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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开门之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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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

“但还不够。”

秦政道:

“所以我们需要主持人。”

陈砚问:

“谁?”

苏晚沉默了一下。

“普通主持人压不住姜清岳。”

“学者主持容易被他带进学术话语。”

“媒体人容易追热点。”

“律师主持太僵。”

周行川忽然说:

“沈清禾。”

秦政想了一下。

圆桌直播时的青年历史作者。

偏中立。

逻辑清楚。

没有韩修远那种攻击欲。

当时她没有站队,但问题问得很准。

苏晚点头。

“她合适。”

“她有历史内容背景,也有公众表达经验。”

“而且之前和你同场过,观众认得。”

陈砚皱眉。

“她愿意卷进来?”

苏晚说:

“我去联系。”

“但要给她足够资料。”

秦政点头。

“可以。”

苏晚拿起手机,走到一旁开始联系。

陈砚继续做监控系统。

魏子衡整理归墟祭辞风险词。

周行川安排安全屋外围。

秦政坐在沙发上,忽然发现所有人都在忙。

他反而成了最闲的那个。

这种感觉有点奇怪。

过去他一直是一个人。

一个人查资料。

一个人写稿。

一个人直播。

一个人被骂。

一个人崩溃。

后来嬴政醒来,他像是被一股古老而强大的力量推着走。

但现在不同。

陈砚、苏晚、周行川、魏子衡、陆行舟。

这些人不是什么忠臣。

更不是什么主角团口号机器。

他们有自己的目的、恐惧、算计、专业和脾气。

可他们确实在这里。

为了同一个危险的目标忙碌。

秦政忽然有一点说不出的情绪。

意识深处,嬴政淡淡道:

“此为班底。”

秦政问:

“你以前也这样?”

“朕有群臣。”

嬴政停顿片刻。

“但未必有此等人。”

秦政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臣会跪。

这些人不会。

陈砚会骂老板。

苏晚会直接命令他闭嘴。

周行川收钱办事还会嘲讽风险。

魏子衡明明虚得快倒了,还能坚持说你们别乱来。

这些人不忠。

可他们站着。

秦政低声说:

“挺好。”

嬴政没有反驳。

半小时后,苏晚回来。

“沈清禾答应了。”

陈砚抬头。

“这么快?”

苏晚道:

“她看了今晚的直播,也看了姜清岳的视频。”

“她说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历史讨论,而是公共传播风险。”

秦政问:

“她要什么条件?”

“她要所有可公开资料提前给她。”

“她要独立提问权。”

“她要确认直播不是剧本。”

“还有,她要求你明晚不能自称始皇。”

秦政点头。

“答应。”

意识深处,嬴政冷哼了一声。

秦政说:

“你别不高兴,这是合理要求。”

嬴政道:

“朕未不悦。”

秦政:“……”

行。

嘴硬也是帝王标配。

晚上十一点。

所有框架基本定下。

明晚八点公开对谈。

参与方:

秦政。

姜清岳。

主持人沈清禾。

第三方律师。

特邀文保专家两名,其中一位由沈清禾推荐,一位由苏晚联系。

魏子衡以录播形式提供证词,视身体情况决定是否连线。

陆行舟只提供录音和书面证词,不露面。

陈砚负责技术监控、延迟推流、异常切断、弹幕风险词过滤。

苏晚负责现场节奏与资料发布。

周行川负责线下安全和应急撤离。

秦政负责开场与关键追问。

看起来像一场公开对谈。

实际上更像一场拆弹。

炸弹还在直播间里,观众负责围观,平台负责推流,人类真是嫌自己灭亡得不够有仪式感。

深夜。

秦政终于被强制赶去休息。

安全屋二楼有一间卧室。

苏晚给他设了闹钟。

陈砚给他戴了生命体征监测手环。

周行川在门口放了警报器。

魏子衡嘱咐他如果梦见青铜门,立刻醒来,不要停留。

秦政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我现在睡觉像进副本。”

意识深处,嬴政问:

“副本是何物?”

秦政想了想。

“就是一种人类自愿进入危险场景、打怪、拿奖励的娱乐形式。”

嬴政沉默片刻。

“后世之人,果然闲。”

秦政差点笑出声。

笑完又觉得疼。

他闭上眼。

疲惫像潮水一样涌来。

可睡意刚刚沉下,他就听见了门声。

吱呀。

不是现实里的门。

是青铜门。

秦政猛地睁开眼。

他发现自己又站在黑暗里。

前方,是那扇巨大的青铜门。

门底有一条细线。

线后透着黑。

门上没有玄鸟眼。

却有无数屏幕一样的光点。

每一个光点里,都有一张脸。

网友。

归秦会成员。

围观者。

骂他的人。

支持他的人。

玩梗的人。

害怕的人。

疲惫的人。

那些脸层层叠叠,组成了青铜门表面的新纹路。

门后,姜离的声音很轻。

“秦政。”

“明晚他们都会来。”

“带着他们的累。”

“带着他们的怨。”

“带着他们想开门的好奇。”

“你拦得住姜清岳。”

“拦得住他们吗?”

秦政没有回答。

他想后退,却发现自己脚下是一条由弹幕组成的台阶。

每一级台阶都写着字。

【开门。】

【归一。】

【请始皇归位。】

【我不想再撑了。】

【谁来替我做主。】

【跪一下也没什么。】

【只是玩梗而已。】

秦政低头看着“只是玩梗而已”这几个字,心里忽然一阵发冷。

门后的姜离笑了。

“看。”

“他们不必信。”

“他们只需参与。”

“众声为阶。”

“众目为门。”

“明晚。”

“我从他们的玩笑里出来。”

青铜门缓缓震动。

秦政猛地后退。

就在这时,一只手按住他的肩。

嬴政站在他身后。

脸色比之前更淡,像一道快被黑暗吞没的影子。

秦政立刻问:

“你怎么样?”

嬴政没有回答,只看着青铜门。

“明晚不能让姜清岳先开口。”

秦政皱眉。

“为什么?”

“他会抢第一声。”

“第一声?”

“祭有首音。”

嬴政道。

“首音定向。”

“若明晚开场,由他说秦、说门、说归,众目便向他。”

秦政明白了。

“所以我必须先说。”

“对。”

嬴政看着他。

“且不可长。”

“要短。”

“要让所有人先记住你的门。”

秦政一怔。

“我的门?”

嬴政淡淡道:

“姜离有门。”

“你也要有。”

秦政低头,看着脚下那些弹幕台阶。

他的门是什么?

不是归秦。

不是始皇归来。

不是强者替人做主。

他的门,应该是一个出口。

一个不让人跪下也能走出去的出口。

可这话太大。

太空。

秦政沉默很久。

“我还没想好。”

嬴政道:

“那便想。”

青铜门后的姜离低笑。

“来不及了。”

下一秒。

门底黑线忽然扩大。

一只黑色眼睛从门缝里睁开。

不是玄鸟眼。

是一只由无数头像组成的眼。

它盯住秦政。

秦政猛地惊醒。

现实中,卧室里一片黑暗。

他坐起身,大口喘气。

手环开始震动。

门外立刻传来脚步声。

陈砚推门冲进来,头发乱得像被服务器打过。

“怎么了?”

秦政抬头,脸上全是冷汗。

“明晚开场词要改。”

陈砚愣住。

“你半夜做噩梦,就为了改稿?”

秦政看着他。

“姜清岳不能先说话。”

陈砚脸色慢慢变了。

他不是傻子。

“你梦见什么了?”

秦政掀开被子。

“众声为阶。”

“众目为门。”

“姜离要从玩笑里出来。”

陈砚骂了一句。

“这世界真的该重启。”

秦政走到桌前,拿起纸笔。

手还在抖。

但他写得很快。

陈砚站在旁边,看着他写下第一句话。

今晚,我们不开门。

第二句。

我们只问:是谁一直在劝你把自己交出去。

第三句。

累的人,不需要皇帝。

累的人,需要真相、公平,和不用跪也能活下去的秩序。

陈砚看着那几行字,沉默了一会儿。

“这比之前好。”

秦政停笔。

“够短吗?”

陈砚点头。

“够。”

秦政看向窗外。

天还没亮。

西安夜色沉沉。

远处城市灯火仍在。

无数人正在睡觉。

也有无数人还在刷“明晚开门”。

他们可能只是好奇。

可能只是玩梗。

可能只是觉得这场互联网大戏很刺激。

可他们不知道,门后的东西已经学会了他们的语言。

秦政握紧笔。

意识深处,嬴政的声音很轻。

“开场,你来。”

秦政点头。

“我来。”

窗外,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街角。

车内,姜清岳坐在后排,手里握着那枚玄鸟眼。

他没有看手机。

也没有看安全屋方向。

只是闭着眼,像在听某种远处传来的声音。

前排司机低声问:

“姜先生,要动手吗?”

姜清岳缓缓睁眼。

“不。”

“明晚之前,不动他。”

司机问:

“为什么?”

姜清岳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玄鸟眼。

石珠表面的金纹,正一明一暗地跳动。

像心脏。

姜清岳轻声道:

“祭品已经站上祭台。”

“现在动他。”

“反而坏了礼。”

他抬头,看向远处尚未亮起的天。

“等明晚。”

“让所有人看着他。”

“亲手把门关上。”

司机不解。

“关上?”

姜清岳笑了笑。

“门从来不怕被关。”

“怕的是没人相信它存在。”

“秦政越想关门。”

“看见门的人,就越多。”

他将玄鸟眼握入掌心。

车内光线暗下去。

“明晚。”

“他会替我们证明。”

“门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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