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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旧人归陵(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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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行舟失联了。”

这句话落下后,发布厅里的空气像被抽空了一瞬。

秦政坐在轮椅上,手指慢慢收紧。

刚完成封存移交。

玄鸟眼被送入证据链。

陶俑碎片被隔离。

秦怀远原件被公开。

许承业被拖下水。

许曼提交证词。

按理说,他们终于从姜清岳手里抢回了一点主动权。

可姜清岳转身就捅了另一刀。

陆行舟。

那个在老小区里颤抖着交出铁皮箱的老人。

那个说自己负了秦怀远的人。

那个明明怕得要死,却还是把青铜羽片交给秦政的人。

被带走了。

周行川脸色很沉。

“保护他的人没死。”

“被打晕,手机被砸。”

“现场没有明显打斗痕迹。”

“对方很专业。”

苏晚立刻问:

“监控呢?”

“被切了。”

周行川说。

“楼道监控、街口监控、停车场监控,全部在同一时间黑了三分钟。”

陈砚在技术台后猛地抬头。

“黑了三分钟?”

“对。”

“具体时间?”

“十一点五十九到十二点零二。”

屋里再次安静。

午时。

他们在这里进行封存移交。

同一时间,陆行舟被带走。

姜清岳没有去抢玄鸟眼。

没有破坏发布会。

没有在公众面前硬刚。

他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午时移交时,把陆行舟带走了。

这才是老狐狸。

不在一张桌上跟你争输赢。

他换桌。

换刀。

换目标。

人类如果能把这种心思用在修公共厕所上,世界都能清爽不少,可惜坏人总是更有创造力,真让人火大。

秦政声音很低:

“纸条呢?”

周行川把手机递过来。

照片里,是一张普通白纸。

纸被压在陆行舟房间的书桌上。

上面八个字。

旧人归陵。

下一位,陆行舟。

字是打印的。

没有笔迹。

没有落款。

但“归陵”两个字,已经足够说明很多东西。

魏子衡脸色惨白。

他扶着桌子,半天没说话。

秦政看向他。

“魏老师。”

魏子衡像是刚回过神。

他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压不住的恐惧。

“旧人归陵……”

“这不是随便写的。”

秦政问:

“什么意思?”

魏子衡喉咙滚了一下。

“秦怀远老师当年有个推测。”

“归墟系统除了十二玄鸟、帝魂和秦魂军,还有一层人证。”

陈砚皱眉。

“人证?”

“不是法律意义的人证。”

魏子衡声音发哑。

“是见过门、接触过异常器物、参与过记录篡改的人。”

“他们的记忆、恐惧、愧疚,会成为归墟重新定位现实入口的锚点。”

周行川脸色一变。

“所以陆行舟有用。”

“有。”

魏子衡点头。

“他是当年项目核心技术顾问。”

“他见过封墙。”

“见过十二玄鸟位。”

“也知道秦怀远为什么带走裂位陶俑。”

“更重要的是……”

他停了一下。

“他一直愧疚。”

秦政闭了闭眼。

愧疚。

归墟最喜欢这种东西。

秦魂军靠执念。

帝魂校准靠悔意。

现代门影靠怨气。

现在又来一个“旧人归陵”,靠旧案知情者的恐惧和愧疚。

姜氏方士简直像情绪回收厂。

只要人心里有点痛,他们就能拿去烧炉子。

苏晚脸色冷静,但指尖握紧了平板。

“他们带陆行舟去秦陵?”

魏子衡摇头。

“不一定是主陵区。”

“可能是外围封墙旧址。”

“也可能是归墟旧库。”

“甚至可能是某个我们不知道的临时门影点。”

周行川问:

“纸条里写‘下一位,陆行舟’,那上一位是谁?”

屋里一静。

秦政缓缓开口:

“秦怀远。”

魏子衡脸色更白。

秦怀远已经死了。

但他的原件、他的血脉、他的儿子、他的执念,都已经被卷回归墟。

从姜清岳的角度看,秦怀远早就“归陵”了。

下一个是陆行舟。

那再下一个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魏子衡身上。

魏子衡勉强笑了一下。

“看来我这人还挺重要。”

没人笑。

周行川直接说:

“你从现在开始不能离开我的视线。”

魏子衡点头。

“我没意见。”

陈砚看着屏幕,忽然说:

“我找到了保护人员最后发出的定位。”

“陆行舟被带走后,定位在城南断过一次。”

“然后出现了一个很短的蓝牙握手记录。”

周行川立刻走过去。

“哪里?”

陈砚把地图投出来。

“骊山方向。”

“但不是之前旧文保站。”

“更靠北。”

魏子衡凑近一看,脸色猛地变了。

“这里……”

秦政问:

“你认识?”

魏子衡声音发紧:

“这是十年前秦怀远老师他们临时堆放出土废料的地方。”

“公开记录里叫三号碎石场。”

“但秦怀远老师私下说,那不是碎石场。”

秦政盯着地图。

“是什么?”

魏子衡看向他。

“封墙外沿。”

屋里又一次安静。

三号碎石场。

封墙外沿。

陆行舟被带去那里。

秦政撑着轮椅扶手,想站起来。

苏晚立刻按住他。

“你要干什么?”

“去找他。”

“你现在不能去。”

秦政看向她。

“他会死。”

苏晚咬牙。

“你去了也可能死。”

秦政沉默了一秒。

“我知道。”

苏晚脸色终于露出怒意。

“你每次都知道。”

“知道是陷阱,还是去。”

“知道身体撑不住,还是去。”

“知道对方等着你,还是去。”

“秦政,你不是每次都能靠一句‘我知道’把命续上。”

她这话很重。

发布厅里的人都看了过来。

秦政没有反驳。

他也反驳不了。

因为苏晚说得对。

这几天他每一次都在赌。

赌嬴政撑得住。

赌陈砚救得快。

赌周行川跟得上。

赌苏晚能兜住舆论。

赌自己还能再醒一次。

可命不是账号数据。

不会因为剧情需要就一直回弹。

秦政低声说:

“陆行舟是因为我被带走的。”

苏晚冷冷道:

“不是。”

秦政看她。

苏晚一字一句道:

“陆行舟是因为姜清岳被带走的。”

“秦怀远是因为姜清岳他们死的。”

“魏子衡是因为姜清岳他们被绑的。”

“你不要把所有人的灾难都背到自己身上。”

“那不是负责。”

“那是另一种自我献祭。”

秦政怔住。

意识深处,嬴政也沉默了一下。

苏晚继续:

“你可以救人。”

“但不能把自己当成唯一能救人的人。”

“这和归秦会等皇帝回来有什么区别?”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得秦政说不出话。

是啊。

他刚刚才说,不要等皇帝回来替自己做主。

结果一出事,他第一反应还是自己冲出去。

只是这个“皇帝”,换成了他自己。

人就是这么擅长在反对一种东西时,悄悄长成它的形状。看着很励志,实际很可悲。

周行川打破沉默。

“苏晚说得对。”

“这次不能你去。”

秦政抬头。

周行川道:

“至少不能你第一时间去。”

“我们先查清楚陆行舟位置。”

“确认他还活着。”

“确认对方人数、路线和目的。”

陈砚点头。

“我可以追蓝牙握手记录。”

“还有沿途车牌异常。”

“他们切了摄像头,但不可能切掉所有路网数据。”

魏子衡也开口:

“三号碎石场我认识。”

“我可以画图。”

“那里有两条老路,一条通陵区维护道,一条通北侧村道。”

“如果他们要带陆行舟归陵,应该走维护道。”

秦政看着他们。

每个人都在动。

每个人都不是臣子。

每个人都没有等他发号施令。

他们自己判断,自己行动,自己把这个局往前推。

秦政忽然想起嬴政那句“此为班底”。

现在他懂了。

班底不是围着主角喊口号的人。

是主角想犯蠢时,能按住他的人。

秦政慢慢松开轮椅扶手。

“好。”

苏晚看着他。

“你留下。”

秦政问:

“那我做什么?”

陈砚头也不抬:

“你活着。”

秦政:“……”

很好。

他的任务被压缩到极致,朴素得像低配人生。

但他接受了。

周行川开始调人。

他确实有一些藏在灰色边缘的资源。

车。

无人机。

熟悉西安周边路况的司机。

能远距离观察的设备。

这些东西不算完全合法,但比去秦陵

陈砚负责追踪数据。

魏子衡画出了三号碎石场简图。

苏晚则立刻准备一份“陆行舟失联说明”的预案,但暂不发布。

不能现在公开。

一旦公开,姜清岳可能转移陆行舟,或者直接撕票。

但也不能不准备。

如果他们行动失败,这份说明就会成为下一道保险。

秦政坐在一旁,看着他们忙。

他没有再说话。

意识深处,嬴政忽然道:

“她说得对。”

秦政知道他说的是苏晚。

“哪句?”

“你不可事事亲往。”

秦政低声回:

“你以前可不像会说这话的人。”

嬴政沉默片刻。

“所以秦亡。”

秦政心口微微一震。

这句话很轻。

却很重。

十一点四十七分。

周行川收到第一条外部反馈。

“三号碎石场附近有异常车辆。”

“灰色面包车,两辆。”

“车牌套牌。”

“进入后没有出来。”

陈砚同时查到信息。

“那片区域信号很差,但有一个奇怪热点。”

“名称是乱码。”

“不是普通路由。”

魏子衡脸色一白。

“归墟设备?”

陈砚道:

“可能是他们自己搭的局域网。”

“也可能是某种中继。”

“总之,不正常。”

周行川说:

“我先去。”

秦政抬眼。

周行川已经拿起外套。

“我带两个人远距离观察。”

“确认陆行舟是否在里面。”

苏晚问:

“不救?”

周行川看了秦政一眼。

“能救就救。”

“不能救就定位。”

“别学某些人上头送命。”

秦政没反驳。

周行川走前,拍了拍他的肩。

“等消息。”

这三个字,秦政听着很不习惯。

等。

他最不擅长等。

嬴政也不擅长。

他们一个是落魄主播,等流量、等机会、等别人相信父亲清白。

另一个是始皇帝,一生都习惯让天下等他的命令。

现在,他们都得等。

这比冲进陷阱还难。

下午一点二十。

周行川抵达三号碎石场外围。

陈砚通过加密文字频道接收信息。

为了避免被门影借用,他们禁止传输照片。

只传文字描述。

周行川发来第一条:

外围两车。六人。疑似归一堂安保。无明显武器。

第二条:

碎石场中央有临时帐篷。

第三条:

有老人。疑似陆行舟。坐着,未见明显伤。

秦政紧绷的手指微微松了一点。

还活着。

周行川很快发来第四条:

帐篷旁有石台。不是现代搭建。像旧封墙残基。

魏子衡看到这句,脸色变了。

“他们果然把陆行舟带到封墙外沿。”

秦政问:

“能做什么?”

魏子衡盯着简图。

“陆行舟见过封墙。”

“他知道当年哪一块是后补。”

“如果他们逼他说出具体位置,就能找到秦怀远当年标记的真实入口。”

陈砚皱眉。

“姜清岳自己不知道?”

魏子衡摇头。

“不一定。”

“十年前项目资料被篡改过。”

“秦怀远很可能改过自己的记录。”

“陆行舟是唯一还活着、能凭记忆指认现场的人。”

秦政声音发沉:

“所以他们不是要杀陆行舟。”

“至少暂时不是。”

“他们要他认门。”

苏晚低声道:

“旧人归陵,是把旧人带回现场认路。”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感觉后背发凉。

旧人归陵。

不是简单绑架。

是让当年见过真相的人,重新回到真相发生的地方。

用他的记忆,打开被秦怀远藏起来的那条路。

下午一点三十六分。

周行川又发来一条消息。

出现第二批人。

陈砚立刻问:

谁?

过了十几秒,周行川回复。

冯秉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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