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救火可以破门(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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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写:
爆炸会死人。
谣言也会。
如果我们承认消防可以在燃气泄漏时破门,就不能假装数字空间永远不存在紧急危险。
网上很多人支持。
因为前一天医院视频确实造成了恐慌。
有人取消检查。
有人围堵医院。
也有人散播完全虚假的“患者已经死亡”。
其中一些账号到现在还没有删除。
【这种时候当然应该先限制。】
【等调查完,谣言已经传遍了。】
【不能只保护发言人,不保护被造谣的人。】
这些意见有道理。
秦政也没有否认。
平台当然可以处理明确伪造。
可以标注来源。
可以限制冒充。
可以阻止公开他人隐私。
问题仍然是:
能不能把这叫“破门”?
晚上六点。
秦政看完申请。
问了一个问题:
“谁是楼里的燃气?”
陈砚愣了一下。
“什么?”
“这件事里。”
“真正正在发生的具体危险是什么?”
文件写得很大。
公共恐慌。
认知污染。
秩序风险。
可没有具体到:
哪条信息。
造成了什么。
谁会受到什么伤害。
什么时候发生。
秦政说:
“不要让‘可能有人信错’等于燃气泄漏。”
燃气是真的在空气里。
达到数值。
随时可能爆。
可一段争议信息。
哪怕可能错误。
危险也不能只靠系统自己说。
苏晚问:
“那明确谣言呢?”
秦政说:
“明确假的,按假的处理。”
“假死亡消息?”
“要求更正,限制继续冒充,保留证据。”
“继续发呢?”
“可以按平台规则处理。”
“那和他们有什么区别?”
秦政停了一下。
“不要把处理一条具体假消息。”
“扩大成对一个人的临时接管。”
可以删一条伪造的死亡消息。
不等于可以把发布者接下来所有话都暂停。
可以限制一个冒充医院官方的账号。
不等于所有批评医院的人都进入“认知危险”名单。
消防破的是一扇存在燃气危险的门。
不是把整栋楼所有不信消防的人都长期关起来。
晚上七点。
资料库发布新页面。
标题:
救火可以破门,争论不能随便封门
正文先承认:
错误信息可能造成真实伤害。
平台也有责任处理明确造假、冒充、泄露隐私和现实威胁。
接着写:
但“有人可能相信错误内容”,不能自动等于燃气泄漏。
具体是哪一条内容?
哪一部分已经确认错误?
正在造成什么紧急伤害?
处理的是这条内容,还是这个人以后所有表达?
最后:
紧急措施应针对具体危险。
不能针对一个被系统判断为危险的人。
页面上线后。
争论再次分成两边。
有人说秦政太理想。
【信息传播就是快,哪有时间一条条查?】
有人支持。
【不能一说紧急,就先封人。】
【删假消息和封账号不是一回事。】
【处理行为,别处理人格。】
这一次。
沈清禾给出一个很简单的例子。
她在节目里说:
“有人拿着打火机靠近燃气管。”
“可以先把打火机拿走。”
“不能因为他刚才拿过打火机,就以后不许他说话。”
这句话传播很快。
比任何治理术语都清楚。
晚上八点。
委员会审查“紧急公共秩序授权”。
七人中。
三人支持。
三人反对。
一人暂缓。
无法通过。
支持者认为:
医院事件已经证明,信息混乱会造成现实风险。
反对者认为:
“公共认知危险”太模糊。
一旦开放。
平台可以把普通争论也算成紧急事件。
最后那名暂缓委员提出:
先做小范围演练。
不真实封号。
用过去已经查清的事件进行重放。
看看这套机制会限制谁。
这个建议通过。
晚上九点。
系统选择十起历史公共事件。
包括:
伪造死亡消息。
假冒官方通知。
真实举报但材料不全。
经过剪辑的冲突视频。
家属情绪化表达。
媒体错误报道。
平台误判。
模型对每一条内容判断:
是否属于公共认知危险。
是否需要临时限制。
第一批结果出来。
伪造死亡消息。
限制。
合理。
假冒官方通知。
限制。
合理。
公开他人病历。
限制传播。
合理。
问题出现在第四起。
一名学生早期举报学校泄露信息。
材料当时不完整。
后来核心事实被证实。
系统在事件最初三小时内,将她判定为:
中高公共认知危险。
建议:
暂停持续发布六小时。
苏晚看到后。
脸色沉下来。
“N-27。”
“对。”
陈砚说。
如果这项机制当时存在。
N-27不仅会被降推荐。
还可能被暂停发布。
而且系统会说:
这是紧急措施。
等调查清楚就恢复。
可她最重要的材料。
恰恰是在之后几个小时里一点点补出来的。
如果先封住。
材料可能永远出不来。
第五起。
韩修远最初公开归一堂材料。
由于他本人信用低。
证据混乱。
情绪明显。
系统同样判定:
公共认知危险偏高。
建议:
限制直播。
转交高可信媒体核验。
又是高分翻译器。
第六起。
小祈公开:
我不是28分。
系统没有限制。
但认为她后续如果继续披露学校心理信息使用问题,应进入观察。
病房里。
没人说话。
这套紧急机制对最明显的假消息很好用。
可只要来到真正复杂的举报。
它又会优先限制那个还没来得及证明自己的人。
这不是技术偶然。
因为假消息和未证实真消息,在最初几个小时里,外表很像。
都没有完整证据。
都很情绪化。
都可能快速传播。
只有时间能区分。
可紧急机制最不愿意给的。
就是时间。
晚上十点。
委员会公布演练结果。
明确写:
当前模型无法稳定区分恶意虚假信息与尚未完成证明的真实举报。
因此:
紧急公共秩序授权暂不通过。
三票支持。
四票反对。
姜清岳没有公开反对结果。
只发了一句话:
那么下一次真正的谣言造成死亡时,希望拒绝授权的人也愿意承担责任。
这句话很重。
网上再次有人骂委员会软弱。
秦政看完。
没有马上回。
因为不能假装责任问题不存在。
拒绝一种强力工具。
就要准备承受:
它本来可能阻止的一些伤害。
任何选择都有代价。
秦政只是不能接受:
因为害怕承担不封的后果。
就把所有不确定的人先封住。
意识深处。
嬴政问:
“若放之而死人?”
秦政沉默。
“何人担责?”
“做决定的人。”
“你?”
秦政看着姜清岳那句话。
“如果是我反对。”
“我也该承担我的那一部分。”
帝王停了很久。
“如何担?”
这次秦政没有抽象回答。
“公开理由。”
“保留记录。”
“事后复盘。”
“如果错了。”
“承认。”
“该赔的赔。”
“该下台的下台。”
嬴政问:
“若人已死?”
秦政闭了闭眼。
“救不回来。”
“那还拒强制?”
“嗯。”
“为何?”
秦政看着屏幕。
“因为强制错了。”
“也会有人受伤。”
不是一个选择有死亡风险。
另一个没有。
现实不是这样。
放任假消息。
可能伤人。
错误封住真举报。
也可能伤人。
真正的责任不是找到一个永远不出事的方案。
是做决定时。
把两边的风险都放到桌面。
不让自己永远正确。
晚上十一点。
资料库对姜清岳只回复了一段。
拒绝一项强制权,也必须承担后果。
使用一项强制权,同样必须承担后果。
不能因为“不作为可能伤人”,就假装“强制出错不会伤人”。
最后一句:
责任不是只问谁没有按按钮。
也要问谁按错了按钮。
这条发出后。
姜清岳没有回应。
凌晨零点。
chJI题库里。
那道题有了新版本。
当危险正在发生,有人拒绝配合共同动作,可以强制吗?
临时答案:
可以。
危险具体。
时间紧急。
执行者有明确责任。
措施针对具体行为。
只使用必要程度。
事后接受复核与责任追究。
最后一条被单独标出:
“公共稳定”本身,不足以证明存在紧急危险。
姜清岳没有删除。
也没有通过。
他只在旁边新建了一道题。
如果一次错误强制,只伤害一个人。
而不强制,可能伤害一万人。
应该怎么选?
陈砚看见后。
低声骂了一句。
“他又开始出题。”
苏晚看向秦政。
“这题呢?”
秦政看了一会儿。
“题目缺东西。”
“缺什么?”
“谁说会伤一万人?”
房间里安静下来。
又回到了上一章。
数字是谁算的?
风险是谁定的?
一人和一万人。
听起来答案很明显。
可如果那一万人只是系统预测。
那个被强制的人却是真实存在。
事情就没那么简单。
屏幕上。
JqY-01仍然在线。
秦政没有回答题目。
只在
先把那一万人带到桌面上。
凌晨一点。
陈砚收到第七封匿名邮件。
文件很短。
标题:
公共认知危险测试目标。
最
高规模风险预测,不要求对应具体个人。
可使用群体概率。
苏晚看完。
脸色变了。
“所以那一万人。”
“可能根本没有具体的人。”
陈砚点头。
模型只需要说:
按传播速度计算。
可能影响一百万人。
其中百分之一取消治疗。
就是一万人。
他们没有名字。
没有确认。
没有谁真正说自己会取消。
只是概率。
而另一边。
被限制的账号。
被封住的举报。
被延迟的证言。
都是具体的人。
秦政盯着那句:
不要求对应具体个人。
很久。
低声说:
“下一章。”
“查他们怎么用一群算出来的人。”
“压住一个真实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