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午时不祭(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但这不是无限的。
意识深处,嬴政也很安静。
他们都知道,现在不能倒。
至少不能在这场流程结束前倒。
就在第三部分资料要展示时,发布厅门口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周行川立刻看过去。
两名工作人员拦住一行人。
为首的,是许承业。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身后跟着律师和两个媒体人。
他显然是有备而来。
苏晚脸色一冷。
“他来了。”
许承业站在门口,声音不大,却足够让现场听见。
“秦政先生。”
“你今天公开移交所谓证据,却不通知与事件相关的承山文旅。”
“这合适吗?”
镜头没有立刻切过去。
陈砚压住了画面。
沈清禾看向秦政。
秦政轻轻点头。
沈清禾开口:
“许承业先生,如果您要旁听,请遵守现场规则。”
许承业微笑。
“我当然遵守。”
“但我必须当场说明,秦政先生所谓证据,很可能涉及非法获取、篡改和恶意剪辑。”
“我也要提醒各位媒体。”
“秦政先生目前精神状态存疑,他此前多次在直播中发表异常言论。”
“由这样一个人主导所谓物证移交,是否可信?”
现场一下子安静。
弹幕炸了。
【许承业来了!】
【正面对线。】
【又拿精神状态说事。】
【秦政脸色确实不太好。】
【这话太阴了。】
秦政抬眼看向许承业。
许承业也看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旧情,没有愧疚。
只有一种冷静的计算。
许承业今天来,不是为了辩论。
是为了污染程序。
只要他不断强调秦政精神状态存疑,这场移交的可信度就会被削弱。
秦政刚要开口,苏晚先站了起来。
“许承业先生。”
“今天是物证封存移交说明会,不是医学诊断会。”
“如果你质疑秦政先生精神状态,请提交合法医学证明。”
“如果你质疑证据,请回应具体证据。”
“请不要用人格暗示代替事实回应。”
许承业看向她。
“苏小姐,我理解你作为秦政团队成员的立场。”
“但公众也有权知道,秦政先生是否具备正常判断能力。”
苏晚冷声道:
“公众也有权知道,许承业先生是否在逃避秦怀远旧案。”
许承业眼神一沉。
这时,秦政开口了。
“让他说。”
苏晚皱眉。
秦政看着许承业。
“许承业。”
“你说我精神状态存疑。”
许承业微笑。
“我只是关心。”
秦政淡淡道:
“关心就不必了。”
“回答问题。”
他示意律师展示一页文件。
大屏上出现经过处理的资料摘要。
xw-12异常器物临时登记表。
外部资金协助单位:崇山文化资产管理有限公司。
相关签字:许崇山。
秦政看着许承业。
“这是你父亲的签字吗?”
许承业脸色微不可察地变了一下。
“我需要核验。”
秦政点头。
“可以。”
“第二个问题。”
另一页资料出现。
修改后记录:损毁陶片,无研究价值,已移出项目范围。
签字处:
冯秉文。
许崇山。
秦政继续:
“为什么同一件异常器物,在原始记录中具有研究价值,后续记录却被改成无研究价值?”
许承业道:
“我不是当年项目人员,无法回答。”
秦政道:
“第三个问题。”
屏幕出现许曼提供的聊天记录摘要。
具体隐私被遮挡,只保留关键指令。
“留意秦政手里有没有他爸留下的东西。”
“房租、前女友、旧案这些话题可以放。”
“远声那边会接。”
发送人备注:
许承业。
现场瞬间哗然。
许承业脸色终于变了。
他猛地看向最后一排。
许曼站了起来。
她摘下口罩,脸色苍白,却没有躲。
直播弹幕疯了一样滚动。
【许曼?!】
【她出来作证了?】
【卧槽,前女友线回来了。】
【许承业让她留意遗物?】
【远声文化实锤?】
许承业声音冷了下来。
“许曼,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许曼手指发抖。
但她还是开口:
“知道。”
她走到前面,把手里的纸袋交给律师。
“这是我和许承业的聊天记录、公证备份,以及远声文化内部话术截图。”
“我承认,我曾经向许承业透露过秦政的个人信息。”
“我也承认,我知道远声文化会利用这些信息攻击秦政,但我没有阻止。”
她看向镜头,眼眶发红。
“这些我愿意承担责任。”
“但秦怀远旧案,不是秦政幻想出来的。”
“许承业很早就知道秦怀远和那件陶俑有关。”
“他也知道冯秉文。”
“他一直在撒谎。”
许承业脸色彻底阴沉。
“你被秦政收买了?”
许曼笑了一下,眼泪落下来。
“你觉得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吗?”
现场彻底炸开。
沈清禾立刻控场。
“请保持秩序。”
“许曼女士提交的证词将进入封存材料,由律师和公证人员记录。”
秦政看着许曼。
心里没有轻松。
也没有快意。
只是觉得某个纠缠很久的东西,终于露出了一点真形。
背叛是真的。
证词也是真的。
人很少纯粹。
坏人有时候会做对的事。
好人有时候也会软弱、逃避、伤害别人。
这世界烦人的地方就在这里,连审判都不肯给你简单题。
许承业忽然笑了。
他看向秦政。
“秦政,你以为这样就赢了?”
秦政没有说话。
许承业继续:
“你手里的材料,来源不明。”
“许曼的证词,受情绪影响。”
“所谓玄鸟眼,又在你这里。”
“你今天看似移交,实则是在用一整场直播,继续强化你和秦陵旧案的绑定。”
“你说物证不是圣物。”
“可所有人都在看你。”
“所有人都在等你。”
“你难道不是最希望这场戏继续的人吗?”
这句话一出,现场有些安静。
许承业抓得很准。
秦政现在确实站在风暴中心。
他越反对被神化,越被关注。
他越说不看门,越有更多人来看他如何不看门。
姜清岳说过:
秦政越想关门,看见门的人越多。
许承业现在换了个方式,把这句话抛出来。
秦政看着他。
忽然很平静地说:
“所以我今天把它交出去。”
许承业微怔。
秦政示意公证人员继续。
“玄鸟眼。”
“陶俑碎片。”
“秦怀远原件。”
“许曼证词。”
“归一堂旧库录音录像。”
“全部封存。”
“全部进入第三方程序。”
“从今天起,这些东西不属于我。”
他看向镜头。
“也不属于姜清岳。”
“不属于许承业。”
“不属于归秦会。”
“不属于任何想用它讲神话的人。”
“它们只属于调查。”
他看向许承业。
“这就是我和你们最大的不同。”
“你们把东西藏起来,等它变成权力。”
“我把东西交出去,等它变成证据。”
许承业脸色难看。
弹幕却开始刷屏。
【交出去,变证据。】
【这句赢了。】
【许承业破防了。】
【许曼证词太关键。】
【秦政今天真的是在脱身,不是在造神。】
流程继续。
封存箱被逐一编号。
玄鸟眼箱。
陶俑碎片箱。
纸质资料箱。
数字存储介质箱。
证词材料箱。
现场所有人签字。
公证人员念出封存结果。
律师宣布后续将依法申请调查,并同步向相关主管单位递交材料。
整个过程极其无聊。
可这份无聊,正是他们要的胜利。
没有仪式。
没有开门。
没有跪拜。
没有神迹。
只有签字、编号、封条、时间戳。
对归墟来说,这简直难吃得像一碗没放盐的白粥。
但对真相来说,足够了。
就在最后一个封条贴上的时候,灯光忽然闪了一下。
秦政心口一紧。
陈砚立刻低声道:
“没有异常画面。”
魏子衡盯着封存箱,脸色紧绷。
玄鸟眼箱轻轻震了一下。
很轻。
像里面有什么东西不甘心。
但封条没有破。
摄像头没有对准它。
众目没有落在它本体上。
那一下震动,很快消失。
秦政缓缓松了口气。
流程完成。
沈清禾看向镜头。
“今天的封存移交流程到此结束。”
“后续所有材料流转,会依法进行公示。”
“再次提醒大家:不要传播未经核验图像,不要参与仪式化口号,不要把公共监督变成情绪献祭。”
直播结束。
画面切断。
发布厅里,所有人都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陈砚摘下耳机,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我这辈子再也不想看任何封条。”
周行川走到秦政身边。
“还活着吗?”
秦政靠在轮椅上,脸色白得吓人。
“暂时。”
苏晚拿着文件走过来。
“这场我们赢了一半。”
秦政看她。
“另一半呢?”
苏晚看向门口。
许承业已经被自己的律师带走。
媒体追了出去。
许曼站在原地,没有走。
苏晚低声道:
“许家被拖下水。”
“姜清岳失去玄鸟眼。”
“但归一堂还在。”
“归秦会还在。”
“门影还在。”
秦政点头。
“姜清岳呢?”
陈砚查了一下。
“归一堂直播刚结束。”
“他们全程没有提玄鸟眼。”
“但姜清岳最后说了一句话。”
秦政抬眼。
“什么?”
陈砚看着屏幕,声音沉了些。
“他说:公器已归,门不必急开。”
秦政皱眉。
“不必急开……”
魏子衡脸色微变。
“他退了?”
周行川摇头。
“不是退。”
苏晚声音很冷:
“他改长期战了。”
姜清岳失去玄鸟眼,午时开门失败。
但他并没有输到崩盘。
归秦会的种子已经撒出去。
门影已经被看见。
“归秦”已经从极端口号,被包装成一场文化与秩序的公共讨论。
他不急了。
因为门已经有了影子。
只要人心还累,还怨,还想找一个强者替自己做主,那扇门就永远有机会。
秦政闭上眼。
意识深处,嬴政低声道:
“此战止血。”
“未除根。”
秦政在心里说:
“那就接着查。”
话音刚落,周行川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只听了几秒,脸色就变了。
“什么?”
秦政睁眼。
周行川挂断电话,看向他。
“陆行舟失联了。”
发布厅里的空气瞬间冷下去。
周行川继续:
“保护他的人被打晕。”
“现场留下了一张纸。”
秦政声音发沉:
“写了什么?”
周行川看着他。
“写着:”
“旧人归陵。”
“下一位,陆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