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卖票入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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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议第十三条,系统可记录用户在群体选择场景中的初始选择、修改选择、最终选择及选择受群体结果影响程度。”
梁雪脸色终于变了。
律师看着她:
“这叫体验结果?”
梁雪说:
“这是互动体验必要数据。”
律师:
“这叫群体压力下的选择变化记录。”
心理评估人员补充:
“如果与权威委托意愿、归属倾向、同声参与倾向交叉使用,就不是普通体验。”
梁雪不说话了。
周行川继续往前。
第五站。
始皇问答。
展厅里没有真人。
是一段AI交互影像。
秦始皇形象被做成黑金轮廓。
没有露脸。
只有声音。
声音低沉。
但不是嬴政的声音。
至少不像。
观众可以向“始皇”提问。
系统会根据关键词回答。
陈砚检测后,脸色难看。
“这不是普通知识问答。”
“它有情绪识别。”
“如果观众问‘现在太乱怎么办’,它会推共同尺度。”
“如果问‘我该相信谁’,它会推公共信任。”
“如果问‘秦政是真的吗’,它会回答:真假之外,更重要的是共同判断。”
秦政听到这里,冷笑了一声。
姜清岳真的很会。
他让“始皇”不说归一。
只说共同判断。
把帝影训练成归一堂的客服。
周行川让工作人员现场演示。
他问:
“如果我不想要共同尺度呢?”
黑金始皇沉默一秒,回答:
“拒绝共同尺度,也是混乱的一种声音。文明会记录它,也会等待它归位。”
会议室里,空气瞬间冷了。
陈砚直接骂:
“这不就是拒绝也是声的换皮版?”
苏晚脸色铁青。
“记录。”
周行川声音也冷了。
“这一段系统回答,谁写的?”
梁雪说:
“AI根据知识库生成。”
律师:
“知识库谁提供?”
梁雪没回答。
周行川看着她:
“归一堂?”
梁雪仍然沉默。
第六站。
万众归衡。
这是核心厅。
门还没完全开放,但周行川要求查看。
梁雪明显不愿意。
“这里是最终体验厅,目前还在调试。”
律师说:
“正因为还在调试,所以现在看。”
门打开。
里面是一座圆形空间。
四周环绕屏幕。
顶部是黑色穹顶。
地面中央是一枚巨大的圆形刻度盘。
刻度从四面八方汇向中心。
每个观众进入后,会站在自己的小圆点上。
手环会亮。
系统会让观众回答一系列问题。
如果多数人选择接近,地面光线就会向中心汇聚。
屏幕上出现一句话:
当众尺归一,门自成形。
病房里所有人都安静了。
这句话不是普通文案。
这是文件里的项目目标。
周行川拍下文字,只给团队内部,不外发。
陈砚脸色发白。
“它直接写出来了。”
苏晚声音低得可怕:
“这不是体验馆。”
“这是线下验证场。”
秦政看着屏幕里的圆形空间。
他几乎能想象明天观众进入后的样子。
几十个人站在刻度盘上。
灯光暗下。
系统提问。
他们作答。
他们看见自己的光点和别人的光点逐渐靠近。
他们听见旁白说:
“你不是一个人。”
“共同尺度正在形成。”
“门正在打开。”
然后,地面中心亮起。
所有人的手环同步震动。
屏幕上出现一道门。
他们会觉得震撼。
感动。
起鸡皮疙瘩。
有人会发视频。
有人会说太燃了。
有人会说这才是文化自信。
有人会说我终于理解统一的意义。
他们不知道自己站在了什么阵上。
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停顿、靠近、犹豫,都会被记录。
更不知道,姜清岳要的不是他们理解历史。
是他们身体记住归一的舒服感。
秦政低声道:
“停掉它。”
梁雪在现场显然也意识到局面失控。
她说:
“这只是艺术表达。”
周行川看向她:
“艺术表达需要采集群体选择变化?”
律师接着问:
“艺术表达需要记录生理反馈?”
心理评估人员问:
“艺术表达需要制造群体同步和权威委托?”
数据合规律师说:
“艺术表达需要把数据交给衡川数据和归一堂研究中心?”
梁雪的脸色彻底不好看。
她没有再解释。
只是说:
“我需要请示公司法务。”
周行川冷冷道:
“请。”
下午四点半。
现场检查还没结束,媒体已经发出第一条报道。
标题很克制:
承山文旅秦文化体验馆被质疑存在未充分告知的数据采集与群体互动测试
报道没有提门影。
没有提归墟。
没有提始皇残魂。
只写:
票务协议过度授权。
互动手环采集生理反馈。
群体决策记录选择变化。
部分数据可能流向第三方研究机构。
体验馆未充分提示心理刺激和未成年人风险。
最终厅存在“众尺归一”群体同步互动。
报道一出,承山文旅相关舆情爆了。
【这不就是拿游客做实验?】
【我买票是看展,不是被测归属倾向。】
【手环还能采生理反馈?】
【家庭套票?这玩意儿还卖给小孩?】
【众尺归一听着就不对劲。】
承山文旅紧急发布声明。
体验馆为正常文化旅游项目。
互动手环仅用于提升体验。
不存在所谓人群测试。
部分措辞可能造成误解,将进行优化。
陈砚看完:
“优化,又优化。”
苏晚冷声道:
“把‘众尺归一’优化成‘大家一起玩’。”
秦政看着声明。
“监管呢?”
苏晚说:
“文旅主管部门已要求暂停明日试运营,提交完整资料。”
会议室里终于松了一口气。
暂停。
不是取消。
但足够。
明天那场线下验证,暂时开不了。
下午五点二十。
体验馆门口的横幅被工作人员撤下。
周行川站在商业中心二楼,看着他们把“明日试运营”的牌子拿走。
他通过耳机说:
“停了。”
秦政闭了闭眼。
这一次,他没有在现场。
没有直播。
没有帝魂出面。
没有一句压全场的狠话。
只是很多活人按照自己的部分,一点点把这场线下验证按停。
律师问协议。
媒体发报道。
专家看风险。
技术查资源。
周行川看现场。
苏晚控节奏。
陈砚追数据。
秦政只是坐在病房里,看他们把事情做完。
这才是他父亲说的“找活人”。
不是找一群追随者。
是找一群能在你不能去的时候,仍然把门按住的人。
傍晚六点。
周行川准备离场。
临走前,他收到一名场馆工作人员偷偷递来的纸条。
那人是个年轻男生,穿着黑色工作服,脸色很白。
他没敢说话。
只是把纸条塞给周行川,然后迅速走开。
周行川打开。
上面写:
你们看到的只是游客版。
还有一场内测版。
不是在这个馆。
今晚十点。
承山文旅旧仓。
他们说,试运营被停,就改做闭门校准。
周行川把纸条拍给团队。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沉下去。
陈砚骂了一声:
“果然还有后手。”
苏晚看向秦政。
秦政脸色冷了下来。
闭门校准。
说明公开体验馆只是外壳。
真正的“万目归一”线下验证,还有内部版本。
没有游客。
没有媒体。
没有监管。
参加者很可能是筛选过的人。
训练营报名者。
归声成员。
明灯成员。
观察员预备人。
那些已经被七井筛过一遍的人。
秦政问:
“旧仓位置?”
周行川回:
“查到了。”
“承山文旅城郊物流旧仓。”
“许承业以前用来存过展陈设备。”
陈砚快速检索。
“那里今晚有活动报备。”
“名义是内部设备压力测试。”
苏晚脸色冷得像霜。
“压力测试?”
陈砚点开报备附件。
“参与人数一百二十。”
“闭门。”
“无媒体。”
“无外部观众。”
“设备名称……”
他停住。
秦政抬头。
“什么?”
陈砚把那行字投出来。
群体同步沉浸系统·万目版
病房里,所有人都看着那几个字。
刚刚被暂停的,只是卖票入井。
今晚的旧仓,才是真正的闭门试阵。
秦政缓缓开口:
“周行川。”
耳机里,周行川声音很沉:
“我在。”
“别进去。”
“知道。”
“先查人。”
秦政看着屏幕上的旧仓地址。
“这一场,不是游客。”
“是他们选好的样本。”
苏晚立刻开始拨电话。
“律师。”
“警方。”
“监管。”
“媒体。”
“数据合规。”
“一个都不能少。”
陈砚已经在追旧仓网络。
“旧仓有临时专线接入。”
“衡川数据的设备在线。”
“清栀传媒也有人进场。”
“归一堂研究中心的陶景行,定位在附近。”
秦政问:
“姜清岳呢?”
陈砚查了一会儿,摇头。
“没看到。”
话音刚落,屏幕上弹出一条新消息。
来自匿名邮箱。
没有正文。
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拍得很暗。
旧仓内部,黑色幕布垂下。
中央摆着一圈一圈的座椅。
每个座椅前都有一枚小灯。
最前方是一扇巨大的黑色门形装置。
门上没有玄鸟。
没有字。
只有一道很细的黑线。
照片背面附了一句话:
今晚,不需要秦政。
秦政看着那句话。
意识深处,嬴政的声音低沉响起:
“他们要以众人为承声。”
秦政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嗯。”
第三井的票门被按停了。
可真正的万目归一,已经转入旧仓。
不卖票。
不宣传。
不需要围观者。
他们已经筛好了第一批愿意成为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