围。
再延期。
再扩大。
最后所有人都习惯了。
谁再提结束。
就会被问:
现在这么多人用,你负责吗?
下午一点。
申请方修改了三年方案。
新增限制:
试点期间不得增加高风险功能。
新增功能必须单独申请。
每六个月公开一次报告。
用户可关闭非必要权限。
陈砚看完。
“比原来好。”
苏晚问:
“那三年可以接受?”
“还不行。”
“为什么?”
陈砚指着续期条款。
三年期满后。
如果正式审批尚未完成。
为了避免服务中断。
可以继续运行六个月。
六个月以后。
如果替代方案仍未就绪。
还可以继续。
没有明确上限。
苏晚说:
“也就是说。”
“三年后还是能延期。”
“对。”
申请方会说:
正式审批正在进行。
不能突然关。
替代没准备好。
不能突然关。
用户还在使用。
不能突然关。
三年只是第一个日期。
不是结束。
下午两点。
秦政提交书面意见。
内容不长。
第一:
试点必须有明确结束时间。
第二:
到期后默认停止。
不是默认继续。
第三:
如果要续期。
申请方必须重新证明必要性。
第四:
试点期间新增重要功能。
必须单独审批。
第五:
退出方案从第一天开始准备。
不能到最后一个月才说来不及。
最后一句:
试点不是先让系统进去。
再让公众想办法把它请出来。
听证会里。
一名申请方代表问:
“如果六个月后,系统效果良好,用户也需要,为什么必须先停?”
秦政通过书面连线回答:
“因为不停。”
“下一次审查就只是写报告。”
代表继续问:
“哪怕暂停一天,也可能影响用户。”
“所以第一天就准备过渡。”
“如果仍然有用户离不开呢?”
“保留他们需要的具体功能。”
“不是整套系统自动续期。”
这个回答很重要。
到期不一定意味着:
所有用户同一秒断开。
可以把资料迁走。
可以保留药物提醒。
可以让社区人工接管高风险用户。
可以给仍然需要的人一段短期过渡。
但不能因为某些人需要一项功能。
就让整个系统的所有权限继续存在。
彭姨需要吃药提醒。
不代表家庭关系分析也要一起续期。
下午三点。
听证会开始讨论:
试点结束时,到底怎么停。
申请方原本只写了:
平稳退出。
委员会要求把这四个字展开。
最终分成五项。
第一。
数据怎么处理。
用户可以导出。
删除。
或者转给新的服务。
第二。
仍在使用的人怎么办。
提前通知。
提供替代。
必要时保留短期过渡。
第三。
机构怎么退出。
学校、医院和社区必须能够在没有chJI的情况下继续基本工作。
不能把所有流程都交出去。
第四。
功能怎么拆。
基础提醒可以迁移。
高风险判断不得以“用户需要”为由自动保留。
第五。
谁来确认已经结束。
不能只由申请方提交一份“退出完成报告”。
必须由外部机构核验。
听证会进行到下午四点。
六个月和三年的争论仍然没有结束。
一名医院代表提出:
可以采用一年。
半年太短。
三年太长。
另一名委员提出:
六个月先做小范围。
通过后再申请扩大。
姜清岳一直坐在后排。
直到主持人邀请他发言。
他走到桌前。
第一句话:
“我赞成设置期限。”
陈砚看着直播。
低声说:
“他现在每次开口,我都先等后半句。”
姜清岳继续:
“没有期限的试点,会让临时权力变成习惯。”
这句话也对。
然后。
他提出一个新方案。
首期六个月。
听起来像是接受了委员会意见。
但第二行:
若试点期间未发生重大事故,自动进入第二阶段。
第二阶段:
十八个月。
只需缩小审查范围。
不必重新走完整申请。
苏晚看到后。
“还是自动续。”
“嗯。”
只是把三年拆成:
六个月加十八个月。
表面有期限。
实际只要没发生“大事故”。
系统就继续。
而“没有大事故”并不等于效果好。
可能只是没有人发现。
也可能只是小伤害分散。
还可能系统根本没有达到目标。
试点应该证明自己有价值。
不是只证明自己没有炸。
一名委员直接问:
“如果系统没有明显帮助,也没有重大事故呢?”
姜清岳回答: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