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门已经被看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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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墟、秦魂军、姜离、帝魂。”
秦政点头。
“对。”
苏晚看着他。
“你今晚不能再露面。”
秦政皱眉。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的状态,任何一句话都会被放大。”
“你说得太正常,别人会说你装。”
“你说得太异常,别人会说你疯。”
“你提归墟,归秦会会更兴奋。”
“你不提归墟,许承业会继续说你心虚。”
“所以今晚闭嘴。”
秦政沉默。
陈砚立刻点头。
“我同意。”
苏晚继续:
“我们先让外部证据说话。”
“周行川那边已经联系律师。”
“陆行舟和魏子衡必须尽快做证词备份。”
“同时,我们要把许承业的叙事打断。”
秦政问:
“怎么打?”
苏晚眼神很冷。
“用他自己的话。”
她打开另一份资料。
“许承业刚才说,秦怀远当年项目已有内部处理结论。”
“这句话有问题。”
陈砚反应很快。
“如果是内部处理结论,他凭什么知道?”
苏晚点头。
“对。”
“他不是项目成员。”
“不是文保系统人员。”
“不是调查组成员。”
“他只是承山文旅现任负责人。”
“十年前他父亲公司只是外围资金方。”
“他凭什么对秦怀远事件下结论?”
秦政眼神一亮。
苏晚继续:
“我们不直接反驳他。”
“我们只问问题。”
“第一,许承业先生所谓内部结论来自哪里?”
“第二,承山文旅前身在十年前秦陵外围项目中具体承担什么角色?”
“第三,冯秉文与承山文旅是否长期存在合作关系?”
“第四,远声文化为何在秦政爆火后第一时间推动秦怀远旧案话题?”
“第五,许曼作为远声文化商务人员,是否参与了秦政个人信息传播?”
秦政看着苏晚。
这个女人确实有用。
而且是非常有用。
嬴政在意识深处淡淡道:
“可入中枢。”
秦政嘴角微动。
“你别一醒就封官。”
嬴政道:
“实话。”
苏晚见秦政忽然走神,皱眉。
“你在听吗?”
秦政回神。
“在听。”
苏晚盯着他。
“你刚才是不是在和……他交流?”
病房里忽然安静。
陈砚默默转头看电脑,假装自己不存在。
秦政看着苏晚。
片刻后点头。
“是。”
苏晚深吸一口气。
她显然还需要一点时间适应这个事实。
毕竟正常运营顾问的工作内容不包括协调主播与体内秦始皇的双人格沟通。
这岗位写出去,招聘软件都得自动报警。
苏晚问:
“他现在能出来吗?”
秦政道:
“不能。”
“或者说,最好别。”
苏晚点头。
“那就好。”
秦政一愣。
“好?”
苏晚认真道:
“现在外界已经有一个假始皇在传播。如果真正的他频繁出现,反而会把真假问题继续往神秘化方向推。”
“接下来几天,你必须更多以秦政身份出现。”
“你要把公众从‘始皇归来’拉回‘秦政本人’。”
秦政沉默了一下。
“他们想看的不是我。”
苏晚看着他。
“那就让他们开始看你。”
这句话让秦政怔住。
苏晚继续:
“今晚最后那场直播,真正打动人的不是始皇。”
“是你满脸血站在那里,说自己只是普通人,但不跪。”
“秦老师,或者秦政,我说句直接的。”
“过去两天,嬴政让你火了。”
“但今晚,是你自己接住了这场火。”
秦政喉咙微微发紧。
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陈砚在旁边低声道:
“她说得对。”
秦政看向他。
陈砚有些别扭地移开目光。
“别这么看我,我只是客观评价。你今晚确实没丢人。”
秦政笑了一下。
这次笑出来了。
虽然还是疼。
病房外传来脚步声。
周行川推门进来。
他的外套上还有灰,脸色很疲惫,但眼神清醒。
他看见秦政醒了,只说了一句:
“命挺硬。”
秦政道:
“谢谢。”
周行川把一个文件袋丢给苏晚。
“陆行舟的补充证词。”
“魏子衡醒后也录了一份。”
“律师那边已经做了时间戳存证。”
苏晚接过,快速翻看。
“冯秉文线索呢?”
周行川坐下,喝了一口陈砚的水。
陈砚刚想骂,忍住了。
算了,人都从秦陵
周行川说:
“冯秉文被带走后,我追到一半。”
“对方换了两辆车。”
“最后进了西安城东一家私人会所。”
“会所名义上属于一家茶文化公司。”
“实际控制人,查不到。”
秦政问:
“姜姓?”
周行川看向他。
“对。”
“法人代表姓姜。”
病房里安静下来。
周行川继续:
“姜清岳。”
“男,六十七岁。”
“表面身份是传统文化学者、收藏家、慈善基金会理事。”
“名下有一家叫‘归一堂’的文化基金。”
“这人很干净。”
“干净得不正常。”
陈砚立刻开始查。
几分钟后,他调出姜清岳的公开资料。
照片里,是一个穿中式长衫的老人。
面容清癯,眉眼温和,像个学者。
他常年出席传统文化论坛、文保公益活动、民间收藏交流会。
还捐过几笔文物保护基金。
社交平台上有不少人称他为:
姜先生。
姜老。
活着的秦文化守护者。
秦政看着那张照片。
意识深处,嬴政的声音响起。
“不是姜离。”
秦政问:
“你确定?”
“气不同。”
秦政皱眉。
姜清岳不是姜离。
那他是什么?
姜氏守门人的现代代表?
姜离的门徒?
还是姜离在人间的另一只手?
周行川道:
“还有一件事。”
苏晚抬头。
“什么?”
周行川说:
“归秦会的第一批核心账号,有几个和归一堂基金长期活动有关。”
陈砚立刻接话:
“也就是说,归秦会不是今晚自然生成。”
“它早就有种子。”
“姜离只是通过假直播把它点燃。”
苏晚脸色沉下去。
“那他们早就在准备。”
秦政看着屏幕上的姜清岳。
如果姜氏守门人早就在现代埋下“归秦”的种子,那么今晚不是偶然扩散。
而是一个筹谋已久的引爆。
秦政爆火。
秦怀远旧案被翻。
归墟开启。
真假直播。
归秦会出圈。
每一步都像在混乱中发生。
可现在回头看,里面有一条线。
姜氏守门人一直在等一个时机。
等陶俑裂开。
等帝魂醒来。
等秦政拥有足够流量。
等归墟第一次借网络触碰人心。
秦政低声道:
“他们不是想一次成功。”
周行川点头。
“对。”
“今晚就算归墟没有完全打开,他们也已经赢了一部分。”
“归墟被公众记住。”
“归秦会获得流量。”
“许承业推动你精神失控叙事。”
“姜清岳继续藏在后面。”
“冯秉文被救走。”
“第十二玄鸟眼下落不明。”
陈砚补充:
“还有你现在身体半废,嬴政也掉线严重。”
秦政看他。
“谢谢你总结得这么鼓舞人心。”
陈砚道:
“不客气,现实就是这么恶毒。”
苏晚关掉平板。
“所以接下来不能再被他们牵着走。”
秦政问:
“你的建议?”
苏晚看着他,语气坚定。
“开发布会。”
陈砚差点呛住。
“你疯了?”
苏晚道:
“不是现在。”
“二十四小时内。”
“线上公开发布。”
“主题不是归墟,不是始皇,不是神秘事件。”
“主题是秦怀远旧案。”
秦政眼神微动。
苏晚继续:
“许承业把你打成精神失控。”
“那我们就回到现实证据。”
“秦怀远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承山文旅前身为什么参与项目?”
“冯秉文为什么威胁魏子衡?”
“许承业为什么能知道所谓内部结论?”
“这些问题都是现实问题。”
“只要我们把战场拉回证据,许承业就不能只用精神状态来盖过去。”
周行川点头。
“可行。”
陈砚说:
“但秦政身体撑不住。”
苏晚看向秦政。
“你不用长时间讲。”
“你只需要露面。”
“说几句话。”
“剩下由我、律师、魏子衡、陆行舟证词和材料来讲。”
秦政沉默片刻。
“我说什么?”
苏晚显然早就想好了。
“第一句,假直播不是我。”
“第二句,我接受所有合理调查。”
“第三句,请许承业先生公开所谓秦怀远内部处理结论的来源。”
“第四句,我不会用神秘叙事替父亲脱罪,也不会允许任何人用精神失控叙事替真正的问题脱罪。”
秦政听着,慢慢点头。
“好。”
意识深处,嬴政说:
“此策稳。”
秦政说:
“她确实有用。”
嬴政道:
“朕说过。”
秦政忽然有点想笑。
病房里的气氛刚稍微松了一点,陈砚的电脑忽然响起警报。
陈砚脸色一变,立刻转过去。
“归秦会又有新动作。”
秦政看向屏幕。
归秦会超话置顶了一条视频。
发布者是一个认证账号。
归一堂文化基金。
视频封面是姜清岳。
标题:
姜清岳先生谈今晚秦政事件:历史需要敬畏,始皇不容亵渎
苏晚脸色一沉。
“姜清岳亲自下场了。”
陈砚点开视频。
画面里,姜清岳坐在一间古色古香的书房中。
他穿着灰色长衫,面前放着一卷竹简复制品。
老人语气温和。
“今晚的事情,我也看到了。”
“作为一个研究秦文化多年的人,我很痛心。”
“秦始皇是中国历史上极其重要的人物。”
“他不该被流量消费。”
“更不该被年轻人以真假直播、血污表演、神神鬼鬼的方式亵渎。”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镜头。
“但我也想说。”
“为什么这么多人会在今晚那场直播中喊出‘请始皇归位’?”
“这不是迷信。”
“也不是简单的帝王崇拜。”
“这是现代人对秩序的渴望。”
“当一个时代让年轻人感到无力、混乱、疲惫,他们自然会想起那个曾经终结乱世的人。”
“我们不该嘲笑这种渴望。”
“更不该压制它。”
“归秦,不是复辟。”
“归秦,是让我们重新理解秩序、规则与共同体。”
视频最后,姜清岳轻轻一笑。
“至于秦政先生。”
“我希望他好好休息。”
“不要再用个人痛苦,绑架始皇之名。”
视频结束。
病房里没有人说话。
姜清岳太高明了。
他没有说跪。
也没有说归墟。
更没有承认今晚假直播。
他把“请始皇归位”包装成现代人对秩序的渴望。
把归秦会从极端社群包装成文化讨论。
又顺手把秦政打成“用个人痛苦绑架始皇之名”的人。
比许承业更温和。
也更危险。
秦政看着姜清岳的脸。
意识深处,嬴政冷冷道:
“此人,比冯秉文难杀。”
秦政在心里回:
“现代不能动不动说杀。”
嬴政淡淡道:
“朕说难。”
“不是说不能。”
秦政一时无言。
陈砚忽然说:
“评论区很糟。”
他往下滑。
【姜老说得太好了,归秦不是跪,是秩序。】
【秦政确实有点消费始皇。】
【真正懂秦文化的人出来了。】
【秦政太年轻,格局不够。】
【归一堂比秦政靠谱多了。】
【请始皇归位不是迷信,是我们需要秩序。】
苏晚脸色沉得厉害。
“他在抢解释权。”
周行川道:
“而且抢得很好。”
秦政看着屏幕。
姜清岳不是冯秉文。
冯秉文是狂信者,容易露出狰狞。
姜清岳不同。
他懂现代传播。
懂公众话术。
懂如何把危险包装得温和、体面、可讨论。
他不会让人跪。
他会告诉人们:
你不是想跪。
你只是渴望秩序。
而一旦人们接受这个解释,归墟就不再是地下鬼门。
而会变成一种文化符号。
一种情绪容器。
一种可以被反复传播、包装、商业化、组织化的东西。
门确实关上了。
但门的名字,已经被姜清岳放到了人群中间。
秦政慢慢坐直身体。
苏晚皱眉:
“你别乱动。”
秦政没有躺回去。
他看着屏幕上的姜清岳,声音沙哑:
“发布会提前。”
苏晚一愣。
“你身体不行。”
“录视频。”
“现在录。”
陈砚皱眉:
“你刚醒。”
秦政道:
“他已经下场。”
“再等二十四小时,他会把‘归秦’洗成一场体面的文化运动。”
周行川看着秦政。
“你想说什么?”
秦政沉默几秒。
然后看向苏晚。
“标题就叫——”
他停顿一下。
“秦政回应姜清岳:秩序不是让人归秦,而是让人不必跪秦。”
意识深处,嬴政轻轻道:
“可。”
秦政眼神稳定下来。
“这次。”
“我自己说。”