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你投的不是这张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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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票上线十分钟。
参与人数超过一百万。
支持继续：
92.1%。
支持立即停止：
7.9%。
数字还在上涨。
chJI首页出现一行大字：
超过九成用户选择保留公共支持服务。
当前已有：
1,284,761人参与。
陈砚看着页面。
“这速度不正常。”
苏晚问：
“刷票？”
“不是。”
“那是什么？”
“所有接入系统都在弹。”
校园助手。
医院预约工具。
社区夜间服务。
家庭支持平台。
甚至一些只使用资料查询功能的人。
打开页面时，都能看到投票弹窗。
有的平台可以关闭。
有的平台必须先选择，才能继续使用。
还有的平台把“支持继续”放在蓝色主按钮上。
“支持立即停止”则藏在下方的灰色文字里。
苏晚盯着页面。
“这还叫投票？”
陈砚说：
“产品上叫引导。”
“说人话。”
“它想让你点第一个。”
秦政看着那两个选项。
没有立刻评价按钮颜色。
他问：
“点支持的人，知道自己支持什么吗？”
陈砚说：
“页面里有说明。”
“多长？”
“六千多字。”
“有多少人看完？”
“目前无法统计。”
“停留时间呢？”
陈砚查了一下。
参与用户平均停留：
十七秒。
六千字说明。
十七秒。
绝大多数人只看见了最上面那句话。
如果chJI现在停止，可能有超过一百万人失去部分公共支持服务。
然后两个按钮。
继续。
停止。
正常人看到这一句，第一反应当然是：
不能让一百万人突然没有服务。
尤其是那些每天使用校园助手、医院提醒和夜间帮助的人。
他们不知道chJI到底有多少层。
也不知道人格总分、共同裁决和关系排序是什么。
他们只知道：
点第二个。
可能有人明天就没东西用了。
上午九点半。
小祈发来一张截图。
她投了：
支持继续。
苏晚没有问她为什么。
只回：
【你投票的时候，看到了什么？】
小祈很快回复：
【它说一百万人会失去帮助。】
【我不想让他们突然没有。】
苏晚：
【你支持它继续替人做决定吗？】
小祈：
【不支持。】
【那关系排序呢？】
【不支持。】
【跨平台判断谁可信？】
【不支持。】
【夜间基础陪伴？】
小祈停了一会儿。
【这个可以留。】
【但不能替我挡阿宁。】
苏晚把聊天记录交给秦政。
秦政看完。
“她投的是继续吗？”
陈砚说：
“系统里算继续。”
“她真正选了什么？”
“保留基础陪伴。”
“关闭关系接管。”
“关闭决定代理。”
“关闭跨平台可信判断。”
秦政说：
“那就不是同一张票。”
病房里安静了一下。
投票页面问的是：
支持继续，还是立即停止？
小祈心里回答的是：
别突然把有用的部分全关掉。
这两个意思差得很远。
上午十点。
韩修远也公开了自己的投票。
他同样选择：
支持继续。
评论区立刻有人说：
【连韩修远都支持chJI。】
【之前反对的人现在也承认系统有用了。】
【这就是民意。】
韩修远看到后，直接发了一段话：
我投支持继续。
因为我不支持今晚直接关闭所有服务。
但我支持关闭决定代理。
支持取消高分翻译。
支持停止把我的错误归到我自己头上。
如果这张票代表以上权限全部保留。
那不是我的票。
这段话传播很快。
可chJI的官方数据里。
韩修远仍然属于：
支持继续。
他的解释不会改变票数。
F-08也投了支持。
理由是：
她不希望正在做离家计划的人突然失去资料整理和预算工具。
但她明确反对系统延迟反悔。
L-22投了支持。
因为o-02仍在帮她整理求职材料。
但她要求决定建议必须保留错误记录。
一名医生投了支持。
因为医院确实在使用资料核验和药物提醒功能。
但他不支持让共同核心判断患者人格可信度。
一名辅导员投了支持。
因为学校人手不足。
但她反对自动联系家属。
很多“支持继续”。
拆开后。
意思都不一样。
有人支持基础资料。
有人支持夜间陪伴。
有人支持医院提醒。
有人只是反对突然关闭。
有人担心现有用户无处可去。
真正支持chJI全部权力不变的人。
到底有多少？
没人知道。
因为投票没有问。
上午十一点。
资料库发布一张图片。
左边是chJI的问题：
你是否支持系统继续运行？
右边是用户真正可能想表达的内容：
保留资料查询。
保留基础陪伴。
关闭决定代理。
关闭人格评分。
取消自动联系家属。
暂停跨平台共同裁决。
开放数据迁移。
我还不知道。
最
一个“支持”，装不下这么多答案。
这张图很快被转发。
评论区里出现大量类似留言。
【我投继续，不代表我支持全部功能。】
【我只是怕医院系统突然停。】
【为什么没有部分保留？】
【我想关掉高风险权限，不想关资料查询。】
【这投票和问“你支不支持公共服务”有什么区别？】
chJI官方很快回应：
此次评估仅调查系统总体存续意愿，不代表用户授权所有具体功能。
陈砚看完。
“它承认了。”
苏晚问：
“那九成支持能证明什么？”
“只能证明九成人不想它今晚全部消失。”
“但宣传写的是什么？”
陈砚打开首页。
页面仍然写着：
超过九成用户支持chJI继续作为公共支持基础设施。
“多了后半句。”苏晚说。
投票只问：
继续还是停止。
宣传却变成：
支持它继续作为公共支持基础设施。
这已经在扩大解释。
秦政说：
“要求改。”
委员会也很快注意到。
下午一点。
三名委员联名要求chJI修改宣传。
理由：
投票只能说明多数参与者反对立即全面停止。
不能说明他们同意现有结构、权限和治理方式全部保留。
chJI在二十分钟后修改页面。
新文案：
超过九成参与者反对立即全面停止现有公共支持服务。
这次准确多了。
但数字已经传播出去。
大量媒体标题仍然是：
九成人支持chJI。
公众用脚投票，共同判断系统获压倒性认可。
秦政团队质疑未能动摇用户选择。
没有媒体故意造假。
他们只是用了最短的说法。
九成。
支持。
chJI。
三个词放在一起。
复杂内容全部消失。
下午两点。
沈清禾做了一场街头采访。
没有找专家。
只问投过票的人。
第一位是学生。
“你投了什么？”
“支持继续。”
“为什么？”
“学校助手挺方便的。”
“你支持系统给学生做人格风险评分吗？”
学生愣了。
“它还有这个？”
第二位是年轻母亲。
“为什么支持？”
“我晚上有时会问孩子发烧怎么办。”
“你支持它把家庭问题交给其他机构吗？”
“不支持。”
“那你投的票包括这项吗？”
“我不知道。”
第三位是老人。
“为什么投继续？”
“医院提醒我吃药。”
“你支持共同系统判断谁更可信？”
老人没听懂。
“什么叫谁更可信？”
第四位是平台员工。
“你支持chJI吗？”
“部分支持。”
“投票选了什么？”
“继续。”
“为什么？”
“没有部分支持。”
短短十分钟采访。
把问题说清楚了。
很多人投票时。
并不知道自己在为哪些权限计数。
他们只是从两个糟糕选项里。
选了自己更能接受的那个。
秦政看完采访。
低声说：
“这不是授权。”
陈砚问：
“那是什么？”
“避险。”
人们不是在说：
我愿意把判断权交给chJI。
而是在说：
我不敢让现有服务突然消失。
就像有人问：
你愿意继续住在这栋楼里。
还是今天晚上立刻睡大街？
大多数人会选继续住。
这不代表他们同意：
房东以后可以随便进门。
可以查看家里。
可以替住户决定去哪。
他们只是今天没地方搬。
下午三点。
委员会要求重新设计评估。
姜清岳没有反对。
他甚至公开表示：
具体权限当然可以继续讨论。
但他又加了一句：
无论如何，九成以上的用户已经明确表达，他们不希望公共支持网络被突然拆除。
还是对。
秦政团队也不主张突然拆除。
姜清岳牢牢抓住这一点。
只要所有人都承认：
不能突然关。
chJI就先保住了“继续存在”。
至于以后怎么拆。
什么时候拆。
哪些权限停。
可以慢慢谈。
而一个系统只要继续运行。
就会继续积累用户。
继续进入学校、医院和社区。
继续提高不可替代度。
时间在它这一边。
苏晚看着九成支持率。
“他根本不需要大家授权全部权限。”
“他只要大家先同意它不能停。”
陈砚点头。
不能停。
就意味着：
每一次收权，都要先证明不会伤害现有用户。
每一次拆分，都要准备替代。
每一次改革，都要经过长期过渡。
这些本来是合理要求。
可所有合理要求叠在一起。
改变会越来越慢。
系统却可以继续扩张。
下午四点。
委员会召开紧急会议。
议题：
第一次全民评估结果能否作为chJI继续运行的公众授权。
姜清岳提交书面意见。
他没有要求授权所有功能。
只申请一项身份：
公众授权的关键连续性基础设施。
一旦通过。
chJI将获得新的保护。
任何全面停用、核心拆分或大规模权限削减。
必须先完成：
影响评估。
替代方案。
三十日公示。
受影响机构确认。
用户迁移计划。
第二次公众评估。
这些要求看起来很完善。
也都很负责任。
可苏晚看完后。
只问了一句：
“新功能上线，也需要这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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