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眼不可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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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
秦政说道:
“既然他一直装体面,那就让他继续体面。”
“规则写清楚。”
“第一,对谈主题不鉴宝。”
“第二,任何疑似文物、仿文物、涉案物证,不得在直播中展示。”
“第三,若姜清岳坚持展示,需提前提供合法来源证明,并接受第三方律师和文保专家核验。”
“第四,对谈期间只谈公开资料、证词、证据链和观点,不进行任何仪式化展示。”
“第五,直播画面不得出现玄鸟眼图像。”
陈砚听完,敲了敲键盘。
“这规则很克他。”
“他如果拒绝,就等于承认自己非要展示玄鸟眼。”
苏晚已经开始整理成正式邀约。
“再加一条。”
她说。
“对谈必须有第三方主持和律师见证。”
周行川补充:
“地点线上,双方分别在不同地点。”
“禁止线下接触。”
“防绑架,防换物,防作法。”
陈砚抬头看他。
“防作法这条要不要写进正式规则?”
周行川微笑。
“可以写成防止仪式化、戏剧化、煽动性展示。”
陈砚点头。
“人类话术,学到了。”
苏晚很快发出对谈规则。
标题:
秦政方公布与姜清岳公开对谈五项原则:不鉴宝,不展示疑似文物,不进行仪式化传播
内容刚发,舆论再次转动。
【秦政这规则很合理啊。】
【不鉴宝这条很关键,不然又被带偏。】
【姜清岳如果只是谈秩序,为什么非要展示那个眼睛?】
【玄鸟眼照片确实有点邪门,不展示也好。】
【第三方主持和律师见证,支持。】
归秦会核心账号开始骂。
【怕了?】
【不敢带陶俑就是心虚。】
【秦政想控制话题。】
【玄鸟眼是秦文化象征,凭什么不让展示?】
但普通网友已经不那么买账。
【你们怎么一直想展示那个眼睛?】
【谈文化就谈文化,老拿个黑珠子干嘛?】
【说实话,归秦会越来越像组织活动了。】
【秦政这次比姜老透明。】
病房里,几个人盯着屏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姜清岳没有立刻回复。
这本身就是信号。
他在权衡。
苏晚低声道:
“我们抢回一点主动权了。”
周行川却看向秦政。
“你撑得住明晚对谈吗?”
秦政沉默。
身体肯定撑不住。
但不撑也要撑。
这不是热血。
是没得选。
姜清岳已经下场,归秦会正在扩散,玄鸟眼重新出现,许承业还在推动精神失控叙事。
如果他不在明晚打住姜清岳,“归秦”就会被包装成体面的文化运动。
到那时,再想把它拆回归墟污染,就难了。
秦政说:
“撑得住。”
陈砚冷笑。
“你现在下床都费劲。”
秦政道:
“那就坐着说。”
陈砚还要说话,苏晚抬手制止。
“他必须出现。”
陈砚皱眉。
苏晚看着秦政。
“但不是硬撑。”
“我们把明晚设计成分段式。”
“开场你说三分钟。”
“然后我和主持人进入资料部分。”
“魏子衡和陆行舟的证词录播。”
“律师提问。”
“最后你再回来回应姜清岳。”
秦政点头。
“可以。”
周行川问:
“安全呢?”
苏晚说:
“医院不能待了。”
“太多人已经在猜秦政受伤住院。”
“明晚前必须转移。”
陈砚立刻道:
“我找安全屋。”
周行川摇头。
“你找的不行。”
陈砚看他。
周行川淡淡道:
“你找的是技术意义上的安全。”
“我要找的是被人查到也进不去的地方。”
陈砚挑眉。
“你还有这种地方?”
周行川道:
“有。”
“以前给一个不想被债主找到的上市公司老板准备的。”
秦政看他。
周行川补充:
“别这么看我,后来他进去了。不是我送的,是法送的。法治社会,偶尔也有点用。”
苏晚点头。
“今晚转移。”
秦政问:
“魏老师怎么办?”
周行川说:
“一起。”
“陆行舟呢?”
“已经转移到另一个地方。”
秦政闭了闭眼。
事情太多。
每一条都像绳子,勒在脖子上。
他刚从归墟出来,连喘气都疼,却已经被推到下一场战场前。
意识深处,嬴政忽然道:
“你可退。”
秦政一怔。
“什么?”
“此事本与秦政有关。”
“也与朕有关。”
“你如今已醒,可选择离开。”
秦政沉默了。
过了很久,他在心里问:
“你是在试探我?”
嬴政道:
“不是。”
秦政苦笑。
“我怎么离开?”
“我爸的案子还没查清。”
“姜离还在。”
“姜清岳拿着玄鸟眼。”
“归秦会在扩散。”
“还有一堆人说我疯了。”
嬴政道:
“这些都危险。”
秦政低声说:
“我知道。”
嬴政沉默。
秦政看着自己缠着绷带的手。
“但我刚刚才说完,我不归秦。”
“如果说完就躲起来,那不就成笑话了。”
嬴政道:
“人可惜命。”
秦政笑了笑。
“惜命和下跪,不是一回事。”
意识深处,嬴政看着他。
很久以后,他说:
“好。”
这一个“好”很轻。
却不像敷衍。
像某种承认。
病房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三短一长。
周行川立刻警觉,走到门口,从猫眼往外看。
外面站着一个护士。
她端着药盘,低着头。
周行川没有开门。
“谁?”
护士说:
“换药。”
声音很轻。
周行川看了一眼时间。
“不需要。”
护士停了一下。
“医生安排的。”
周行川眼神冷下来。
他回头看了陈砚一眼。
陈砚迅速调出医院系统。
几秒后,他脸色变了。
“没有换药安排。”
周行川把手伸进外套。
门外的护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转身就走。
周行川猛地拉开门冲出去。
走廊里,那名护士已经快步拐向安全通道。
周行川追了上去。
苏晚立刻把病房门反锁。
陈砚拔掉电脑电源,把防震盒塞进包里。
秦政撑着身体坐直。
“谁的人?”
陈砚冷声道:
“还能是谁?”
走廊尽头传来一声闷响。
片刻后,周行川拖着那个护士回来。
准确地说,不是护士。
假发掉了,口罩被扯下。
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
他被周行川反剪双手,脸贴着墙,疼得直喘。
周行川从他药盘里拿出一个小型喷雾瓶。
陈砚接过去闻了一下,脸色立刻变了。
“别闻!”
周行川已经偏开头。
陈砚把瓶子封住。
“可能是镇静类气雾。”
苏晚脸色发冷。
“他们想把秦政带走?”
年轻男人咬着牙不说话。
周行川从他身上搜出手机。
手机没有锁。
或者说,锁屏界面上就足够说明问题。
他的壁纸,是第十二玄鸟眼。
归秦会成员。
秦政盯着那张壁纸,心里发寒。
姜清岳刚晒出玄鸟眼不到一个小时。
已经有人把它当成行动符号。
这东西扩散得比他们想象更快。
周行川冷声问:
“谁让你来的?”
年轻男人突然笑了。
“你们挡不住。”
周行川手上用力。
年轻男人疼得脸色发白,却仍然笑。
“秦眼已开。”
“归一将至。”
“始皇会回来。”
“你们这些亵渎者,都会跪。”
秦政看着他。
那不是完全被控制的样子。
更像半自愿。
半狂热。
半沉迷。
他可能原本只是归秦会里一个普通参与者。
可玄鸟眼的图像、口号、社群情绪,已经把他推向行动。
归墟不再只在地下制造鬼。
它开始在人群里制造信徒。
周行川把人交给医院保安和律师团队安排处理。
苏晚立刻做决定:
“现在走。”
陈砚合上电脑。
“车呢?”
周行川道:
“地下停车场,三分钟。”
秦政掀开被子想下床,腿一软,差点栽倒。
苏晚扶住他。
“坐轮椅。”
秦政刚想拒绝。
苏晚冷冷道:
“你不是在拍硬汉电影。”
秦政闭嘴。
很好,现代运营顾问有时候比秦法还不讲情面。
几分钟后,一行人从医院内部通道转移。
秦政坐在轮椅上,身上盖着外套,帽檐压低。
陈砚背着电脑包。
苏晚推着他。
周行川走在最前面。
电梯下行时,秦政低头看见手机上新的热搜。
#玄鸟眼头像#
#归秦会成员疑似线下行动#
#秦政方称姜清岳晒图为疑似涉案物证#
事情已经开始失控。
但至少,他们没有再慢一步。
地下停车场很冷。
车门打开时,秦政忽然回头看了一眼医院上方。
某一层窗户后,好像有人正站在阴影里看他们。
他眯起眼。
那人身形苍老,穿着灰色长衫。
姜清岳?
不。
距离太远,看不清。
下一秒,那道身影消失在窗后。
秦政掌心伤口再次隐隐发烫。
意识深处,嬴政低声道:
“他在等明晚。”
秦政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
黑色商务车驶出停车场,汇入西安夜色。
手机屏幕忽然亮起。
姜清岳终于回复了对谈规则。
只有一句。
可以。明晚八点,我与秦政先生公开谈秦。
不展示玄鸟眼。
秦政看着这行字,没有半点轻松。
因为就在消息发出后的几秒,归秦会的核心账号同时更新了一张海报。
海报上没有玄鸟眼。
没有陶俑。
只有一扇黑色青铜门。
门上写着四个字:
明晚开门。
车内一片沉默。
秦政把手机扣下。
声音很轻。
“他不展示眼。”
“因为他已经让所有人都记住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